當最後一縷霞光,消散在大地上時,李無銘單手成拳,對準楚生心口攻去。
砰!
楚生右手成掌,接下了這一拳。
兩人的氣勁四散,整個戰仙殿都猛然一震。
李無銘收回拳頭,向後退後幾步,微微眯起眼睛道:“我本以爲,這一拳就能打倒你。”
“是麼?”
楚生眸中閃過一絲黑氣,瞳孔上佈滿了血色閃電,整個人的氣質也頓時轉變,帶上了幾分邪魅。
他嘴角一撇,道:“天兇一族的肉身最爲強悍,道友你忘了?”
李無銘不答,左手對着殿外虛空,輕聲喝道:
“來!”
“哞—!”
廣場上,兩頭青銅牛拋開車輦,向大殿飛來。
在靠近殿門口時,化成一長一短兩杆長槍,長的那杆落在李無銘手中,短的那杆在李無銘周身盤旋。
李無銘開口問道:“道友,依你之見,你借來的法力,能和我撐多久?”
“撐到你頂不住的那一刻,問題不大。”
楚生自信笑道:“畢竟是數萬年的怨氣,不比你修來的法力差!”
“道友,你錯了。”
李無銘目光深邃,似是看穿了這天地間的因果,淡淡道:
“你最多撐一個時辰。”
“那就試試。”
楚生喚出黑劍,隨手一甩,召出銀河,猶如電閃,朝着李無銘呼嘯而去。
李無銘不躲不閃,那短槍在身前快速旋轉,連成了一個金色屏障。
就在短槍擋住黑劍的同時,李無銘橫空挪移到楚生身前,執着長槍,刺向楚生眉心。
楚生目中黑氣翻滾,喝道:“臨!”
嗡—!
虛空一陣震盪,無盡的怨氣化作黑洞,放緩了長槍的速度,並要逐漸將其吞沒。
李無銘微微用力,磅礴的法力流淌入長槍,瞬間刺穿黑洞。
然而,黑洞破開後,楚生已經不見蹤影。
李無銘眉頭一皺,望向大殿外,旋即瞳孔一縮。
只見那殿外,一座方形血色的大陣盤旋在空中,其中醞釀着足足四十九尊虛影。
而那大陣中央,正是剛纔消失的楚生。
“好陣法!”
李無銘稍稍打量一番,不禁讚歎道:“更難得的是,你聚集瞭如此多的怨氣,自身心智竟然半點不失!不過,這陣法似乎不完美?”
修行界有一個‘見法如人’的說法。
即,一個人是什麼樣的心境、性格,其法力也會透着相應的氣質。
反過來,使用什麼特點的法力,自身的性格也會被潛移默化的影響。
而此時,楚生身負滔天怨氣,但手段光明正大,而且心如止水,不失半點分寸,如此心境,舉世罕見。
若是換做他人,早就被法力侵蝕,淪爲天兇一族報仇的工具。
“此陣是我跟一名女子所學,並非我所創。”
楚生自天空緩緩落下,周身圍繞着血影,淡淡道:“若是我所創的,道友你看不出半點問題!”
李無銘忽然笑道:“就如那本道友瞎編的功法?”
“你知道了?”
“今日早些時候,我還是覺得有問題,便討巧,用佔卜之法,得到了答案。”
李無銘有些意味深長道:“不過,恐怕道友你自己也不知道,你那功法雖是瞎編,但確實有效果。”
“你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亂我心境?”
楚生輕笑一聲,道:“道友,你變了!前幾天的你,可沒這麼多花花腸子!”
“是的,我變了。”
李無銘承認道:“但道友你,也輸了!”
砰!
砰!
李無銘話音剛落,楚生陣法中的血影瞬間破碎!
“道友,我不該恣意讓你觀摩我的金身,但同樣的,你不該讓我看這麼久你的陣法!”
李無銘長槍一揮,橫跨虛空靠近楚生,周身攻擊108道槍影,同時散出耀眼金光,並帶着上萬根細小微弱的槍影,無任何死角的向楚生殺去。
那金光下,楚生執劍站在原地,頂天立地,喝道:
“兵!”
楚生周身怨氣瞬間蠕動,凝成一柄三米高的長劍法身,護住楚生,擋下全部槍影。
但,槍影、金光還未散去時,李無銘下一輪的進攻便已然到來。
“鏘—!”
楚生下意識的朝身後揮劍,擋下了李無銘的背刺。
這一瞬間,兩人目光相撞,同時使用幻境法術!
楚生所見的,是世界末日,漫天屍骨,人族被天兇屠戮的景象。
這是景象要破他的道心,試圖讓他認爲,自己只不過是天兇一族的幫兇,最終帶來的不是平衡,而是人族被滅。
而李無銘所見的就簡單很多,只有兩座墳!
他第一世母親與妻子的墳!
兩人心頭都是一震。
楚生本身就要壓制怨氣帶來的負面影響,因此不由被幻境影響半分。
而李無銘剛知曉數萬年真相,也是道心再動。
又幾乎是剎那間,兩人同時喝道:
“煌煌天威,不可欺也!”
嗡—!
兩種截然不同的天威降臨。
楚生的天威極具包容,如同陽光投射入黑暗,將幻境逐漸驅散。
而李無銘的天威,包含‘戰’字神威,不過瞬間,就徹底打散了幻境!
“道友,你輸了!”
李無銘先行一步破除幻境,長槍對準楚生心臟,一槍刺入!
但很快,李無銘瞳孔一縮,意識到了反常。
不對!
這是分身!
“道友,抱歉,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楚生鬼魅般出現在李無銘身後,手中黑劍一揮,要將李無銘攔腰斬斷。
撕拉!
李無銘急速躲避,堪堪躲下這一擊,但卻被楚生斬碎腰間的衣物。
“道友,你的隱匿手段,很強!”
李無銘細細回憶後,弄清楚了楚生剛纔的手段。
很簡單,
分身吸引、而後突襲。
但難在分身能夠騙過自己。
“我的凡術雖能隱匿,但要弄出能騙過你的分身,很難。”
楚生幽幽道:“是天兇一族數萬年的隱忍藏入骨髓,乃至我借用他們的怨氣化作法力時,無形中給了我助力。”
“原來如此。”
李無銘揮手將衣物復原,道:“道友你錯過了這次機會,便沒有下次了。”
“是麼?”
楚生微微側頭,腳下猛然出現一頭似烏魚又似蜘蛛的龐然大物,八目十六足,一身血氣翻滾,渾身佈滿危險的氣息。
李無銘一怔,旋即眯起眼睛,道:“陣法和…機關術?”
“不止。”
楚生將黑劍跑向天空,萬千星辰灑落四方,並於虛空之中,各自化出形態。
那形態裏,有撫琴高歌揹負長劍的白衣劍仙,有煞氣沖天拿骷髏飲酒的混世魔頭,又有飄然潔白的仙鶴瑞獸,也有渾身黑刺雙目血色的極惡兇獸…
砰—!
那似烏魚的龐然大物猛拍觸手,頓時改天換地,將整個地面染成血色,漫天星辰藏入黑暗。
黑劍歸來,懸在虛空。
楚生盤坐在劍上,宛若這天地間的帝皇,閉目調息,說道:“道友,這是我發明的凡術,天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