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大若天中部,某地下室內。
通過勝帝給的權限,孔舟花了小半天的時間,準備好了楚生需要的一切。
濃厚的消毒水味道,佈滿了地下室的每一個角落,放眼望去,牆壁與地面,都被全新的玉石地磚鋪滿。
這地磚材質特殊,本身放出微弱的光,在經過一系列排列後,能夠給地下室提供無死角的合適光亮。
“楚先生,這裏本來是一座監獄。”
孔舟帶着幾分歉意道:“這消毒水的味道,實際上是帶着超度效果的藥水,而且味道得保留,以免再有怨氣從地下滲透上來。”
“嗯,已經很不錯了。”
楚生點點頭。
大若天的監獄,那絕對是哀嚎與酷刑的集中地。
犯人們長期受刑罰,積累的怨氣多了,便會逐漸改變地貌,並滲透入地下,經久不散。
至於這消毒藥水,是大若天科技與法術結合的產物。
消毒水本身有消毒的作用,這個法術中的‘超度’的概念有一定近似。
因此,大若天的人便將兩者結合,製作成了一種藥水,既能夠殺滅有形的病毒,也能淨化、鎮壓無形的怨氣。
楚生望着那一張張空牀,手中山河卷取出,大手一揮,便將那99名獵手給放到了牀上。
此時他們意識全都清醒着,但體內的經絡被切割,法力被封印,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睛,除此之外,絲毫動彈不得。
“楚先生,您這是要…”
孔舟沒繼續說下去。
但他的意思很明顯,楚生這是要拿人來做實驗。
“孔先生,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楚生平靜道:“不過你也別想歪了,我做的實驗,和你想的解剖、分屍之類的,沒有半點關係。”
“那您讓我準備手術刀和繃帶是爲了?”
“這個。”
楚生揮揮手,所有獵手的上方三十釐米左右,都浮現出了一具和其本人一模一樣的彩色肉身。
“這是……靈魂?”
孔舟似懂非懂的說道:“您這是把他們的靈魂給拉扯了出來?”
“不是。”
楚生解釋道:“我只是將他們體內的所有氣血、法力,和身外的環境相結合起來,形成了投影。這樣,我就能實現從外面做手術。”
“明白了,不論對那彩色的肉身做什麼,等同於對他們自己本人做。”
孔舟歎服道:“而且,通過您這個手段,可以精準的對點操作,精確度高了很多。”
“嗯,我做的實驗,都是從法力角度入手的,不需要真正的接觸器官。”
楚生走到一名獵手身旁。
在那名獵手恐慌的眼神下,楚生忽然笑了笑,對一旁的孔舟問道:“孔先生,你知道人的情感,是從哪裏誕生的嗎?”
孔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粗略的回答道:“這個…心底?”
“心底是哪裏?是真實的心臟,還是隻是一個形容,代表你情感深處的某個核心?”
“應該是後者。”
“那具體在哪裏呢?又或者說,這只是一個虛構的概念?“
孔舟想了想,無奈道:“您還真把我問到了,這心在哪裏,情感從哪裏誕生的,我是真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但你會看到的。”
楚生的語氣有一些意味深長。
而這種語氣落到了獵手的耳中,儼然成了一道催命符,心底恐懼之下,獵手的彩色肉身開始震動起來。
“您看到了麼?”
楚生忽然問道。
“什麼?”
孔舟不解。
“他虛擬肉身震動的起源。”
孔舟一怔,稍微回憶了一番,不太確定道:“似乎是…心臟?”
“對。”
楚生拿起手術刀,稍微借力一番,在這名獵手彩色肉身的心臟處,輕輕一戳。
由於此時主動使用凡術會比較喫力,爲了保證精準,楚生將這個過程進行的十分緩慢。
也正因如此,孔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楚生所點的位置,是心臟中央偏左一點點的肌肉。
經過這麼一戳後,那彩色肉身安穩了下來。
“就是這裏。”
楚生回道:“他彩色肉身的震動,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說完,楚生直接挪動身子,走向下一名獵手。
孔舟沒不明白楚生在做什麼,只繼續跟着。
“我曾經觀察過,我的情緒來自哪裏。”
楚生繼續聊天道:“不過情緒這種東西,也不是經常都有的,大起大落的情緒更少了。所以,我就開始,觀察我念頭來自哪裏。”
楚生懸着手術刀,緩緩的,來到這名獵手彩色肉身的腦部。
剎那間,因爲恐懼楚生對自己做什麼,這名獵手的彩色肉身,也震動了起來。
“注意到了位置了麼?”
楚生又問道。
“嗯。”
孔舟點點頭,他這次有所準備,看的很清楚,道:“不是心臟了,是胸口。”
“對。”
楚生笑道:“很奇妙吧,每個人的恐慌,因爲恐慌程度的不同,還有個人身體狀況的不同,情緒的來源也會不一樣。”
孔舟似乎猜到了什麼,道:“您這個實驗,就是爲了弄清楚情緒的來源?”
“不,情緒的來源我已經弄清楚了。”
楚生回憶道:“當初,我觀察自己念頭的時候,會發現,有的念頭來自後腦偏右的位置,有的念頭來自後腦偏左的位置,有的則是前額,有的則是來自身軀。”
“這種位置似乎是不一定的,很符合古人的形容‘遊思’,隨時遊動,不知在何處生起。但可以肯定的是,念頭本身,也是一種能量的產物。”
“只不過,這種能量很難被觀測到,比法力都細微無數倍。而情緒,實際上就是念頭的一個集合體,剛纔你看到的震動,便是同一種念頭猛然增長,所以對身心產生了影響。”
孔舟不明白了,既然有了答案,那爲什麼還要做實驗?
楚生看出了孔舟的疑問,終於,說出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然而,我過去的實驗只停留在找出答案,卻忽略了另一個事情。一個比情緒來源,都更重要的事情。”
“什麼?”孔舟好奇道。
“念頭是人體誕生的一種能量,人的思考、思議,便是通過念頭這種能量流轉,進而實現的一種運動。”
楚生目光深邃,緩緩道:“但我最近,聽到了‘不可思議’這個詞。而且,這‘不可思議’能夠實現的能量運動,以及能夠實現的推演效果,都遠超乎我們正常的念頭運轉模式。”
“我最開始覺得,這境界太過神祕,不知道怎麼入手。但最近,我自己產生了一些變化,讓我恍然大悟。”
“不管是一般人的念頭,又或者是‘不可思議’的推演,全都是人幹出來的事情。前者,好比我的‘明悟’狀態,後者,則是一種,我尚未知曉的悟性使用方法。”
楚生說的話有很強的的個人色彩,孔舟聽得迷糊,但見楚生似乎很沉浸,便沒打斷。
最後,楚生帶着幾分笑意與期待,道:“嚴格來說,念頭是人的潛能的一種表達與使用方式,不可思議也是。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試着,主動找出‘不可思議’這種使用方式,究竟是怎麼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