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當真是分毫不差！”
楚生閉着眼睛，喃喃道：“我幫助別人，是真心的，比那些爲了作秀所以假慈善的人，好了不知多少倍。但嚴格來說，我也犯了錯誤，所以，古都懲罰我的同時，也給了我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
若帝搖頭道：“哪裏是什麼一線生機，如果直接領悟完美功法能行，那你來古都幹什麼？”
“至少，他沒有直接把我一巴掌拍死吧。”
楚生笑了笑，有些苦中作樂的味道：“你看那個白衣青年，古都出手的時候，他半點生還的可能都沒有。”
“古都就是這麼欺負好人的嗎？”
若帝有些怒了，雙目泛着白光，似乎在溝通祖寶。
“別了。”
楚生按了按若帝的手，溫和道：“一切，都在它的算計中。”
“可是，你明明從頭到尾沒有害人的心思，憑什麼要逼你做選擇？”
若帝很不甘心。
她之所以一直跟楚生胡鬧，就是因爲了解了楚生的生平後，對這個善良的人有了好感。
趙若雅是四歲時，便將楚生當成了丈夫對待。
而若帝，則是在楚生來到‘過去世界’後，在相處之間，逐漸生出了好感。
此刻，在她的視野裏，楚生就是活脫脫一個好人被欺負的例子。
“沒有害人的心思，不代表就是對的。”
經過幾個月的研究，還有推演世界內的種種，楚生隱約明白了古都的意思。
他低聲道：“一切的起源，就是我有欲求，想要完美功法。善惡有報，正因爲我做的善事，古都給了我悟出完美功法的機會。但我做的還不夠好，還不夠修煉完美功法的資格，所以，古都給了我這一場考驗。”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此時古都給楚生安排的一切，可以說是在懲罰楚生，也可以說是在給楚生機會。
但究竟是劫難還是機緣，就看楚生最後，是否善終。
“我累了。”
說完這三個字，楚生放鬆意識，沉沉的睡去。
若帝在一旁望着他，望着望着，也逐漸睡去。
第二天。
剛到午時，楚生準點出現在皇宮中央。
大若天祖寶，非世界危機時不可用。
此時，勝帝要問的問題，便是事關大若天生死的。
楚生第一次見到嚴肅的勝帝。
穿着黑金色龍袍，頭戴九珠龍冠，腰間戴着祖傳黑玉劍，舉止威儀，有條不紊的，完成着祭祀的一個個步驟。
那祭壇上，擺放着一顆黑白二氣在內部流轉的珠子。
巴掌大，懸浮在半空。
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唯有趙家嫡傳血脈的人，才能夠拿得動。
其他人，一旦觸碰，便有可能被烈火焚燒，屍骨無存。
“好兄弟，可以了。”
小半個時辰後，勝帝滿頭大汗的走到楚生身旁，道：“你可以上去問了。”
“嗯。”
楚生整理了一番衣裳，緩步走上祭壇，來到祖寶身前。
按照流程，他只需要問出問題就可以了。
但近距離看到祖寶的那一剎那，楚生忽然拱手，頭微微低下，真誠道：
“此時此刻，我恭敬天、恭敬地、恭敬人。”
“有此一問，爲解救大若天，解救勝帝、解救若帝、也爲解救我自己。”
“我已經想不起，上一次需要求人是什麼時候了，但此時，無論不可思議境是爲何物，我爲這天地，爲了自己，真心求教。”
“敢問大能…”
楚生抬起頭，緩緩道：“我可否，救下這大若天？”
最後這一刻，楚生沒有問自己的完美功法。
只問，自己可否救下大若天。
至於如何救下大若天，是修煉普通功法，還是悟出完美功法，楚生已然…不在乎了。
自己能得到完美功法也好，得不到也好。
在這一刻，
他真正在乎的，始終還是別人，還是這大若天的無數生靈。
嗡—！
似晨鐘，又如暮鼓的聲音，自祖寶內傳出。
整個大若天內，以此方天地爲中央，不斷的有九彩神光聚集。
那神光看似無窮，但若隱若現，看似不停朝着皇宮集中，但又有不少在半路消散。
就好像，一羣本來約定前往聚會的人，有的堅持到了終點。
但有的，要麼貪戀半路的風景，多做停留，要麼就是嫌路程太遠，便半路放棄了。
最終，那看似繁多一道道神光，唯有一絲，落到了祖寶上，凝成了一個若有若無的自己。
可。
這個‘可’字若有若無，似乎在告訴楚生，唯有豁出性命，拋開一切，才能夠有那麼一線生機，救下大若天。
得到答覆後，楚生恭敬一拜。
祖寶瞬間暗淡，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好兄弟…”
勝帝走到楚生旁。
一向能言善辯，精通歪理的他，此刻，說不出半個字來。
昨日，他沒有堅持讓楚生和趙若雅圓房的想法。
因爲他清楚，歸根結底，楚生是頂層世界的天主，沒有必要爲了一個大若天，就犧牲自己的完美功法。
勝帝是驕傲的，也是自卑的。
出於驕傲，他不會祈求楚生，哪怕他知道，那或許可以。
出於自卑，他清楚，自己不過是‘亡國之君’，此時再怎麼強撐，和楚生這位穩坐高臺的頂層世界天主相比，自己差的太多。
然而，
他什麼都沒說，最終，楚生卻還是選擇了犧牲。
只問能否救下大若天，已然表明，楚生願意放棄完美功法，要救下大若天的決心。
“好兄弟！”
楚生利落的轉身，第一次以‘好兄弟’稱呼勝帝。
他露出微笑，道：“你別這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笑一笑，我還是更喜歡你微笑時候的樣子。”
他頓了頓，藉助皇宮的高位，望向整個大若天，繼續道：“我喜歡看所有人微笑的樣子，哪怕那隻是陌生人。”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勝帝心底的抑鬱一掃而空，哈哈大笑一聲，拉着楚生道：“走，咱們喝酒，看美女去！”
“好！”
楚生這回應了勝帝的邀請，當真就陪着他花天酒地了一整天。
與此同時，
若帝化身來到皇宮，落在了幽泉旁。
“你有什麼感想？”
若帝望着幽泉下，那若隱若現的人影，問道。
泉水底部，趙若雅閉目打坐。
過了許久，她開口，對若帝回道：
“送他走吧。”
聽到這四個字，若帝的雙目瞬間佈滿淚水。
“送他走？我也想這麼做，我很想！”
“我想任性一次，爲自己活自己。”
“什麼世界毀滅，親爹暴斃，統統都去死好了，老孃只想要自己的丈夫過的好好的！”
“可是…”
若帝哭成了個淚人，歇斯底裏道：“可是我他媽的擔心，這樣也會給他留下心境殘缺！要不然，老孃我早就把他轟出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