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能否說說我父母的事情?”迅速甩掉這無謂的思緒,姜恆向藥伯請教道。
誰知,藥伯卻搖着頭笑道:“想要真正瞭解你父母,需靠你自己。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當今世上最瞭解你父母的人並不在霧海州。而霧海州之中,對你父母認識最深的則是鈕柒月。其他任何人,對他們都知之甚少。這麼說吧,整個七衍門之中,對你父母真正稍微有些瞭解的人絕不超過二十人,就連天化小子都對你父母全無認知。你也別指望鈕柒月或者其他人現在會告訴你關於你父母的事情,那是你父母的意願,也是他們的協議。
哪天,你能和鈕柒月他們坐在一起共商大事,或者能夠凌駕於他們之上的時候,你纔有資格獲知你父母的訊息。無需問爲什麼,這是你父母的意願,他們此時也不會告訴你原因。”
姜恆聞言沉默良久,末了無所謂地聳聳肩道:“我會親自尋獲答案。”
“如此甚好。”藥伯說着眯上眼,“你又讓我想起你父親啊!”
姜恆暗自苦笑,心想這老人家還真會刺激人,還相當會氣人。
“沒什麼事情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就是想先瞧瞧你小子而已。嗯,還不錯,很難想象你竟能打下如此根基。這絕非你父親的手段,但他默認此事,說明此手段更勝與他。想來,十萬大山另有高人指導你修煉。小傢伙,好好珍惜,對你日後的成長意義深重。”藥伯說着轉身緩緩離去,略顯蹣跚的身影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極其普通的古稀老者。
“哦還有,姜恆小傢伙,別讓天化小子給帶壞了。”最後的聲音,藥伯消失了身影。
“靠,什麼叫別讓我帶壞了?本少門主像是會帶壞同門師弟的人麼?”吳天化大感不忿,卻也只是小聲嘀咕。看得出,這位七衍門當代最傑出的弟子對藥伯甚爲忌憚,不知爲何。
“天化兄,你似乎很怕藥伯,這是爲何?他有那麼可怕麼,我怎麼覺得他是位慈祥老者?”
“因人而異,某人被修理過。”姜恆一愣,竟是鍾離昊哲先開口道。
“哎,往事不堪回首。走,先到門內去吧。”吳天化有些鬱鬱寡歡。
“天化曾偷採摘稀世靈藥釀造美酒,被藥伯抓住扔進一個很有趣的地方折磨了數月之久。”鍾離昊哲暗自對姜恆傳音道,“不過那也讓天化受益匪淺,大幅度開發靈魂潛能,爲此後修煉靈魂掃出不少障礙。若是有機會,你可以請藥伯送你進入那個地方修煉。
那裏,名爲魔藥谷,乃無上祕境,惟有藥伯能夠掌控。”
“魔藥谷,聽起來像是生長有諸多邪異靈藥。”姜恆思索着沉聲道。
“不僅邪異,足以致命。傳聞中,魔藥谷的核心地帶,哪怕不朽之靈踏入其中也要瞬間隕落,詳情如何我也不甚清楚。待到我達到造化大成境界,定會深入其中,爲進階不朽做最深厚的積累。”鍾離昊哲有着至強的信念和決心,他本就志在證道大帝,不可能有絲毫怯懦。
三人前行,來到七衍門正中間的主峯腳下。往上,直插雲霄之處,便是七衍門太衍大殿。
此時,山腳下突兀地憑空出現一道炫麗的橢圓形傳送門,點點璀璨光華,蘊含玄奧道紋。
“小姜子,看來我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這道門是鈕長老專屬空間之門。此門出現在這裏,鈕長老的意思很明顯,她想要單獨見你,我和大哲就不摻和了,否則少說也要脫幾層皮。我跟你說,鈕長老發起彪來比我老爹還可怕,乃是整個七衍門最不能惹的強人。你,自求多福吧!”
吳天化話音剛落,光門之中突然閃出一道炫彩光芒,如夢似幻,瞬間擊中他的胸膛,將其擊飛數百裏之遙,沿途清晰可見強烈的空間爆裂痕跡。炫麗的背後,卻是如此致命的殺機。
“小姜子,爲兄先走一步,後會有期啦!你可千萬別被搞死啊!”吳天化的大吼傳遍整片壯闊山脈,震得空氣都微微顫抖,天地靈氣爲之翻騰。
與此同時,數百裏之外一道狼狽的人影渾身破爛,氣息紊亂,血氣翻騰,咳嗽連連,恨聲自語:“你姥姥的出手這麼重。本少門主發誓,遲早要將你這老妖婆揍趴!”
說罷,又是接連數聲極度絞痛的咳嗽,鮮血隨之噴濺......
“待到你跟上我們的腳步之時,將會有更精彩的徵途。我相信,那一天並不遙遠。”鍾離昊哲話不多,簡單地和姜恆道別,隨即沖天而起,如域外神光射向遠處的吳天化,再次踏上他們的徵途。
姜恆望着鍾離昊哲離去的方向久久不動,若有所思。吳天化走之前那聲大吼,以及鍾離昊哲此時展現出來氣勢都讓他自覺有必要重新認識這兩位傳聞之中的驚世奇才。
“同爲天魂九重天,那些所謂的殺手死士,比起他們簡直不堪一擊。如此威勢,只怕都比得上大部分造化境界有成的強者。他們拼殺出來的名聲,果真不假。”姜恆凝視許久,最終毅然轉身踏入光門。通往前方,他將首度見到那素未謀面卻早已如雷貫耳的便宜師傅。
光暗剎那更替,空間穿梭如歲月橫跨,姜恆轉瞬間踏入一間樸實無華的石室。
正前方,一名嬌豔絕美宛如神女般的女子隨意端坐着,卻給人以星辰之感。
絕美,近在咫尺,然而卻又可望不可即。這是姜恆對鈕柒月的第一印象。
“有點意思,比我想象中有趣。過來吧,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說清楚。”鈕柒月抿嘴淺笑。
姜恆不語,輕聲走近鈕柒月,同時一邊仔細打量着這位被冠以諸多“惡名”的便宜師傅。
“做我的弟子不容易,卻也很簡單。通過我的考驗即可,但絕不許給我丟臉。簡單地說,只要你擁有足夠驚豔的天資和毅力即可成爲我的親傳弟子。不過在成爲我親傳弟子的時間內,若是窩囊無能給我丟臉。那麼,縱然你擁有冠絕古今的天縱之資,我也會將你掃地出門。當然,如果你今後的表現能夠令我滿意,我自會賦予你巨大的裨益。甚至,我還可以提前爲你解答某些疑惑,那些連掌教至尊都不便向你解答的事情。”
鈕柒月說罷安靜地看着眼前這名少年,睿智的雙瞳彷彿掌控一切。
果不其然,姜恆表面雖然竭力保持平靜,但內心激動之際還是不經意間引起些許元氣波動,被鈕柒月清晰捕捉。但她也頗爲好奇,姜恆的表現已經大大超過她的預料,令她驚訝。
“何時開始?”姜恆直奔主題,他不想浪費時間,這段光陰異常珍貴。
鈕柒月微笑道:“你很急?那就明日開啓考驗之旅。我給你一天的時間做準備,我的考驗比你想象的要艱難得多。別懷疑,你甚至有可能喪命在那裏。這,也是你所父親應允的。你剛見過藥伯,想必他老人家已經告知些許事情。他說的不錯,現階段誰也不會爲你解惑。成長吧,成長到令我滿意的時候,我自會破例爲你答疑。所謂協議,對我並無太多的約束力。
現在,你可以走了,到處逛逛。只要你有能力,霧海城,沒有不可去之地。即便是明令禁止的地方,只要你進得去,剩下的麻煩我會爲你盡數扛下。記住,千萬別給我丟臉,否則後果自負!這東西你拿着,它是你的身份證明。七衍門僅有三塊,另外兩塊分別在你大師兄麥煬和二師姐徐萌手中。再送你個消息,張洵拜入六長老梁烽第三弟子劉崢門下,日子慘淡。”
“日子慘淡!”聽到這個詞,姜恆當即臉色變化。他接過鈕柒月丟來的銀色小令牌隨手扔進儲物納戒,“敢問師尊,張洵大哥此時身在何處?爲何進入七衍門會遭受欺凌?難道六長老或者劉崢師兄對其不滿,心存惡意?”
鈕柒月搖頭道:“當然不是。六長老乃是掌教至尊的忠實擁護者,和你父親也有些許交情。這麼說,你可明白?若非要窮根究底,你、你父親,還有掌教至尊都是關鍵因素。”
姜恆臉色變幻,接着問:“我找到了。張洵大哥如今的修爲如何,此時在何處?”
“地命六重天。位置,我直接送你過去。”鈕柒月說罷,不待姜恆回應,揚手輕輕一揮,一道華美光彩閃過,當即帶着姜恆瞬間消失而去。揮手間,直接將他挪移到一芳草鮮美之地。
“玄奇無比的功法,守護的靈魂之力。姜懷仁何時掌控這般能力?亦或者,這小子另有高人指導,其背後有無法揣摩的隱世強者?”送走姜恆之後,鈕柒月陷入了沉思,柳眉微蹙。
嗖!
姜恆憑空出現,落下之時發現前方不遠處有激烈打鬥,蕭殺之氣和和仙境般的世外桃源格格不入。他凝神望去,卻頓時怒目圓瞪,毫不猶豫疾奔而過,狠辣出拳轟向其中兩名修者。
嘭、嘭!
接連兩聲,兩道身影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嘴裏大吐鮮血,顯然遭受不淺的創傷。兩擊之後,姜恆威風凜凜地站在一名灰衣青年身前,渾身綻放着凌厲的懾人氣勢,猶如兇劍出鞘。
“看來,就是你們這羣傢伙不讓張洵大哥輕鬆。或許,你們都有必要到牀上躺幾個月!”姜恆朝着前方十餘人厲聲大喝,眼裏兇光畢露無遺。那些人盡是些地命境界的修者,對他近乎沒有任何威脅。既然他們敢欺凌張洵,姜恆更不介意將他們全都揍成半死不活的狀態。
“你是誰?你的師尊又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一名類似帶頭的修者皺眉喊道。
“姜恆,師承鈕柒月。”姜恆忽然玩味地咧嘴而笑,“知道我師承何人,貌似並非好事。這位師兄,不得不說,問那個問題真是個不理智的做法。”
“什麼!你就是姜恆?鈕長老的第三弟子?”那人聞言明顯大驚,甚至冷汗都不自覺冒出。自然不是懾於姜恆的名氣,而是鈕柒月的行事作風令他不寒而慄,那簡直就是惡魔之女。
“你,真的是小恆?”身後的張洵聲音有些不確信,嘴角掛着幾絲血跡。
“洵哥,數年不見,不認得我了麼?”姜恆朝着張洵善意微笑。
張洵盯着姜恆片刻,道:“當年的小屁孩如今已是翩翩美少年,變化確實很大,不過依稀可辨當年的輪廓,你真是小恆。”
“自然是我。”姜恆含笑道,“暫且不敘舊,先把這些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整治一番吧。洵哥你說,那些人對你有過惡意,哪怕是絲毫!我幫你狠狠教訓他們,左腿右手如何?”
此話一出,張洵發愣,不可置信,前面數名七衍門弟子更是當即暴怒,那領頭人怒喝道:“好大的口氣!姜恆,別以爲你有鈕長老的庇護就能爲所欲爲不知所謂!我現在給你機會向我等道歉,看在鈕長老的面子上我尚可既往不咎,放過你和張洵。否則的話,哪怕你是鈕長老的親傳弟子,今日也別想安然離開此地!”
姜恆聞言翻了個白眼,鄙夷道:“白癡,我看不知所謂的是你。愣頭青,別裝作不畏懼我師尊的樣子,其實你怕得要死。我不知道你師尊是誰,也不必知道。不過我同樣給你個機會,跪下來,向張洵大哥賠罪,並且獻上十年的修煉資源。否則今日你就別想安然離開此地。”
“你!”那人氣極,緊咬牙關恨聲道,“休要趁口舌之利,現在道歉賠罪還來得及,免得到時候後悔莫及!”
“聒噪,懶得和你廢話。”姜恆不願再浪費時間,跨步欺身上前,右拳猛然轟在對方肩頭,當即“咔嚓”聲響,痛苦的慘叫聲同時響起。那人的肩骨被姜恆轟碎,怕是難以痊癒。
啪!姜恆單掌印在對方胸膛,當即將之擊飛出去,巨大的衝擊力令其消失在視野之中。
“清靜多了。”姜恆閃身回到原地,抬頭掃視周圍的所謂同門,淡淡地道,“諸位考慮得如何?跪下,向張洵大哥賠罪認錯,且獻上十年量修煉資源,之前的事情就此罷休,如何?”
“姜恆,你別欺人太甚。嚴格說來我們並無深仇大恨,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們也從未對張洵真正下毒手,而你卻已經重創我們三人。依我看,就算我們之前做得不對也該相抵消了。不如就此化幹戈爲玉帛,你意下如何?”說話的是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挺拔雄偉,英氣逼人,有着常人不可見的特殊氣質,令他顯得那般卓爾不凡。
姜恆不爲所動,瞥了對方一眼,淡然道:“跪下,道歉賠償。”他知道,化幹戈爲玉帛在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真正實現。道不同,陣營不同,立場亦不同,雙方有不可調諧的矛盾。今日若是輕易放過這些人,將來只怕會有更多的麻煩。惟有將他們打怕了,再能最大限度減少麻煩。
“姜恆,你要考慮清楚,你的決定將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卓爾青年沉聲威脅。
“不必多考慮,我沒空陪你墨跡。告訴我你們的抉擇。”姜恆依然平淡如水。
“曾遼,你何必和他廢話?既然這小子想找死,那我們就成全他!我就不信我們這些人不能廢掉一個區區地命四重天的小傢伙!”卓爾青年未答話,一名十八九歲的青年搶先大喝。
“地命四重天,姜恆才地命四重天!”卓爾青年曾遼精神一顫,卻非看姜恆修爲低好欺負,反而是爲此而心驚。剛被姜恆擊潰的修者,是地命八重天,敗得不堪一擊!
曾遼深知這意味着什麼,張口欲言,然而卻已太慢。隱約可見姜恆的身影閃過,又是極致簡單的一拳落在那說話之人肩頭,瞬間擊碎肩骨。
嘭!又一拳,碎另一肩骨,淒厲地慘叫令人心寒。
“紫荷清美,卻貌似少些陪襯,就來幾根倒插蔥吧。”姜恆望着十數丈之外的池塘低聲自語,抓起手中之人甩出,拋落其中。
噗通一聲,那人腦袋朝下雙腳朝上,如大蔥般立在一株紫色荷花旁邊。
落英芬芳,草木秀美,聚天地之靈氣,這是一處宛如仙境般的美麗山谷。山谷中參天古樹林立,萬千靈藥動輒以千載計算,不時有紅塵難見的異獸翱翔奔騰,此地如夢幻般的祕境。
今日,靈氣匯聚的池塘之中,異種紫荷如天外仙子,周圍環繞着十數株不堪的“糟粕”。
那是,人形的倒插蔥,皆是被姜恆束縛修爲扔入其中。
十數根“大蔥”,都是曾欺凌過張洵的七衍門弟子,此時被姜恆打斷雙肩骨頭束縛修爲扔進荷塘。包括那名頗有些特殊的曾遼在內總計十六人盡數遭殃,無一例外,皆成了倒插蔥。
“小恆,這麼做不會有事吧?他們畢竟都是我們的同門師兄,這樣重創更兼羞辱好像不太合適。”張洵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附近越來越多的圍觀者,低聲對姜恆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