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一張嘴最是會說花言巧語,任憑他們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但是能夠證明真心的,便唯有事實而已。
她並不認爲北冥祁會爲了她而放下眼下所擁有的一切,別說這樣的選擇於一個普通男人而言很難做到,更何況他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北冥祁野心極大,眼光也高,又豈會爲了一個女人而放棄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權勢與地位?
說什麼只要她,不過,也只是一個聽來好聽順耳的藉口罷了,當他們真正面臨選擇的時候,卻永遠不會如嘴上所說的那樣決然不帶猶豫。
果然,一聽到夕若煙說出這樣的抉擇,就是一向能夠隨機應變的北冥祁也不免得愣了愣,一雙鷹眸緊緊的盯着她,很顯然是沒有想到她會真的說出這番話來。
他是很想要她這沒錯,可是如果真的要拿得到的權勢地位來作爲交換她的條件,這樣的代價,是不是也太大了一些?
“怎麼,你不敢?還是不願意?”看出了他的猶豫,夕若煙輕蔑一笑。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而全天下的男人,也同樣只是嘴皮子功夫厲害而已,若說到用行動去證明,他們便沒有了那個膽子。
比如,北冥祁。
不過幸好,冥風並不是這種人,這便是她的萬幸。
“笑話,本王有什麼不敢的?”被她這麼一激,北冥祁下意識的便做出回應,只是這個回答,就是他自己的心裏都沒底。
不自在的別過身去,北冥祁負手而立,刻意不去觸及她投來的目光,“只不過,本王權傾朝野,倘若能夠二者兼得,本王又何須捨棄其中一個?”
如今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相信有了祁家父子作爲把柄,量夕若煙也不敢不答應下嫁,除非,她就真的能夠眼睜睜的看着祁家父子被送上斷頭臺。
是,女人的確重要,尤其是一個聰明又有本事的女人,若要他放手,他還真是有點捨不得,
只是,女人重要,可權利也同樣重要,若無權無勢,別說女人守不住,就是自己的性命也很難保全,所以這兩樣東西,他無法取捨。
“所以,這便是王爺給我的真心嗎?”真心如此,她又怎敢託付終生?
說什麼真心,說什麼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她,簡直是可笑至極!
被她輕蔑的笑聲激怒,北冥祁倏然轉身,大掌扣上她的手腕,方纔的溫柔深情被狠辣冷漠所替代,他咬牙切齒的道:
“本王告訴你,現在你已經沒有了那個可以跟本王談條件的資格,祁家父子的命現在就在本王的手上,你若乖乖答應在四天之後上花轎,本王保準他們沒事,不然,本王就親手送他們下地獄。”
“下地獄”這三個字北冥祁咬得極重,如今他的耐性已經被她盡數耗光,現在,他早已經沒了那份耐心與她周旋,也不想再扮演着什麼深情款款的角色,他北冥祁想要的東西,還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包括她。
倘若得不到她的心,那麼,他就一定要得到她的人,就算是一輩子禁錮着她,只要她在他的身邊,那也就夠了。
“你卑鄙。”
一隻手被他桎梏住,夕若煙憤怒的抬起另一隻手,玉手握拳便朝他用力揮去,只是北冥祁又豈會是那種輕易就能夠被人傷到之人,她的手剛一抬起,便已經被他再一次桎梏住。
“你渾……唔……”
薄涼的脣瓣落下,夕若煙又氣又急,想要用力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一步步逼得後退,直到後背緊緊貼上身後的紅木柱,再退無可退。
“唔……放開……”
他的吻強烈而又霸道,哪怕夕若煙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法掙脫,脣瓣傳來磕到牙齒的痛楚,痛得她一雙鳳眸圓睜,心中更是惱怒。
北冥祁卻根本就不睜眼看她,他知道,每次只要看見她臉上流露出的傷感,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心軟下來,可是這一次,他不能。
既然註定了四天之後她會成爲他的女人,那麼,今日他就先行要了她,看她日後還有什麼理由再推脫。
心裏一有着這個想法,北冥祁便真的連心底最後的一點憐惜都掩去,大掌鬆開她的手腕轉而來到她的腰間,一扯一拉,便輕易解開了她的腰間的絲帶。
夕若煙心中一緊,更加用盡了全力要去推開他,可這兩股力道太過懸殊,無論她怎樣用力都依舊推不開緊緊欺身壓着自己的男人。
她想要驚呼,北冥祁卻趁機更加深一步的攻城掠地,夕若煙心中的羞憤更重,張嘴便狠狠地咬下。
北冥祁喫痛,睜着一雙鷹眸緊緊的盯着眼前咫尺不到的女人,她,竟然真的咬了他。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鬆開,相反,他將她摟得更加的緊了,吻下的力道也更重,似乎是帶了一種懲罰的味道。
眼淚無聲的落下,夕若煙慌了,因爲她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正有一隻大掌在不斷的遊走,正欲試圖卸下她身上的衣衫。
北冥祁,竟然真的敢對她……
“八皇弟好興致啊!”
熟悉的聲音自遠處傳來,話裏雖說是帶着調侃,但不難聽出這話裏所隱藏的那一分慍怒。
北冥祁身體一怔,手下的動作沒有再繼續,也沒了方纔桎梏的力道,夕若煙卻是心中一喜,忙用力推開他逃向水榭之外。
懷中軟軟的身子被逃離開,冷風呼呼的吹來,而鼻尖似乎還依舊殘留着獨屬於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北冥祁抬手拂過脣瓣,再垂眸一看時,白淨的手指上卻已多了一點嫣紅。
脣角緩緩勾勒一個弧度,他轉身,面向已經走近水榭,一身絳紫色衣袍的男子,拱手不情不願的做了一揖,“皇兄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知臣弟一聲,臣弟也好準備準備,出門相迎啊!”
臉上的笑意被瞬間斂去,冰冷的目光朝着水榭之外的尤冽投去,那目光冰冷又帶着難以掩藏的怒火,或者,他從未想要隱藏。
被他這麼一看,尤冽有些畏懼地垂下了頭。
他知道王爺在責怪什麼,不過是皇上的突然到來打攪了王爺的好事,只是對方是皇上,他區區一個侍衛,又怎敢阻攔?
北冥風冷冷一哼,話語間半點兒不帶客氣,“提前通知?那豈不是看不見剛纔那一幕好戲了?”
負於身後的雙手緊握成拳,北冥風將全身內力匯聚於拳中,若非不是礙着這裏有那麼多人看着,他想,他一定會衝上去一掌擊斃那個渾蛋。
竟然給如此欺負他的女人,北冥祁,咱們走着瞧!
餘光瞥見一旁默默流淚的夕若煙,雖然只是扯掉了腰帶,身上的衣服倒也算是完整,但玄公公還是將方纔北冥風自己取下的披風披到了她的身上。
畢竟是女孩子,若今日之事被傳揚出去,她的名譽可就真的是被毀了。
心中驀然一疼,卻是更加堅定了他對北冥祁的恨,這筆賬,他一定會替若煙討回來的,一定。
“今日皇兄倒是得閒,還管起臣弟的私事來了。”北冥祁不以爲然,這話說的,自然是諷刺。
堂堂一國之君,爲了一個女人駕臨祁王府,若是今日之事傳出去,不知外界的人會不會說,皇家兄弟,皇上與王爺同爭一個女人?
爲了一個女人弄得劍拔弩張,這……算不算是一件皇室醜聞?
畢竟在外人的眼中,他們可是手足情深的親兄弟啊!
“八皇弟一聲不響的搬離了皇宮,朕得閒想與皇弟對弈一盤,本來是興致勃勃來到祁王府的,卻沒想到,竟看到了剛纔那一幕不堪入目的場景。”
北冥風說得咬牙切齒,玄公公就站在他的身後,自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的怒火,也不由得嚇得心中一顫。
目光掠過桌上的美酒,北冥風冷冷一哼,“八皇弟倒是有着極好的興致,若是想與夕御醫共品美酒,你怕是沒這個就會了。”
“什麼意思?”一句話徹底勾起了北冥祁的危機感,縱然由他們出現到現在,他都一直做出一副淡然無所謂的模樣,可真當聽到這句話時,心中卻還是難免有着焦急浮現。
如今江山已經遠遠不再是他們要爭奪的唯一對象,似乎比起這個遙不可及的爭奪品,眼下,夕若煙纔是他們之間必爭的那個人。
或許是因爲勝負欲太強,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一門心思,不惜任何手段都要得到的人,到底是因爲愛她,還是隻因爲想要贏得北冥風。
“祁家父子因爲勾結外邦入獄,眼下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夕若煙作爲祁零的義女,也是祁家的一份子,自然不能夠逃脫。”抬了抬高傲的下頦,北冥風說得冷漠無情,若是不知內情的人,竟還真的會以爲他會嚴懲祁家的每一個人。
當然,這裏面自然是包括了身爲祁零義女的夕若煙。
“你要將她也下獄?”伸手指向一側裹着披風,一身狼狽的女子,北冥祁不可置信的睜大了一雙眸子。
他不相信北冥風會真的捨得將夕若煙下獄,可是皇上的話就好比是聖旨,何況如今又有這麼多的侍從聽着,這應該不是在開玩笑。
難道,是他太高估了北冥風對她的愛?
“如何處置,這便是朕自己該操心的事情了。”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北冥風努力壓抑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
“看來今日八皇弟是沒有那個心情要與朕對弈了,既然如此,那皇弟就自己好好的品嚐這些美酒,至於今日的事情,朕不希望在外面聽到一個字的閒話,誰要是敢說出去,朕摘了他的腦袋。”
聲音不大,但威脅的味道卻是赤果果的,衆宮女侍從齊齊應下:“是。”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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