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神醫凰女 > 第230章 端倪

紫竹林內安靜無聲,偶爾聽見鳥兒停歇在樹上撲打着翅膀的聲音,遠遠地,只見自雅晴流觴內走出兩道身影來。

一襲淡藍色紗裙隨風擺動,絲帶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腰肢,如瀑長髮垂直而落,即使看不清容顏,但遠遠望去,卻也十分美麗迷人,讓人忍不住駐足停望。

“行了,就送到這兒吧,你回吧。”窈窕身形一轉,夕若煙回眸一笑,朝着身後的男子揮了揮手。

“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嗎?”楚訓還是有些遲疑,目光瞥向那被拴在一棵竹子上的馬兒,眼裏淌過的,無不是擔憂。

對上他的目光,只一眼,夕若煙便已洞悉了他心中的想法。

敢情,他這是在不相信她的騎術,擔心她會在回去的路上出現什麼岔子啊!

低頭淺淺一笑,她道:“你別想多了啊,我可沒打算要騎馬回去,所以啊,你也就別多瞎擔心了。”

“不騎馬,難道你要走回去?”望了一眼不遠處那蜿蜒崎嶇的山路,楚訓不禁汗顏,這要是走回去,只怕是走到天黑了,她也不一定能夠走得到。

“我纔不會走路呢,那麼遠,只有傻子纔會選擇棄馬步行。”對他那不切實際的猜測,夕若煙忍不住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

“那你……”

“我來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這會兒,慶兒怕是也已經在外面等着我了。”夕若煙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想想來時騎馬所遭受的那些顛簸,不禁到現在都有些後怕。

再者說了,外頭有舒適的馬車在等着她,那她又何必要去自討苦喫的選擇騎馬?

“你不說,我還差點兒忘了,那丫頭不是成天跟着你寸步不離的嗎,今天怎麼倒是沒跟你一起了?”聽夕若煙提起慶兒,楚訓方纔憶起,似乎從她來到紫竹林,一直到現在,這慶兒都一直沒有出現過,之前未有注意到,此刻聽她這般一說起,方纔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

夕若煙聞言忍不住在心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都來了這紫竹林有多久了,這楚訓竟然才發現她是一個人來的,身旁並未帶慶兒。

他這觀察力,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到的,她可實在是不敢恭維。

“慶兒難得出宮一次,這些天也實在是把她給悶壞了,反正我來這兒也沒她什麼事情,就讓她先自己去逛逛,晚些時候再來紫竹林接我。”夕若煙淡淡解釋,只是唯獨省略了慶兒明確的去向。

楚訓也不在意,反正他們之間談事情,也的確是不關那丫頭的事情,來了也不過只是徒增麻煩而已,自己去逛逛也好。

不再對此事多加深究什麼,楚訓一側頭便正好看見了方纔夕若煙騎來的那匹棗紅駿馬,忍不住問:“你既然要坐馬車回去,那這匹馬怎麼辦?你不要啦?”

聞言,夕若煙掩脣撲哧一笑,“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因爲啊,這馬可不是我的。”

楚訓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那匹棗紅駿馬,之前倒是不覺得什麼,此刻細看下來,卻是覺得有些眼熟了。

“這……”一回頭,楚訓正要問些什麼,豈知,夕若煙卻在他將注意力放在那匹棗紅駿馬身上時,已兀自走遠。

夕若煙未曾回頭,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響,只揚聲道:“改日見着秦將軍,記得替我將馬還給他,並且告訴他,馬兒我已完好無損的歸還,可不許來找我麻煩。”

“可是……”

楚訓正欲還要說些什麼,但見她已經走得遠了,有些話便也沒有再多說下去,只揚聲提醒道:“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知道啦!”

脆如銀鈴般的聲音穿過紫竹林遠遠的傳來,因爲隔得有些遠了,聲音雖然小了許多,但也依稀能夠聽見,以及感受那其中堅定的語氣。

楚訓垂眸有些無奈的一笑,目光轉向那匹棗紅駿馬,臉上笑容漸漸掩下,心中五味雜陳,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

快步走出了紫竹林,夕若煙回頭一望,見身後並沒有什麼人影追上來,臉上笑容瞬間斂盡,也更加加快了腳下步伐,只朝着前方疾步而去。

不遠處,一輛馬車正安安靜靜的候在路邊,慶兒焦急的在馬車外不斷的徘徊着,直到遠遠看見那一抹淡藍色的身影,方纔展顏一笑,大步迎了上去。

“主子怎麼這麼晚纔出來,讓我等了好久呢!”慶兒不滿的努了努脣,有些生氣她讓自己在外面等了這麼久。

目光掃了一眼正疾步朝着自己走來的慶兒,夕若煙步伐未停,只行色匆匆的往前走去,“有什麼等上了馬車再說,走吧。”

慶兒乖巧的點了點頭,等到與夕若煙一同上了馬車,再吩咐着車伕駕車返回,方纔忍不住開口問道:“楚將軍都說了什麼?可有告訴主子想要知道的?”

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夕若煙懶懶地靠在身後的軟墊之上,聽着慶兒這麼一問,抬頭朝她露出一個自信滿滿的笑來,“你主子我是什麼人,還能有我所辦不成的事情?”

雖然這過程並不是那樣的順利,但好在結果還是好的,至少,她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了,不是麼?

只是……

見夕若煙陡然間冷下來的臉色,慶兒心中雖還有着其他的疑問,一時間卻也不敢再多問下去,只換了一個位置,爲她輕輕揉捏起雙肩來了。

“主子騎馬一定是累極了吧,慶兒爲你捏捏,也好舒緩一下身體。”

夕若煙點點頭,身子向後靠在軟墊之上,微微垂下雙眸,眉宇間也盡顯疲憊之色。

其實她不得不承認,這騎馬還真的是一個體力活,她平時不怎麼練習,如今這臨時抱佛腳,還真的是很難吶!

忽然想起了什麼,夕若煙坐直了身子,伸手將左臂上的衣衫掀起,露出玉臂上的一塊淤青出來,“還好我早有準備,就料定了楚訓心軟,不然啊,今天這事還真不會就這麼簡單就成了。”

她早就已經有所打算,知道自己與楚訓的關係並不是那樣好,畢竟楚訓也不是北冥風,不會樣樣事情都容着她,而離他所說的三日之期都早已過去,若換成了是她,也指不定會不會再依着曾經的諾言將往事說出。

不過好在她早有準備,要不是昨日裏聽秦樺提過,楚訓這個人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戰場之上殺伐果斷,但是他有一個弱點。

這男人嘛,再面對敵人之時再如何兇狠果斷,但在面對嬌柔的女子時,卻也還是一時間沒了注意。

果然,這楚訓就是在面對女子的時候容易心軟,尤其,是在看見她爲了他那一個諾言而那樣用心,甚至都不惜弄得手上有着淤青的時候,是一定會忍不住心軟的。

然而,事實也的確是如此。

凝着夕若煙手臂上的那塊淤青,慶兒不慌不忙的從身側的小櫃中取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來,裏面所盛是乳白色的液體,慶兒倒上一些在自己的手帕上,而後輕輕擦拭這夕若煙手臂上那塊“淤青”的地方。

“好在主子聰明,知道將金銀花研製成粉末,再加上胭脂與露水調和,這才製成了手臂上這塊‘淤青’的樣子。也好在主子畫的這塊‘淤青’如此神似,否則,又如何能令楚將軍心軟?”慶兒低頭細細爲夕若煙擦拭着手臂,直到手帕上的乳白色液體稍稍有些幹了之後,復又再倒出一些來,繼續擦拭着。

“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又只能夠從楚訓的身上得知有關楊家曾經的一切,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微垂了頭,想到楚訓如此相信自己,在祁家的事情上又幫了自己這麼大的一個忙,而她不報恩百年算了,卻還算計了他,這實在是不該。

若非不是因爲急着要爲楊家洗清冤屈,而楚訓,又是當年楊丞相的門生,她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去接近楚訓,從而去算計他。

耳邊響起一聲淺淺的嘆息聲,慶兒聞之抬頭,當看見夕若煙一臉的惆悵之時,心中也同樣不是一個滋味。

遲疑了一下,她方勸道:“其實主子也不必如此自責,咱們也只是想要多瞭解一下當年楊家所發生的事情而已,也並沒有將楚將軍如何,只要主子日後真心結交楚將軍,想必,楚將軍也不會介意的吧!”

雖是知道慶兒這是在說着好話安慰自己,但眼下夕若煙也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也唯有拿着這個藉口來安撫自己了。

雖然她最初接近楚訓是抱有利用這個心的,不過後來在進一步的接觸下來,她才漸漸的發現,其實楚訓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人,何況他對自己,對祁家都還有恩,若是日後能夠結交爲友,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如此想着,夕若煙便也更加的放心了不少,感受着手臂上的冰涼之感漸漸消失,待低頭看時,原本出現在手上那赫然醒目的“淤青”都已經消失不見。

慶兒收好瓷瓶,又將已經髒了的手帕擱置好,方纔替夕若煙將攏起的袖口放下,“主子,奴婢有一件事情,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我是什麼關係,我何曾有事情瞞過你?”夕若煙睜着一雙清澈的美眸凝着身側的慶兒,雖還是有些疲憊,但也輕點了點頭,“沒關係,有什麼,你問就是了。”

“是。”慶兒頓了頓,方纔壯着膽子問:“我聽說,這楊家早就已經成了衆人緘默不再提及的往事,所有人都擔心會提及楊家過去發生的事情而累及自己,這楚將軍……又怎麼會如此輕易的告訴主子?還有,若是讓他知道主子在着手調查這件事情了,會不會對主子有所不利?”

今日主子隻身前來紫竹林,她便獨自去了醉仙樓處,左右思慮了幾番,心中還是擔心着這件事情,所以纔會這麼早便來了紫竹林外等候。

楚將軍雖是一個正人君子,又曾幫過主子,但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慶兒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但從頭至尾,夕若煙卻是真的一點兒也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因爲她既然能夠找上楚訓,那麼便有十足的把握相信他不會將此事說出去。

至於目的嘛……

夕若煙緩緩抬眸,朝着慶兒睇去一眼,幾番遲疑之下方纔開口:“其實他也不是沒有要求,只不過,只想要我在宮中多多幫襯一下楚昭儀,讓她平安罷了。”

“啊!”

慶兒聞言不禁張大了嘴,算起來,這楚昭儀和主子可算得上是情敵啊,主子卻還要幫她?

“楚將軍並沒有想過要讓楚玥去爭奪什麼,而依我看,這楚玥也沒有這個要爭寵奪位的心。”說到這兒,夕若煙不禁在懷疑什麼了。

這兩兄妹,一個不強求妹妹爭寵,一個又是自己不願爭寵,但偏偏又選擇進了宮,這其中,莫非是有着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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