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禹表情十分的嚴肅：“那個人那天不當班，是溜上去玩的，所以不在員工的名單之內。”
因爲不在名單內，所以躲過了周斐的封口手段，成了漏網之魚。
周暮行已經慢慢的坐直了身體，眼神犀利：“繼續說！”
鍾禹一邊開車一邊道：“那人之前是躲在儲物間喫東西睡覺，後來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看到了混亂……”
周暮行眉心微皺，顯然對這些無關緊要的敘述不感興趣，他有些沒耐心，冷聲命令：“直接說重點！”
鍾禹這才說了結果：“他用手機錄像了。”
這句話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讓周暮行的心控制不住的悸動顫抖。
錄像了，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視頻發給我！”
鍾禹面露難色：“人剛找到，視頻……他還沒交出來。”
周暮行的臉色瞬間又陰沉的彷彿要結冰一般，手緊抓着椅背，關節處因爲太用力而隱隱發白，命令道：“現在帶我去見他！”
車改了道，往一處公寓開過去。
周暮行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有些發抖的年輕男人。
男人周圍站了一圈身着統一黑色西裝的大漢，全都虎視眈眈的看着他，讓他大氣都不敢出。
周暮行的眸子散發着幽冷的光芒，在男人面前慢條斯理的坐了下來。
他二郎腿翹起，背靠在沙發上，盯着他。
鍾禹介紹道：“他叫陳波，就是那天的服務生。”
陳波看到周暮行，明顯愣了一下，眼裏閃過詫異，又垂下頭去。
他明顯更加緊張，幾次抬眉看周暮行，然後快速的移開視線。
周暮行點了一根菸，咬在脣邊，重重的吸了一口，企圖以此鎮住剛纔因爲電擊治療帶給身體的不適。
煙霧在他口腔停留了片刻，被他緩緩吐出，白霧飄到了陳波的臉上，讓陳波皺了皺鼻子。
周暮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陳波好一陣，才抖了抖菸灰，嗓音清冷的問道：“那天你看到了什麼？”
陳波的嘴脣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身體瑟縮着。
周暮行的聲音不徐不疾：“你放心，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陳波這才緩緩的抬頭看向他：“你居然沒有死。”
這句話讓周暮行確認，這人真的目睹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他勾脣淺笑：“死過一次，沒死透。”
陳波吞嚥了好幾下，目光帶着小心翼翼：“你真的會保護我？”
周暮行：“說到做到，但是你要是對我有所隱瞞，我會把你送到那個人那邊去。”
“那個人”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陳波眸底明顯起了驚慌，道：“我可以什麼都告訴你，但是你不能把我賣了，還要給我一筆錢，送我出國。”
煙霧再次從周暮行脣邊吐出來：“小菜一碟。”
鍾禹把手上的一個箱子打開，放在陳波面前的桌上放，裏面滿滿的一箱美金。
周暮行道：“這只是一部分。”
陳波的眼睛明顯一亮，放出光來，這才利索的開口。
“那天我在儲物室睡覺，外面突然很嘈雜，我醒過來，從門縫看到很多人在跑，我嚇得不輕，緩了好一陣才摸出來，看到一堆人在打……打你……想要制伏你……
當時我不知道你是誰，以爲是普通的打架，我好奇心重，看到有打架的，就拿手機錄了下來，想着放到網上能博取一點流量……
後來我看到……看到你掙扎着跳進了江裏，然後有人拿槍朝江裏射擊，我才意識到，他們是在殺人……”
周暮行冰冷的掌心冒着汗，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視頻給我！”
陳波顫抖着手寫下一個賬號：“存在私密雲盤裏。”
鍾禹拿來電腦，登錄了這個網盤賬號，找到了視頻。
十幾分鐘的視頻，是晚上，甲板上所有的燈都是熄滅的，只有閃電偶爾照亮甲板上這一羣搏命人的臉。
周暮行赤手空拳，和十來個服務生打扮的人對抗着，最後不敵，縱身跳了江。
有一個拿着槍朝水裏射擊的男人，只能看到背影，但是周暮行認得出，這人不是周斐！
視頻播放完，他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
“你看到那個人沒有？”周暮行凌厲的視線再次落在面前的陳波臉上。
陳波臉上神色茫然：“開槍那個嗎，只看到背影，沒看到正臉。”
周暮行的拳頭握緊，手背的青筋暴起，眼裏的猩紅像是要吞噬什麼。
怎麼會沒有拍到周斐呢！
怎麼能沒有拍到周斐呢！
不過也是，在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周斐怎麼可能露面呢。
當天這批假扮服務生的打手根本查不到背景，而那天在遊輪上放開賭博玩樂的真正服務生，早就全都被調到了外地。除了眼前的這個陳波和周暮行自己，沒有其他人知道，當年遊輪上發生了什麼。
陳波看着周暮行陰沉的表情，試探的問：“可……可以送我走了嗎？”
周暮行半闔的眸子倏地睜開：“你不能走！”
“你出爾反爾！！”陳波眼裏燃起懊悔和驚恐。
他後來上岸後看到新聞，才知道那晚的事超出他想象的嚴重，他不想捲進這樣的豪門恩怨裏面，纔去外地躲了起來。
他查過周暮行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看到他不守諾言，真是後悔至極了。
周暮行盯着他：“你放心，這件事情解決了，我就會放你走，在這之前，我的人會保護你，你想要什麼，儘管告訴他們就行，這比你出國更安全。”
陳波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不會殺我滅口吧？”
那晚上的真刀真槍，讓他意識到，有錢人的世界，可以沒有法律。
周暮行的一雙眼裏彷彿藏着深不見底的寒潭：“你對我很重要，我要靠你恢復記憶，怎麼可能殺你。”
他站起來，對着剛鬆了一口氣的陳波道：“但是你若敢把我們之間的事透露給任何人，我就把你交給他，他的手段，你見識過的。”
他留下打了個冷顫的陳波，大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