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維的手法獨特,天蠶絲貼在無情的眉梢處,那蛇紋不仔細看就再也看不出來。
金蟬子還很委屈不說話,時不時瞟向贏非的眼神恨也有,怕也有,更多的全是委屈。
贏非也知他剛纔有些過了,他雖知道自己有錯,可絕不會道歉。
洛維心細如髮,給無情的臉拾掇好之後,又看金蟬子委屈的捲縮在門口,心莫名的一疼。冷不防地擰住贏非的大腿,狠狠地擰了一圈。
贏非這會正察覺到蒼雪似乎要醒來,剛纔好像還在空間吊墜中長嘯了一聲,於是便將意識探了進去。
哪裏想到,就在他將意識探進空間吊墜中的時候,洛維在他大腿上彷彿使出全身力氣的一擰,直接把他痛地跳了起來。
“呲!維兒,你幹嘛?”贏非疼得用手使勁柔着大腿,“你這是想把我肉掐一塊下來啊!哎呦,疼死我了。”
“活該,疼死纔好!”金蟬子樂了,瞧着贏非叫痛,他臉上的委屈神色一掃而空,站起來踢了一腳無情,道:“小蛇,有人叫痛的聲音聽起來爽嗎?”
無情也笑道:“挺爽。”
“哈哈,走走,我們去點菜。”
仇終於報了,金蟬子高興地拍着手走了,無情吹了聲口哨也走了。
“現在知道疼了?不就是沒敲門闖進來嗎?至於你要這麼罵他們嗎,等會喫飯的時候,向他們道歉。”
洛維小媳婦般教訓着贏非。
“無情不會往心裏去,但小禿驢剛纔可是眼巴巴看着我給他報仇,你這個做哥哥的心腸怎麼這麼狠?”
金蟬子剛纔捲縮在門口的那眼神,洛維估計這一晚都忘不了, 贏非一次與她說漏嘴,她也多少知道點金蟬子可怕卻又可憐的身世。
洛維還要說他幾句,贏非頭疼,舉手求饒,“好好,等會我向他們道歉總行了吧,這兩貨也不知行了什麼狗屎運,有這麼好的少夫人護着他們。”
“這還差不多。”洛維笑了,挽起贏非的胳膊,道:“走吧。”
等贏非二人來到喫飯的大包間,金蟬子已將這家客棧全部的好菜都點齊了。
也是有贏非這麼個哥哥,鍾離王送給他的一袋金葉子大喫大喝個三五年沒問題。如果換做一般人,老早就被金蟬子喫窮了。
酒菜上齊,贏非破天荒的向無情與金蟬子說了聲對不起。
無情與金蟬子都覺得他們耳朵有毛病了,一時間竟是不知言語。隨後二人相視笑了起來,可笑着笑着,金蟬子流下了眼淚,無情妖異的眼眸也微微泛紅。
暖暖的一幕,讓洛維大爲感動。
贏非捏了捏金蟬子的臉,又拍拍無情的肩,道|:“我錯了,就錯了,以後定不打罵你們。”
“哥哥,你以後想打想罵還是照舊吧。”
“少爺,你要是不罵我們,我們怕不習慣。”
贏非對着洛維無奈的攤手道:“看到了吧,除了這兩個,家裏還有個老不死的,一天不被我打罵,就渾身不自在。”
一說起贏鏡那老不死的,無情與金蟬子倒是有些愧疚起來,這老不死的除了贏非沒事要搞他之外,他二人也沒少欺負那副老骨頭。
洛維來興趣了,開始問贏非宗族的事。
贏非一般不答,無情與金蟬子會幫着答。
笑談了片刻,贏非去外面撒了泡尿。
“少夫人,少爺在宗族的威望可比族長,宗族不知有多少少女都對少爺芳心相許,可少爺一個都看不上。”
無情這一句話讓洛維忽又想起贏非有時候在夢中夢囈般叫着的女人名字,問,“那他夢中有時會叫起的女人是誰?”
金蟬子脫口道:“我想起來了,那個女人的名字叫華瓔。”
撒完尿剛好走到門口的贏非,忽然聽到華瓔的名字,心剎那一怔,從早段時間的那個夢境中,他已經明白自己神王的死與華瓔和妖皇也許有關!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每次想起華瓔,都會強行讓自己不要去想,恰好又有洛維陪着,他也就慢慢的很少再想起華瓔。
洛維默默唸着華瓔幾遍後,忽道:“等會小非回來,你們再也不要提了,懂嗎?”
金蟬子肯定不懂,想要問問爲什麼,被無情夾着一塊肉瞬間塞進了他的嘴。
“說什麼呢?是不是在背後告我狀?”贏非適時的走了進來。
“沒有,沒有,少爺,我們正說起贏鏡那老不死的。”
無情邊說着,腳在桌子低下踢了金蟬子幾腳。
金蟬子這下算靈光了一回,道:“對對,我們正說起贏鏡呢。”
洛維溫柔的笑笑不說話,掩飾的很好。只是贏非眼尖,他看到了洛維這一笑,好像有點蒼白無力。
可華瓔的事,他又該如何與洛維說起?難道說自己前世是神族的神使,華瓔那時是自己的愛人,後來被天帝兒子奪取記憶,然後與她父親妖皇害了自己的神王。
別說洛維會不會信,這些話更是不能說出口。
恰好在這氣氛微微有些尷尬之時,贏非胸前的吊墜忽地一陣激盪,隨後泛起一圈黑色漩渦,“贏非小子,給本座進來!
蒼雪這種彷彿帶着來自上古威壓的聲音傳了出來,雖然不重,贏非三人還好些,但洛維卻是登時覺得靈魂都在顫抖,立即嚇得抱住了贏非。
贏非摸着她的頭道:“別怕,他叫蒼雪,好着呢。這段時日都在沉睡,所以沒介紹給你認識。”
蒼雪能聽到贏非的話,哼了一聲,“臭小子,你敢與別的女子相好?哼,本座等會在找你算賬。”
猙獰的龍頭好似在黑色漩渦中掙扎,贏非暗道不好,連忙吩咐道:“不許任何人進來,我進去看看。”
話音落下,贏非躍進黑色小漩渦,隨後漩渦消失,黑色吊墜掉下來之時,被洛維接住,握在手裏。
吊墜空間中,封印着蒼雪的明王槍在不停伸縮,一圈圈帶着金色佛力與蒼雪那種靈魂的威壓散發開去。
蒼雪本是一頭遠古蒼龍,後因被幾名強大天神所傷,損耗了幾千年的妖力,才變成了一頭蛟龍,之後龍魂被封印在明王槍之中。
這個事,蒼雪還是與贏非簡單的提到過。
此刻贏非見他的龍魂似乎想要掙脫封印,分外痛苦,連忙道:“蒼雪,我該如何做,才能幫助你。”
“妖界聖血,妖界聖血,你身上有妖皇的聖血,只要給幾滴本座,本座煉化後,龍魂就能凝實,衝破這該死的封印指日可待!”
龍魂在扭曲膨脹,但佛光也越來越強!
贏非道:“怎麼給你,華瓔的本命妖血早已融到我的身體。”
蒼雪的聲音帶着聲聲龍吟,“你小子又不是先天生靈,只有先天生靈或者妖皇嫡系才能融合聖血,聖血在你心脈處!”
這時候,贏非不會解釋,直接道:“如果我是先天生靈,可不可以幫助你?”
“小子,你是先天生靈?”蒼雪頓時一驚,第一次見到贏非時,他也是懷疑過,但後來被他否定了。
“確切的說,我是先天神靈,火霄天的神族。”贏非不在隱瞞,他知道如果等蒼雪衝破封印,自然會看得出來。
蒼雪一聽,竟是忽然仰頭長嘯,那聲聲龍嘯,讓吊墜空間不住震動。
“火霄天,火霄天.......”蒼雪聲音激動,龍魂似在顫動,連道了好幾聲火霄天後,纔再道:“火霄天幾乎已成爲廢墟,沒想到在人界還能見到火霄天的神族........”
贏非看着佛光愈加耀眼,他擔心蒼雪在這麼激動下去,恢復的龍魂會再次破損,高聲道:“蒼雪,你別婆婆媽媽了,如何做你說一聲,放血便放血,即使要我一縷神魂,我也給你。”
蒼雪不在猶豫,“本座要你神魂豈不是會讓你神魂受損,要幾滴最純淨的本命精血就好。”
贏非是先天神靈,但畢竟還沒成長起來,因此他如今的血,只有本命精血纔對蒼雪有用。
“好,你來取吧。”贏非敞開胸襟,張開雙臂。
能夠毫無防備的打開雙臂,讓蒼雪自己來取,這簡直是不要命的做法,可贏非偏偏做了。
“小子,你夠意思,算本座欠你一個大恩情。”
“你條死龍,能否別再囉嗦!”
蒼雪被罵,但也不說話了,聚集所有龍魂之力,催動明王槍的槍尖,刺破了贏非的心口。
幾滴殷紅的彷彿洋溢着澎湃生命力的鮮血,滴在了槍尖上,然後被蒼雪吸走。
贏非的面色剎那萎靡,只聽取走幾滴本命精血的蒼雪道:“放心,死不了,本座很小心了。你是先天神靈,雖不會有生命之憂,但心口的傷痕也會讓你疼幾天........”
贏非心口疼,也聽得煩了,罵道:“我操,我怎麼從來沒發現你這麼囉嗦,不想要,還給我。”
蒼雪頓時沒了聲音,退回明王槍中,隨即又悄悄探出來看了一眼贏非的傷勢,才退回明王槍中,去煉化本命精血了。
稍稍調息了一番,贏非飛出了空間吊墜。
但卻臉色萎靡的嚇人,嘴脣都微微發紫了,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小非,你怎麼了?”洛維立即扶住了他。
無情和金蟬子也是登時大急。
贏非擺手道:“沒事,睡一覺就好,扶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