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武俠仙俠 > 戰王朝 > 第一百六十一章 金蟬子的回憶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算算路途,只要再行十來天,就可以走出薛國了。

可從雍蘇城出來的第三天開始,贏非簡直要頭大了。

首先是無情的妖魂又開始漸漸在吞噬着他擁有記憶的人魂,無情痛苦不已,比第一次縫魂時痛苦不知幾倍,每日都捲縮在吊墜空間的一角,那些來自碧海閣的養魂丹藥已經對他沒有任何效果。

蒼雪在明王槍中怎麼喚都喚不醒,金蟬子幾乎一天到晚都在跟明王槍過不去,用腳踩,用他的銀棍敲打,甚至用他的佛門獅吼,依然喚不醒。

贏非與洛維束手無策。最後贏非想到一個辦法,金蟬子修煉佛力,就讓他每日用他的佛怒大手印猛轟明王槍上的佛力封印。

金蟬子已經修煉到佛宗四禪,佛力已不是當初的二禪三禪可比,竟是被他用佛怒大手印撕開一條裂縫,贏非瞧準機會,不顧神魂受損,召喚出熾天龍飛進了明王槍上的封印,這纔將蒼雪喚醒。

而也是因爲明王槍上的封印已有裂縫,蒼雪藉此提早破印而出。

一見無情快要支撐不住,他二話沒說,用他的龍魂包裹住了無情。

雖然不知道蒼雪在用什麼妖族獨有的妖法,但無情被龍魂包裹住後,便漸漸的不再那麼痛苦。

無情得救了。

可贏非的神魂因要控制熾天龍,又因這能封印住蒼雪龍魂的佛家封印太過強大,讓他神魂受到了極大損傷,神色萎靡,精神不振。

而金蟬子卻更加厲害,爲了救無情,不要命的催動佛怒大手印,他當時就累成了狗,體內的佛力一掏而空,讓他感到虛弱至極。

也是由於這個原因,從來沒昏倒過的他,頭一次昏倒在贏非的懷裏。

一個剛得救,另一個又昏迷不醒,而且已經兩天兩夜都沒有醒來。

贏非與洛維一個當爹,一個娘,輪流守護着昏睡過去的金蟬子。

今夜是第三夜,輪到贏非守護。

金蟬子躺在贏非的懷裏,眯着眼的純真臉旁,完美無瑕,誰也不會想到他是一個魔子。

他的睫毛在跳動,贏非以爲他要醒了,撫摸着他的光頭,等他張開眼來,可等了一個晚上,他都沒有醒來。

純真的嘴角有時會浮現一抹殘酷的冷笑,有時又會胡言亂語的叫着贏非。

贏非知道他肯定陷入了他的記憶夢境中,是被迦葉封印的記憶!

這是一處挺大的佛堂,可金蟬子的夢境中,這個佛堂卻沒有佛音繚繞,繚繞的是血腥氣息。

佛堂外是一個廣場,廣場上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七個身着僧袍的年輕武僧手持不同兵器,持棍的有,持戒刀的也有。佛家有戒律,即使是武僧也不許殺生,可這些武僧面目兇悍,脫去僧袍與那強盜有何區別。

他們將一名看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光頭團團圍住,小光頭雖然只有十一二歲,但這些武僧卻絲毫沒有一點羣狼獵兔的氣勢。

武僧雖然人數上佔了絕對的優勢,可卻沒有一個敢上前一步。

一襲黑衣的小光頭身上已然有了好幾處觸目驚心的傷痕,他的臉是那般的純真,可那未染而朱的脣角,怎麼看去都似帶着一抹極度的殘忍。

他手中還有一柄劍,只是劍未出鞘,也不知是什麼劍。

他的腳邊,倒着三個武僧,已然斷了氣,臉上還殘留着被殺時難以置信的驚恐神情。

小光頭顫動的黑眸,冷冷地掃視着其餘七個武僧。

此時他的左脖處皮膚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紋路,如墨一般的黑光從那些紅色紋路中刺出,彷彿一朵黑色花朵的刺青。此時此刻就像活過來一般,如惡魔觸手的花瓣正一點點的,一點點的向着他脖頸處蔓延,然後凝聚,仔細看去,就彷彿一朵黑色曼陀羅正在猙獰綻放開來。

他本是黑亮的雙眸也正在漸漸被血紅覆蓋,看去幾欲就要從眼眶裏滴出血來,一股兇殺戾氣,一絲噬血狂熱,就這般,扭曲了他純真的臉頰,猙獰而又可怖。

剎那間,這些圍着他的武僧竟都是不由自主地都退了一步。

“錚”地一聲!

他手中的劍豁然出鞘,那聲帶着迴音的銳響,遠遠迴盪開去。

這是一柄黑色長劍,劍柄漆黑,劍身纏繞着漆黑如墨的黑光,彷彿魔界的魔光。

原來這柄劍不是佛家的佛劍,而是一柄魔劍。

魔劍出鞘,在空中散發着幽幽黑光。小光頭的身體隨之騰起,在半空中接住黑色長劍。

風兒驟然變得凜冽,霍然席捲而上。伴着小光頭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如黑天落下。

手中的黑劍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劍身上的黑光,環他周身自在遊走。帶起衣袍翩躚,騰騰的兇煞之氣倏然而出。

他血紅的眼中已沒有了清澈的眼瞳,有的只是如惡魔的噬血。

劍起劍落,小光頭出劍之快遠超過剩下的七名武僧的想象,劍光黑冷,如死亡的黑,反射着這一場殺戮的盛宴。

這些武僧看着此時的小光頭,倒吸幾口冷氣,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上”,七名武僧突然起速,向着小光頭衝了過去。

小光頭臉色帶着絲絲猙獰,卻恍如釘子釘在地上一般,竟沒有移動一分,便是前頭有驚濤駭浪,彷彿也不能動他分毫。

七柄兵器同一時刻猛地刺向他的身體。

遠遠看去,彷彿他的身體瞬間就被洞穿成七個窟窿,但出乎意料的是窟窿中卻沒有應該有的鮮血噴灑。

風依然凜冽,只是在下一瞬,他的身體忽如水中的倒影般四分五裂,消散在空氣中。

“不好,這是殘影!快退!”一個武僧大聲疾呼。

卻不想就在他大聲疾呼時,黑色的劍尖“噗”的一聲,便是刺進了這名武僧的胸膛,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鮮血頓時如血箭,從其心口處急射而出。

這一切反生的太突然,也太快!

其他武僧剛剛醒過神來之時,小光頭的黑色長劍便已刺入了他的胸膛。

黑色長劍卻是這一刻飲足了鮮血,黑光更甚,倒映着小光頭血紅的眼眸,沒有絲毫停頓,豁然向着另一個武僧刺去。

那一瞬間,風已跟不上他的速度,另一個武僧被一劍封喉,劍落處噴起一片血霧,他的速度再度提速,竟又消失在空氣中。

下一個剎那,又一名武僧被他一劍貫穿頭顱。

一時之間,他的雙眼之中,似是要有紅芒噴出,他的血紅眼睛,看向誰,誰就不禁心中一陣惡寒,不由地想往後退去。

不過他卻沒有給他們一絲時間,手起劍落,殘影連連,沒有一個武僧能抵擋住他超過兩劍,當最後一名武僧倒下的時候,他手中的黑劍已被染成紅色,血液沿着劍尖低下,猶如在地上綻放着一朵朵紅的刺眼的花兒,美得不可方物。

斬殺這些武僧之後,小光頭正欲要收劍,身後忽有破風聲呼嘯而來,但他身後好像長有眼睛,反手一劍,只聽“鐺”一聲響,原來是一柄禪杖。

禪杖被彈開,手握禪杖的是一名大武僧,說他大,因爲他格外強壯。

小光頭染血的黑衣依舊隨風而舞,血紅目光,如一把血色利刃盯着那個大武僧。

大武僧唸了一聲哦彌陀,道:“孽障,放下魔劍!”

狂風,呼嘯。

小光頭理都未理他,黑衣如墨,忽然撕裂了狂風。

他的速度迅若疾雷,勢如霹靂,帶起一串黑色殘影,忽地整個人又如黑色飛鴻般躍起,手中黑劍直指這名大武僧。

大武僧滿眼狂怒,禪杖上銘刻着金燦燦的佛家銘文。他比小光頭高一個多頭,手持禪杖悍然迎上。

砰然一聲響,激烈碰撞後,小光頭被轟出十幾米,但落地的剎那,卻十分穩當。森冷一笑,腳尖點地,速度被他提到極致,倏地消失在空氣中,再次出現時,已在大武僧的面前。

那一柄黑劍此刻劍吟不絕,忽的劍身上黑光濃髮,竟有一道黑色的火焰,如兇浪狂潮急湧而出,瞬間化作一朵黑色的妖冶火蓮,直擊大武僧的心門。

頓時氣浪瀰漫,狂風倒卷。

大武僧眼中倒映着黑色火蓮迅速變大,避無可避,連忙舉禪杖狠劈,不想火蓮猛地轟然炸響。

火蓮炸響,火蛇飛舞的那一剎那,小光頭嘿然冷笑,稚嫩的聲音,卻音若冷玉,“哼,這是你們佛宗的佛怒火蓮,怎麼樣?滋味如何?”

不等大武僧喘息,他身形再次展動,劍似黑龍,身如龍捲,帶起一片劍光如墨,大武僧被一劍穿心。

一道金光就在這時破空而來。

小光頭猛地狂怒嘶吼,稚嫩又嘶啞的吼聲,彷彿帶起他身體中的魔氣猛地散開。

金光大盛,伴隨着佛音靡靡,伴隨着無上的威壓,剎那間就罩住了小光頭。

一位佛陀從天而降,一聲佛語響起,罩住小光頭的金光瞬間變成密密麻麻的金絲,讓他痛苦的在地上翻滾!

夢突然醒了!

金蟬子猛地坐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贏非的胳膊,彷彿是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孩子。

純真的臉旁滿是冷汗,贏非伸手擦去他臉上的冷汗,道:“別怕,有哥哥在,什麼都不要怕。”

“嗯,哥哥,我不怕。”

金蟬子抿了抿嘴脣,好像轉瞬就忘了方纔的噩夢,而是一場餓夢,把他餓醒了,又道:“我餓了,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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