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道說了必殺如生,一閃一晃間,便已追至他的身後,炸空掌狂擊而去。
如生慌亂中,一爪向後暴抓,卻是爪勁被炸的泯滅,餘力再是炸去。他的這手便被炸的斷裂,但他沒慘叫,憑着這股刺痛,刺激的暴出一倍的飛力。
奈何,這也沒白千道飛的快,炸空掌頻頻炸去,就炸的如生身軀血肉激濺,絲絲電光在身軀噼裏啪啦作響。
他支撐不住,掉落在地,爲白千道從天而落,一腳踩的胸膛塌陷。
曾經的他,還曾爲白千道歡呼過,卻是失去了記憶,彼此對敵,就被一腳踩的暴斃。
白千道凝視一眼他暴睜的圓目,不屑地一撇嘴,就向最近的陶鍾追去。
癲狂老俠逃遁中,回頭一瞥,恰好見到如生被屈辱地踩死,那恐怖煞星又向自己追來,嚇的不再癲狂,狂叫:“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只是兩聲,他就感到炸力臨身,胸膛劇痛。
低頭一看,胸口被炸出一個血洞,意識陷入黑暗中,亡去。
白千道縱目四望,張成功沒入街角,蘇樓腳踩獨舟,速度奇快地已在二裏開外,天南雙花已是不見了影子。
他一聲喊,喚回了追殺的米冠和守藍。
畢竟是在藍城中,雖說官府不問武林中人廝殺,但是殺的是欽天監中人,他可不想爲衆多官兵包圍。
三匹快馬馳出藍城,向着大西海方向而去,如生是欽天監主事者之一,他被殺了,欽天監必然會全力追殺,或許還會惹的軍隊出動,現在只有離開謬帝國爲最好。
他們已換了裝束,是江湖人通常打扮,披戴鬥笠蓑衣,從不進城,而是從鄉村野路繞道。
只是路上,白千道總感覺不妙,這欽天監暗探無數,走哪裏也會被懷疑。
他們放棄了騎馬,飛躍至一座小城附近,由白千道易容,就此在小城隱居,等待這事件的熱度降溫。
小城喚作安城,是一座山城,坐落山中,只有十幾萬人口。
他們成爲遷居至此的外來人口,一主兩僕,有些錢,買了一座住宅,欲在此山明水秀之地安家度日。
謬帝國人口遷移頗多,安城的管理也不嚴格,沒有人懷疑他們,頂多有人好奇那張大嫂經常出來買菜,張大哥和那主人甚少出門,而這家沒有後代。
十幾萬人口,城中居住的就有四萬人,說多是真不多,說少,又只是讓一片小範圍的區域之人好奇而已。
張大嫂身材很好,四十多歲的樣子,面目有些醜陋,讓痞子之流不惦記着,少生是非。
城中的武林人物,只有三流高手開山掌大俠徐力,江湖屑小俱是聽他使喚,在城中是大爺的身份,每一任知縣老爺來此,都會去拜會他,但他不是不在家,就是一概不見。
武林人物不是俠就是惡,這徐力平常行走江湖,也沒做過俠義之事,就被喚作俠。
在祖地安城,徐家開枝散葉,祖祠建的頗爲高大,每年都會有上千徐家人來此祭祖,當然不是經常不見人的老祖宗徐力,而是一代代逝去的先祖。
徐家是大家族,自然會有子弟作威作福之事發生,但武林人物也不敢招惹官府,明面上遵守帝國的法律,相對還是安穩的。
某日,徐力迴歸,發動家族子弟和江湖人尋找三個武林中人,正是白千道三人,當然是找不到的,他們已經面目全非了啊!
白千道易容成五十多歲模樣,他的年齡就是如此,只不過如普通人一般,兩鬢霜白,顯得有些蒼老。
他站在院子裏,靜靜望向大山,面上一直浮着一絲疑惑之色。
米冠在旁邊掃地,看見他的表情,不知他在想什麼,但不會去問。主人若想說什麼,自己會說出來的,詭奴冒昧地問,是要被打的。
守藍買菜回來,踏進院子,低頭而行,去廚房做飯。
餐後,白千道返回屋裏,盤坐修煉。
此時,米冠和守藍各居一屋,也是修煉中,但待主人起身,他們也會立時起身,前往服侍。
夜裏,有時白千道會招守藍進屋,做什麼不言而喻,但他對淫慾很剋制,這種情況很少。
某日,守藍回來,便向白千道跪下,說是沒忍住,殺了一對夫妻。原因是這對夫妻是對惡霸,對她出言不遜,說出羞辱之言。
身爲惡的白千道聽她說處理好了屍體,也沒怎麼怪罪她,只是踢了她一腳,讓她的胸口痛了半日。
白千道也沒想到,這對惡霸夫妻之死,牽引到一連串事情。
一年後,他們的住宅旁住進新的人家,某次白千道聽到旁邊的隱隱說話聲,驚訝之極。
他攀上牆頭,便見到一對男女,男的在練武,女的在做畫,旁邊還有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在玩耍。
他是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司馬修雲和宇姝兒,已練成二流高手,看着就像夫妻,那小女孩是他們的女兒嗎?
司馬修雲倏停,回頭看來,他心虛地頭一縮。
受到四個哥哥姐姐的感染,他本已是心中向善,欲做一位豪情俠士,誰知世事難料,被米冠和守藍囚禁折磨十年,讓他的心性又是向惡。
他不敢再見豪俠的哥哥姐姐們,現在無意中得見兩位,心中很是迷茫。
有若失魂地走回去,端坐在一張椅上,發呆了好一會,悵然一嘆。
“玉心,玉心……”喚聲傳來。
白千道走到門口,只見宇姝兒正從牆頭躍過來,蹲下抱住不知何時攀過來的小女孩,責怪地道:“跟你說了,不要亂闖,怎麼不聽話呢!”
小女孩應該喚作司馬玉心,手裏抓着玩具竹蜻蜓,說道:“娘,它飛過來了……”
宇姝兒看向站在門口的白千道,說道:“孩子頑皮,闖入宅院,打擾了!”
白千道點了點頭,轉身進去。
宇姝兒微微詫異,再看了看另外兩個屋子,面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
她能感受到有人在偷偷盯着她,而自己方纔展示了輕功,那個人似乎沒有奇怪之意?
她抱着司馬玉心飛躍回去,對司馬修雲說出自己的懷疑,隔壁似乎也是武林人物。
司馬修雲說道:“明日我去拜會一下他們吧!”
第二日,司馬修雲依禮敲響大門,米冠開了門,迎他進入大廳,彼此都在揣測中。
白千道已經猜到司馬修雲會上門,指示米冠可以迎進來,不然會被拒之門外。
白千道已是平靜心情,與司馬修雲見面,寥寥幾句,就步入主題。
白千道自承是三流高手,隱居在此,而他如此之態,絕對能被人認爲是武根太弱,兩千多年也未練至二流高手。
聽到他自報的綽號,飛燕老俠張羣,司馬修雲自然是沒聽說過。
世上武林人物上百萬,經常有新的武根擁有者誕生,沒可能所有都聽聞,能記住最出名的那些就行了。
白千道裝做驚訝他們是鐵膽少俠和寒冰女俠,說是聽說過他們的大名,還知曉怒海五俠的稱號,順勢問起其餘三俠。
由此知曉張一木和喬紅玫在誕帝國,張一木已結婚,卻無法喊到久無音訊的五弟白千道前去參與婚禮,深感遺憾。
白千道又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的,爲什麼不回誕帝國?
司馬修雲言道,他與宇姝兒沒有結婚,但已在一起,他認爲白千道還在謬帝國,希望尋到其,參與他們的婚禮,他盼望其能親臨祝福他們。
白千道的目光微微一滯,低頭喝了一口茶,掩飾自己紛亂的內心,司馬修雲見此,目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沒有多久,司馬修雲回去後,獨坐一處,面上浮起一絲傷意。
宇姝兒見他異態,詢問,他只是勉力一笑,沒有說什麼。
當晚,安城徐家放飛了一隻鴿子,沒入夜色中。
“玉心,來喫這個。”白千道又取來零食和水果,小玉心的小嘴塞的滿滿,啊啊指着自己的小嘴。
白千道失笑,摸一下她的頭,心想三哥和四姐的女兒長的真俊,長大後絕對是大美人。
“張爺爺,我喫的好飽哦,不能再喫了。”司馬玉心嚥了下去,拍着有些大的小肚子,奶聲奶氣地說着。
“好,不喫了,張爺爺帶你去做風箏。”
張爺爺喜歡小玉心,不僅做了風箏,還做了好些小玩具。
他的手太巧了,做的小玩具活靈活現,讓小玉心也喜歡的要命,都不願回去了。
直至宇姝兒來此,帶走了她,而她是抱着一堆小玩具回去的。
司馬玉心會經常跑來玩,每次都是宇姝兒來帶她,她才肯離開。
如此,兩月過去。
兩個女子踏入安城中,一女身着紫色衣裳,另一女身着紅色衣裳,而城外已滿是持刀黑衣人,正在陸續進城,不遠處一隊隊官兵從山道上開來,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中,一個威嚴很重的老者站在街上,誠惶誠恐的徐力陪侍在身後,老者周圍還有十個一流高手,其中有眉心一道淺淺傷痕的蘇樓,還有張成功。
徐力指着白千道所居之處,說道:“他就住在那裏。”
老者威目射去,目泛陰寒之色,佇立不動,周圍的一流高手也在等待中。
兩女子走來,向着老者微一鞠躬,在老者的目光示意下,向着那處走去。
黑衣人們分散四方,向着這處逼近中,官兵的隊伍如長蛇般進城,令得城內民衆喧鬧起來。
而在一處,知縣正身軀微顫,領着一班衙役捕快,迎向這支軍隊。
此時,司馬修雲目色呆滯,突然道:“我們快些離開。”
宇姝兒驚訝地問道:“怎麼啦?”
“不要問了,快離開安城。”
“不,我不走,張爺爺還答應給我做小馬玩呢!”旁邊的司馬玉心嘟着小嘴,不願離開。
司馬修雲目光復雜向着白千道之方看一眼,又是吼叫:“離開,現在就離開。”
“爲什麼?”宇姝兒抱着被嚇到的司馬玉心,也是向白千道那方看一眼,嬌面倏變,問道:“與他有關?”
司馬修雲目中流露出痛苦之意,說道:“是,此處已很危險,我們必須離開。”
“修雲,告訴我,他是誰?”宇姝兒面色又變,急切問道。
司馬修雲搖頭,抓住她的胳膊,便欲牽扯而去。
突然,外面傳來一道女聲:“白千道,你已在我們的包圍中,與米冠和守藍束手就擒吧!”
“五弟……”宇姝兒呆滯,又轉看向司馬修雲,滿面怒色,說道:“莊玉絡,你還與她有聯繫?他是五弟?你……你出賣了五弟?”
司馬修雲痛苦之色,說道:“我不是……他已步入惡途,是……莊玉絡找到我,讓我來此試探……”
“糊塗,你糊塗……”宇姝兒厲斥:“我們是怒海五俠,再怎麼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不能由那女人所爲。”
外面又傳來莊玉絡的笑聲,她說道:“宇姝兒,你憤怒的聲音,我已聽在耳中。白千道已成少惡,這是天下武林鋤奸鏟惡的責任,可不是你們怒海五俠自行能決定得了的。”
宇姝兒飛向牆頭落定,望向遠方,面色更是鉅變。
她再看向莊玉絡,冷聲道:“莊玉絡,五弟入惡,這不定是真,或許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你們這般大陣勢,是不是過份了?”
莊玉絡搖頭,說道:“你的五弟爲惡,早已事實俱在,你可不知他現在有多厲害,爲了對付他,必須這般而爲……”
她又說道:“白千道,你避開不了的,還是出來吧!”
此時,已有些黑衣人走至她們身後站定,更多黑衣人從四面八方圍來,而外圍是軍隊的官兵,已是圍成了鐵桶,插翅難飛。
“吱呀!”門被打開,白千道走了出來,兩邊的屋子裏也走出了米冠和守藍。
宇姝兒飛落他身前,盯着他,問道:“是你嗎?”
白千道輕輕點頭,說道:“是,四姐。”
宇姝兒的眼睛瞬間紅了,問道:“你真的入惡了嗎?”
白千道沉默一下,說道:“本無心入惡,但世事所變,終究還是爲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