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馬文動身離開,銅錘敬佩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兄弟,俺敬你是條漢子,不過,要是遇到危險,先別跟他們硬拼,活着逃出來最重要!”銅錘心裏還是有些擔心馬文的安全,雖然他實力不錯,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魔族當中真正的高手那可是強大到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存在。
馬文點點頭,“嗯,放心吧,我會注意的。”他自有分寸,他可從來沒想過和魔族硬拚,他可不想死在魔族手裏,因爲他身上還肩負着沉重的使命。
“等我一下!”銅錘跑進了屋裏,幾秒之後,他捧着一套盔甲走了出來。那盔甲呈銀白色,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絢爛的光輝。
“這是……”
銅錘留戀的目光在那套銀白色戰甲上停留了兩秒鐘,然後將它毫不猶豫地遞給了馬文,“馬文,你救了俺一命,俺把你當親兄弟,我也沒啥好東西送你,這套祕銀戰甲‘星光戰神’是我比較得意的作品,你就拿去吧,好歹能多件防身的東西。”
馬文欲推辭,看得出,這盔甲是銅錘的心愛之物,他可不想奪人所好,即便他對銅錘有救命之恩。
可那銅錘卻說什麼都要馬文手下,不然就是不把他當兄弟,馬文無奈,只得收下了。
隨後,他喫驚地發現,這“星光戰甲”不僅堅固,還是一件不錯的藝術品,它不僅做工精美,而且在夜色中還能散發出微微的光芒,如同那星光般美麗。也不知道銅錘在這盔甲中還添加了什麼材料。
最後,馬文在外面披起一件魔法長袍,拿着瑞肯的魔杖,一路向東走去……
拉瑪迪是莫洛溫公國東部的一處重鎮,這個鎮子並不大,但卻是一處軍事要地,尤其在莫洛溫版圖縮水以後,拉馬迪鎮幾乎成了通往公國東部所必經的交通要道。
拉馬迪鎮雖地處交通要衝,但莫洛溫公國因窘迫的財政狀況卻無力爲它修建基礎的城防設施,不久前,一小股魔族軍隊輕易地攻佔了這處重鎮。
今天,這座小鎮迎來了一位重要的客人,那個一直潛伏在這個國度的黑暗魔法師瑞肯將帶着大量精良的武器來支援魔族守軍。
馬文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袍,手持魔杖,在三個血族士兵的帶領下緩緩地走近拉馬迪鎮,在來的路上,馬文已經不動聲色地用“夜魔之眼”控制住了那三個吸血鬼中爲首的一名小頭目。
不同於那些剛從封印中跑出來的魔族,這些傢伙經過在中土大陸長期的潛伏,已經能夠熟練地使用中土大陸通用語進行交流了;在這一路上,馬文在他們口中倒是打聽了不少魔族的情況。
目前在這魔族當中,以血族最爲瘋狂,血族對鮮血有着一種近乎變態的渴求,因此他們製造的殺戮是所有魔族分支種族之中最血腥的。
“現在只有我們血族攻下了人類的城鎮,其他魔族還只是在附近村子裏潛伏!”那吸血鬼小頭目言談之間對血族充滿了自豪,聽他所說,血族可以從人類鮮血中獲取額外的能量,因此他們的實力被封印削弱後也可以在較短時間內恢復,這也是血族在中土世界戰果最大的原因。
不多時,他們一行已經走進了拉馬迪鎮。剛走進這座破敗的小鎮,一股嗆人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馬文只覺得胃中一陣翻滾,狹長幽深的街道兩旁堆滿了被開膛破肚的人類屍體,幾個食屍鬼用力啃咬着半截人類的大腿,發出“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纔到傍晚,街道兩旁的房子一片漆黑,寂靜無聲,若不是發現窗角處一個少婦驚恐而絕望地望着自己身邊的吸血鬼,馬文幾乎就要以爲整個鎮子裏面都沒活人了。
馬文被身邊的血族士兵帶到了小鎮中央的一處古堡門口,稍等了一小會兒後,古堡陳舊的大門“吱呀吱呀”地被打開了。
一個穿着灰色風衣,面容英俊的吸血鬼走了出來,他有着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睛,若不是因爲那蒼白得近乎病態的臉色,他一定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子爵大人,我們的盟友,人類魔法師瑞肯閣下,我給您帶過來了。”那小頭目模樣的吸血鬼朝古堡的主人深深地鞠躬。
那吸血鬼子爵細細地打量着馬文,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夏族人?”他在轉頭朝帶路的吸血鬼問道:“希姆萊,你確定這就是瑞肯閣下嗎?”在他的印象中,夏族是整個世界最爲卑賤低劣的民族,似乎從來也沒有出過什麼像樣的魔法師。
那個叫希姆萊的血族小頭目抬起頭,無比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大人,這位就是瑞肯法師,瑞肯閣下不滿光明教會對夏族的不公,早早地投奔了魔界,如今,他是魔神殿下最堅定的信徒!”
那個叫希姆萊的血族小頭目早就被馬文用“夜魔之眼”控制,他的說辭是馬文提前就準備好的,魔族內部高手如雲,而易容術這種小把戲最多隻能來矇騙對魔法一竅不通的普通人。
在得到自己忠心的下屬那肯定無比的答覆後,那吸血鬼子爵疑慮頓消,他伸出了右手,熱情地笑道:“在下薩利安-朗曼,久仰瑞肯先生的大名,今日得見,不勝榮幸。”
馬文握住薩利安的手,略一欠身,“子爵閣下客氣了,能爲偉大的魔族效勞纔是我這一生最大的榮幸啊!魔神在上,願魔界在英明神武的血族領主大人帶領下,所向披靡,旗開得勝……!”馬文裝了一把神棍,又把血族狠狠地誇了一通,並表達了效忠之意,他清楚,目前魔族內部的情況很微妙,血族經過千餘年發展至今,已是魔族內部一股極其龐大的勢力,甚至隱隱有取代當今魔族霸主冥魔族的傾向,那血族領主極爲桀驁不馴,經常不服從魔皇的命令,特立獨行,其手下的吸血鬼們也僅以領主之命是從。
薩利安露出了一抹會心的微笑,臉上流露出“自己人”的表情看着馬文,連忙轉身打開了身後的大門,“先生,請進,請進!”隨即,薩利安招來了自己的僕人,給“瑞肯大師”接風洗塵。
這座古堡雖然外表簡陋,裏面的裝飾卻富麗堂皇,巨大的魔法吊燈散發出迷人的七彩光輝,照亮了整座古堡,牆壁上掛滿了不知什麼年代的畫師遺留的精美畫作。
細細地品着醇香的葡萄酒,薩利安將他們的情況告知了馬文一些,“我們在這裏的兵力根本不夠,裝備補給也遇到了困難……”
薩利安朝馬文敬了一杯,“瑞肯先生,您來得太及時了,簡直是雪中送炭啊!來!爲了你的到來,乾一杯!”
薩利安隨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周圍陪坐的幾個吸血鬼也在一片恭維聲中飲盡了杯中美酒。
馬文只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薩利安閣下太客氣了,能爲魔族的大業略盡綿薄之力本就是我份內的事,來,這是我帶來的一些武器裝備,還請過目。”
馬文摸了摸儲物戒指,“譁”地一聲,一大推重劍、板甲、戰斧、盾牌憑空出現在了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堆了四五尺之高,這都是銅錘前幾天留下的傑作。
衆吸血鬼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薩利安拿起其中的一把重劍,細細地端詳着,不時在空中比劃了兩下,連連點頭讚道:“好劍!好劍!”
酒過三巡之後,已是深夜,馬文感到有些疲憊,他已經連續趕了三天路了,幾乎沒怎麼休息。他朝周圍的吸血鬼望去,只見他們越喝越興奮,甚至有人提議要狂歡一整夜。
馬文不禁打了個哈欠,暗自尋思:“這吸血鬼本就是夜間生活的生物,可是我本來就很累,如果再這樣喝下去,遲早會醉倒。不行,我需要時刻保持清醒!”在這種環境下,喝醉酒可絕非好事。
可是,也得要找個辦法脫身啊!
“撲通!”一聲,桌邊兩瓶葡萄酒突然被撞倒,酒濺了整桌吸血鬼一身。薩利安渾身上下被鮮紅的葡萄酒淋了個溼透,酒沿着他頭髮尖低落到了碗裏,爲這熱鬧而詭異的氛圍平添了一絲滑稽。
馬文直直地跌倒在地上,還發出微微的鼾聲,嘴角卻擒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瑞肯大師?瑞肯大師!”薩利安急忙起身,將他扶了起來。馬文在他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坐回了椅子上,頭卻一歪,倒在了桌子上。
“瑞肯大師才喝了這麼點,怎麼就不行了啊!”
“瑞肯大師這可不行啊,不能掃了大家的興啊!”
周圍的吸血鬼都在起鬨,還有一些傢伙甚至還端着酒杯搖搖晃晃地湊了過來,打算和馬文再喝一杯。
馬文只是不理,一個勁地裝醉,他還順便操控希姆萊幫自己擋酒,那傢伙連續喝了十多杯後,最終直接醉倒在地。
看到周圍的人喝得一塌糊塗,薩利安拍了拍桌子,“夠了,我們的瑞肯先生已經不勝酒力,大家都不要勉強他了,諾頓,萊曼,你們兩個先扶大師回房裏休息。”
兩個喝得微醉,渾身酒氣的吸血鬼扶起馬文,向餐廳內側的一處幽暗的門走去,馬文微微睜開眼,打量着周圍吸血鬼的一舉一動。
只見那薩利安朗聲道:“各位,都別喝多了,等會,還有要是要辦……”
“要事?究竟是什麼?”馬文心中好奇,“只怕是什麼很重要的情報。”他現在頭腦清醒得很,當下下定決心,一定要搞清楚這些吸血鬼準備策劃些什麼,他心中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喝醉酒,不然現在肯定不省人事,無法行動,如果更倒黴一點,說不準自己醉酒後再來個酒後吐真言……
馬文搖搖頭,拋去雜念,專心致志地聽薩利安講話,可是後面那道門關閉後,聲音始終聽不太清楚。
那兩個酒氣燻天的吸血鬼將自己攙扶進了一個陰暗的角落,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這裏一點也不像一間臥室。
馬文心中不由得感到一絲緊張,暗暗握緊了腰間的利劍。
難道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了?他眼中一道冷光閃過,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馬文暗自思量,以他自己如今的實力,配合那詭異的夜魔之眼,從這裏逃脫應該還是有一定把握。
他那魔法長袍之下,還穿着銅錘親手精心打造的祕銀戰甲,普通刀劍根本不能傷他分毫!
然而,馬文在那攙扶他的兩個吸血鬼身上卻沒發現任何異樣,他們其中一個筆直向前走去,不知道在前面般弄着什麼東西,另一個則不停地打着飽嗝,看似毫無防備。
馬文一時感到疑惑,若自己身份沒被看穿,那他們把自己帶到這地方來是什麼意思?
過了老半天,那吸血鬼才從黑暗的角落裏拖出來一個巨大的黑漆漆的東西,馬文定睛一看,差點沒嚇出一身冷汗-------那赫然是一副黑漆漆的棺材!
那搬棺材的吸血鬼抹了一把汗,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土大陸通用語說道:“瑞肯法師,您今天就睡這裏吧,這是我們最好的一間休息室。”
馬文翻了翻白眼,差點沒氣背過去,“要老子睡棺材,這不是咒我死啊!”
不過,鬱悶歸鬱悶馬文心頭卻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自己身份沒被識破,他把劍和法杖都收了起來,“好險啊,剛纔差點就動手了不過以後還是得多多瞭解魔界那邊的風俗和文化啊,這樣才能避免誤會,以便於我更好地潛伏……”馬文心中暗暗地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