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王大夫前來爲慕氏診脈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慕氏的脈象甚是古怪,一時間他不知道慕氏爲何昏迷不醒。
發現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小慕暖,王大夫笑着道:
“暖暖這段時間你乖乖待在家裏陪着你孃親好不好?”
慕家是外來戶,沒親戚幫寸。
村裏有些人巴望着從慕家出事,他們好從中謀取好處。
這孩子可不能有閃失!
慕暖點着小腦袋,臉上一派天真:
“嗯,暖暖會乖乖地等孃親醒來的噠。”
王大夫是十裏八村最有名的大夫。
若連他都無法救治慕氏……
此時慕暖希望自己快點長大就能帶着慕氏去外面遍尋名醫。
這日,慕暖發現慕氏的臉變成了紫色,震驚不已。
這些日子,慕氏臉色的變化她看在眼中。
昨日由蒼白變得紅潤她以爲是王大夫的藥管用,慕氏開始好轉了。
如今是她錯了。
慕暖狡黠靈動的眸子變得空洞,小胖手緊握着慕氏的大手,生怕一放手慕氏就會消失不見。
如今她敢肯定慕氏的變化正應照着前世她中毒至死的症狀。
前世她在疼痛與害怕中死去。
今生她要看着母親這般死去?
慕暖感到深深的無力。
今日是慕氏中毒的第十日。
若五日後沒有解藥……
她該怎麼辦?
慕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她的背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暖暖。”
慕暖眼睛一亮,凝重的神色換上懵懂天真,轉身撅着嘴告狀:
“王叔叔,我娘好懶,睡了十日都沒有醒來。”
王大夫上前爲慕氏診脈。
已確定慕氏此乃中毒之狀。
可她所種何毒還沒有研究出來,王大夫溫聲安慰:
“暖暖別急,你娘就是太累了,還想多賴賴牀。”
慕暖耷拉着小腦袋,蔫巴巴地道:
“好吧!那就讓孃親再睡一會。”
片刻,她來到王大夫身旁,皺着小包子臉,滿是疑惑地問道:
“王叔叔,我發現孃親的樣子與我在街上小攤前看到的一則故事內容極其相似,可孃親說故事都是編的,王叔叔你說這是爲何呀?”
王大夫不疑有假。
一是慕暖早慧。
二是慕氏曾出門六日,把慕暖託給他們照看。
三是他們不僅帶慕暖去過縣城,當時他們還在書攤上逗留。
“暖暖在書上看到了什麼內容?”語氣中急切夾雜着期待。
慕暖假裝回憶了一會子,像是背誦着課本一般道:
“上面記載着紫顏毒,起初中毒面色蒼白如白紙,脣帶紫,隨着時間推移,面色全紫,待半月後,面色紫黑,生命消逝。”
這不正是慕氏的症狀嗎?
王大夫神色激動地問道:
“暖暖,故事書裏面有沒有說解藥是什麼?”
慕暖難過不已,面上假裝想了又想,小臉懵懂地問道:
“書上沒有說,這個很重要嗎?”
王大夫張了張嘴,話在舌尖打了一個轉:
“暖暖,你在這裏陪你孃親,我有事先回去了。”
經過慕暖的描述,王大夫想起此毒來歷。
他在前朝的醫典上看到過……
這毒是太醫劉浩的師兄不知用什麼藥材研製出來的。
後來宮廷爭鬥中,景仁帝的六公主中紫顏毒逝去。
帝王因痛失愛女,遷怒劉家。
在劉家滿門抄斬後,這種毒也跟着銷聲匿跡。
沒想到這種毒再次出現……
——
每日秋景都在隨着天氣的變化而變化。
無論外界如何變化,慕家依舊沉浸在沉重悲傷之中。
每日起牀後,她都會來看望慕氏。
每日推開門前的那一刻,她內心充滿了期待。
然,現實總讓她失望。
轉眼來到了慕氏中毒的最後一晚。
慕暖渾身散發着悲傷的氣息。
耷拉着小腦袋,抿着小嘴,眼中不復往日的神採,她呆愣愣地坐在慕氏牀邊等待着命運的降臨。
王嬸子心疼慕暖,一直哄着她。
突然,一道驚喜地大喊聲:
“有救了,有救了……”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慕暖猛然抬起頭望去,看到從黑暗中衝進來的王大夫。
她的眼中變得璀璨明亮,隨着視線轉移,目光緊鎖住他右手上的小白瓷瓶……
那是她母親的救命藥。
慕暖滑下牀沿,站到一旁給王大夫騰位置。
在王大夫與王嬸子兩人的配合下,他們把瓶中的藥餵給了慕氏。
“相公你說這管不管用?”
王嬸子緊盯着慕氏的臉,恐會錯過她的變化。
“不知道,明日人要是……”
王大夫瞥到一旁的慕暖立即把話噎了回去。
他這些時日一直在研究,沒能研究出來解藥。
只能與師父交易,從皇城取來了能解百毒的藥。
聞言,慕暖幽深地鳳眸凝望着慕氏,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一晚,王嬸子抱着慕暖在慕氏牀前守了一夜。
王大夫與他的兒子在屋外守了一夜。
天際微白的時候,慕氏緩緩地睜開了眸子,朦朧間看到被王嬸子抱在懷裏的慕暖,眼中閃過一抹溫馨。
她回來了。
有些人該爲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了。
好似母女之間存在感應,慕暖也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看到慕氏醒來的一幕,抬起小胖手揉了揉眼睛,睜開一看……
慕氏真的醒了!
高興得忘記此時她身在何處。
慕暖急衝衝地跳下地,圓滾滾的小身子晃了晃。
剛穩住,她就邁着小短腿像小炮/彈似的朝慕氏衝過去,嘴裏喊道:
“孃親,孃親…”
慕暖緊盯着慕氏,生怕這是一場夢。
前世對她好的人不多,今生只有慕氏和王家人。
她很害怕失去擁有的幸福。
聽到慕暖緊張的言語,慕氏抬手摸了摸慕暖肉嘟嘟的小臉,保證道:
“孃親讓暖暖擔心了,以後孃親不會再偷懶。”
慕暖湊上前親了一下慕氏:
“好,我們拉勾勾。”
她伸出小手做着拉勾動作。
慕氏抬手與她拉勾保證。
王嬸子瞧着這溫馨的一幕沒有打擾,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慕氏想到自己還有要處理的事情。
“暖暖你該梳洗去上學了。”
慕暖的小鳳眸睜得圓圓的,難以置信地看着慕氏:“……”
此刻不是她們母女互訴衷情的時刻嗎?
孃親不該安慰一下她擔驚受怕的心嗎?
爲什麼要提上學這種掃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