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森林深處。
老祭司正在認真地整理着卡牌幻象法術的使用方法。
雖然看起來她依舊保持着作爲部落領袖的冷靜，但頻繁出現的筆誤，暴露出她內心並不平靜。
對於自己所供奉的鹿靈能否獲得足夠的信徒，她完全沒有把握。
這一切難道是卓戈想要得到神骸與卡牌法術而設計的騙局？
可何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自那日達成一萬信徒換取法術的交易之後，對方就派人向神骸裏寫入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法術。
她從沒見過那麼複雜的法術。
而最終發現它的功能不過是讓一羣人在上面聊天，分享生活。
當時她還懷疑過這是不是在給某種戰爭法術做測試。
實時信息交流對於戰爭來說價值可太大了。
雖然不喜歡，但必須承認戰爭之神也曾是信徒範圍極廣的神明。
如果能吸引那些信徒，對於現在人數日漸減少的部落來說，也不失爲一種不得已的辦法。
誰能想到觀察一段時間後，這種怎麼看都是相當具有戰略價值的法術，真就只是用來社交的。
不過聽說卓戈集團吸引人信仰神骸的方式是玩遊戲，那社交也沒那麼不好接受了。
鹿靈符文剛被設計出時，通過它向鹿靈祈禱的人確實短時間內飛速增加。
但由於鹿靈社交圈中的賬號其實與紅中賬號互通，這些人出於習慣，最後還是使用紅中符文進入社交圈。
鹿靈神骸成爲跳板，給卓戈培養的神骸做了嫁衣。
卓戈當初給出的約定該不會是在玩文字遊戲，所謂一萬信徒，就是峯值時期有一萬信徒，能不能留存不管。
老祭司只覺得有些偏頭疼，最近這些日子裏止不住地胡思亂想，讓她心神憔悴。
距離約定的最後時間還有幾天，她決定到時找卓戈問個清楚。
至於能不能問出結果，她也沒底。
“長老。”一位年輕的部落成員叩響石屋的門。
“什麼事？”
“卓戈集團的信使來送來邀請函，邀請我們參加《冰雪奇緣》的首映式。”門外的人回答。
沒有老祭司的允許，部落成員是不能進入長老居所的。
在這裏她才能稍微放鬆，平日裏作爲部落領袖，承擔着太多壓力，但猶豫不堅定的一面又不能展現給其他成員。
那會讓整個部落失去信心。
成爲領袖的那天後，她就失去了人格，成爲一個部落標誌的圖騰。
圖騰不允許脆弱。
“《冰雪奇緣》？”老祭司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就是格羅夫和小鹿演的那個魔影。”
“啊，那兩個孩子啊。”老祭司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小鹿，好像爲了神骸，親手把他送到龍爪下。
“首映式在哪？凜冬城？”這是部落人唯一熟悉的一座城市。
“不是，是一個叫雙塔城的地方，卓戈集團的信使說可以讓我們用傳送陣過去。”
“吱——”
石屋的門被推開，冷風一下子灌入，屋裏的篝火被吹得搖搖晃晃。
老祭司神情嚴肅地站在門口。
“你想去嗎？”她用毫無波動的語氣問道。
“我想，不，不想。”年輕的小臉上出現一絲緊張。
部落成員都知道祭司不喜歡人總去城市裏，城市會腐化心靈。
“如果想的話就去吧。”老祭司說。
“什麼？”年輕人以爲自己聽錯了。
“去那個雙塔城看看，他們一共邀請多少人去？”
“不超過10人就好，他們說再多安排不開座位。”
“那好，你可以去，剩下的8個名額，統計部落裏想要去的人，然後抽籤決定。”老祭司吩咐下去。年輕人興沖沖地去通知其他人這個好消息，剛跑出去沒幾步，突然回頭問。
“長老，鹿靈不需要我們守護了嗎？”
“放心，它很安全。”老祭司懷疑就算整片森林被化爲焦土，神骸都不會出事。
法術模型寫入神骸的那天，還來了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士，領着個繫着奇怪腰帶的半大小子。
兩位在神骸周圍佈置了堪稱恐怖的各種法術。
無論卓戈集團想幹什麼，至少在保護神骸這個方面，比部落還認真。
至於爲何老祭司一改以前限制他們去城市的態度。
當然是預言給她的答案。
從大概二十年前開始，關於暴露在世人面前的危險概率就逐漸下降。
最近甚至出現獲得信徒的概率。
也許是時候改變部落的生存策略了。
城市會腐化心靈的傳說？
就說腐化已被甦醒的鹿靈淨化，反正上一個傳說也是編的。
信仰，除了作爲神明的養分，也能作爲統治的工具。
所以作爲祭司，壓力不只來自讓族人生存下去的困難，還有隱瞞帶來的心理煎熬。
前往雙塔城的人選很快抽好，每位神情都十分興奮。
平時能去一次凜冬城就很開心，這次能去一個沒聽說過的城市，興奮加倍。
“你說雙塔城有沒有凜冬城大？”抽到籤的族人們輕聲議論。
“不會吧？凜冬城都那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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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城原來這麼小啊。”
雙塔城裏，一衆剛走出大森林的族人們站在著名景點，索倫塔頂層，望着一望無際的城區，連連感嘆。
是的，索倫塔成景點了，塔裏的防護法術被卓戈觸發個遍之後，索倫本來是想修復的，但拖延症犯了。
於是思路打開，搬去列賓學院，那裏有一直留給他的實驗室和住所。
塔作爲付費景點創收，背誦出法術史裏關於索倫的介紹免門票。
“不要大驚小怪，”老祭司告誡，“顯得我們很沒有見識。”
“可我們就是沒見識過呀。”族裏的年輕人顯然沒那麼在乎面子。
“大家，”卓戈集團安排的導遊小哥招呼諸位，“首映式快要開始了，我們準備前往卓戈魔影院吧。”
卓戈魔影院也建在矢車菊街上，面積僅次於遊戲店。
矢車菊街正在逐漸變成卓戈一條街。
十人跟隨導遊，來到魔影院。
這裏不僅有參加首映的觀衆，還有大量記者，以及渴望見演員一面，但只能在劇院外等待的粉絲。
“那是什麼？”一位族人指着一輛小推車上噼裏啪啦爆開的玉米問。
“哦，那是爆米花，看魔影時的零食，想嚐嚐嗎，算我送你的。”導遊小哥本次薪酬很高，所以樂於附加服務。
“不要吧，好貴的，要3銅幣。”
“沒關係，我每月房租還要3銀幣呢。”小哥很輕鬆地說。
“哇！那麼貴，你住得一定很豪華！”
“那當然。”小哥自信一笑，內心裏差點哭出來。
八平米的老民房次臥，豪華個鬼。
族人開心地捧着爆米花，跟隨老祭司走進魔影院。
影廳中，照明暗下。
首映即將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