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裏安境內，舉行了一次閱兵，爲了彰顯他們“強盛”的軍力。
並準備發動對奧古斯坦城邦最後的攻勢。
目前的戰局對他們來說越來越不利，維裏安的軍備資源處於坐喫山空的狀態，缺少原材料，光有生產線也生產不出來。
洛曼對於他們的援助也不像之前那樣要多少有多少，有一部份原因是太貴了，洛曼帝國也肉疼，而且維裏安的實力在他們看來實在太拉了，都這麼幫還打不贏。
另一部分原因，是洛曼帝國軍方內部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一袋螺絲能報出五金幣的經費，錢全進史密斯專員口袋了。
爲了籌備這次閱兵，維裏安方面準備了全面的攝像機位，力求要拍攝出完美的畫面，讓看到錄播的人都對維裏安軍隊心生憧憬。
不過並沒有使用直播，現在想要直播必須得僱傭卓戈集團的團隊。
而卓戈集團目前在維裏安的黑名單裏。
錄播就好多了，可以買其他品牌的設備。
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卓戈集團在攝像器材界的地位，和顯卡界的老黃差不多，看起來似乎是其他品牌的，其實核心都是一家的。
也就比直接買卓戈集團產品面子上稍微好看一點點，但不多。
至於卓戈，雖然沒被邀請，但是其實他來了。
不止卓戈來了，直播團隊也到了。
就是視角有點猥瑣。
距離閱兵廣場不遠，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隱匿中的傳奇遊蕩者盜賊，避開了維裏安設置的防護，正戴着運動相機，對準一處拍攝點中的莫裏斯。
因爲運動相機的性能原因，不具備遠距離拍攝的功能，所以畫面糊糊的，但勉強還能接受。
拍攝下的畫面會直接回傳到幾公裏外，一處不起眼的民房中的轉播團隊那裏。
再由轉播團隊將內容傳給魔視總檯，最後總檯實現全大陸魔視直播以及網絡直播。
剛好，因爲維裏安自己屏蔽政策的關係，直播中的魔視臺和網站這裏都接收不到。
於是，在維裏安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這場閱兵已經被以一個刁鑽的視角直播出去了。
至於爲什麼要直播。
是因爲卓戈有很大把握，莫裏斯會在今天的閱兵式上，構裝隊伍通過的時候，把它們全部引爆。
這是莫裏斯唯一一個能接觸到這批構裝的機會，最後的機會，閱兵結束後構裝就要被投放到戰場中了。
而且他還在自己的日記裏把計劃全都寫了出來。
所以才說正經人不要寫日記。
卓戈一共從冒險者公會僱了三個傳奇遊蕩者盜賊，價格對如今的卓戈來說很便宜。
與這次直播未來能帶來的收益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跑一線能掙的還是少啊。
三位盜賊輪班倒監視莫裏斯，順便查明白他要什麼時候行動。
確保構裝全放了煙花的畫面能被捕捉到。
甚至還在莫裏斯身上偷偷施加了監聽，從監聽到的信息，不難聽出莫裏斯的精神狀態已經在崩潰邊緣，經常自言自語。
卓戈覺得把他救出來後，得找心理醫生好好看看。
爲了保證能把莫裏斯弄出來，卓戈安排了全明星陣容。
小小的一間民房內，不僅聚齊卓戈，芙琳和豆豆三條遠古龍。
還有以精靈聖埃爾爲首的幾位法師公會長老，當然，洛曼的那位長老被孤立了。
老年公會冷暴力！
不過這次行動主要出力的是梟熊長老，由他負責把莫裏斯傳出來，其他的都是負責制定計劃和打下手的，並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說實話就這小屋裏現有的戰力，夠把維裏安從地圖上抹掉，不過卓戈並不打算這麼幹。
首先有太多平民了，維裏安對平民下手，不代表對付他們要把道德水平下降到同一層次上。
其次，小人物的努力與抗爭，才更有感染力。
還是那句話，不能總盼望着天降救世主，把所有事都給辦了，總歸要靠自己。
哦，忘了，到場的還不止這些，還有個來湊熱鬧的阿斯蒙蒂斯。
“不是，你是來幹嘛的？”卓戈不明白，這老魔鬼非死皮賴臉地跟來幹嘛。
他會的玩意兒比卓戈會的玩意兒還暴力，卓戈現在好歹會寫點法術小程序。
可阿斯蒙蒂斯，他會的那些法術，用出來都是“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這種畫風。
只能用來殺殺殺殺殺殺殺……
“參觀學習，”阿斯蒙蒂斯回答道，“直覺告訴我你準備乾的玩意兒，一定是人類特別喜歡的，魔鬼宣傳不能總靠你，我們自己也得努力。”
“你……還怪好學的。”
卓戈沒想到這老魔鬼的理由還挺充分。
“快看，閱兵式要開始了。”
阿斯蒙蒂斯對這次行動比卓戈還上心。
卓戈看向糊糊的監控畫面，這位盜賊還挺會找鏡頭的，沒一直盯着莫裏斯，知道給整個閱兵式切個遠景。
更需要天賦的是，他還能把那麼多高大威猛的設備，拍成又土又小的樣，好幾米高的構裝在他的鏡頭裏還沒個人高。
怎麼做到的。
把大東西拍“猥瑣”，和把小東西拍“壯觀”一樣要實力。
就憑這手藝，在戰忽局多少也算個資深攝像。
“準備推流，開始直播。”卓戈安排道。
很快，魔視臺和網站裏都開始直播，油管直播中直接給頂到首頁上。
不過本來也沒幾個直播頻道，頂不頂到首頁都差不多，這些功能都是爲日後直播普及化準備的。
直播剛一開始，便吸引來很多好事的人。
這個直播間的標題看起來就很拉仇恨。
《維裏安勝利大閱兵》
卓戈在陰陽怪氣這方面是有一手的，維裏安並沒給這次閱兵起什麼具體的名字，勝利是他加上去的。
拉仇恨效果立竿見影。
加上維裏安現在人嫌狗厭的名聲，大多數觀衆點進直播間就直接在討論區開罵了。
“維裏安那國家腦子有毛病吧，自己打成什麼樣不知道，還在這勝利閱兵。”
“誰安排的直播？建議嚴查。”
“不會有人願意看這幫畜生閱兵吧？”
“我是畜生保護協會的，你剛纔的發言涉嫌辱畜生了。”
“要是不攻擊維裏安的話，我可要攻擊你了。”
網絡從來都是個什麼生物都有的地方。
有討厭維裏安的，肯定就也有支持維裏安的。
不論是出於什麼原因，確實就是存在。
“急死了，急死了，一堆躲在網絡中的蛆蟲，看到我們維裏安要勝利，急得不行，可你們能怎麼樣呢？”
“誰跟你我們？維裏安要是畜生，你連畜生都算不上。”
“支持轟炸安全區的人，什麼成分我不好說。”
“怎麼了，是奧古斯坦那些恐怖組織先把安全區用於軍事用途的，那就算軍事區了，戰爭裏攻擊軍事區有什麼問題，反倒是不顧自己人安全，把安全區當軍事區用的恐怖組織有問題吧。”
“那麼假的洗白視頻也有人信。”
“這人是收了多少錢？”
“我點舉報了。”
“都打到別人家裏了，還有臉在這洗。”
“這是正當防衛，而且，是恐怖組織先開的戰，主動開戰就要付出代價，既然賠錢沒錢賠，那就賠地唄。”
“正當防衛？都防衛成屠殺了還防衛！”
“根據796年簽訂的公約，奧古斯坦就是率先違背公約的一方……”
“文明必勝！正義必勝！”
很快，討論區就發展成兩方支持者之間的罵戰，十分激烈。
由於油管平臺對於違禁詞的限制並不是很嚴格，不需要使用各種諧音，縮寫來避開網站審覈。
所以對罵措辭突出一個直接。
而在一片混亂中，終於有人注意到，直播的視角很奇怪。
“你們不覺得畫面太模糊了嗎？而且這個視角，怎麼看起來像是偷拍的？”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不像是正經直播的樣子。”
“該不會是卓戈集團去偷拍維裏安目前的兵力情況了吧？”
“那我只能說好活。”
直播畫面中，閱兵式已經開始。
一隊又一隊維裏安戰團整齊地通過廣場。
“我怎麼覺得他們有點厲害啊？奧古斯坦還有沒有希望。”
“說實話，希望不大，奧古斯坦城邦其實戰略縱深不夠，也沒有足夠的正規軍和補給，全靠援助，只能看能拖多久了，失敗幾乎是註定的結局，最好的結果是給維裏安造成足夠大的損失。”
有人很理智地分析。
其實這樣的結果對於很多熟悉戰爭的人都是可以預料的，奧古斯坦根本看不到贏面。
本來無論面積人數還是硬實力，都是弱勢的一方，自己內部還亂得很。
就算有些傭兵團去幫忙了，但那些畢竟不是大批正規軍，只能在小範圍反擊，幾乎不可能扭轉戰局。
“那是啥？”
士兵隊列通過後，出現的是裝備隊列。
各種平民幾乎見不到的魔導造物，成批地出現在廣場上。
魔像，鍊金戰車，騎乘魔獸的騎士團，造型怪異沒法一眼看出用途的大型設備。
還有全新的自走構裝。
來自克雷格家族的構裝出現，高大的身軀看起來並不遲緩，厚重的金屬外殼在陽光照射下泛着明亮的光芒。
突出的炮口上鐫刻滿魔法符文，只是看着就能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用於近戰的附魔劍刃，彷彿能切開一切阻礙。
而構裝最大的弱點，主控魔法護符，則完全找不到被藏在什麼地方。
觀看直播的奧古斯坦支持者，都陷入了沉默，他們想不到那裏的反抗勢力拿什麼東西來對抗這樣的武器。
至於維裏安的支持者，現在興奮到不行。
“叫啊！再叫啊！”
“要不是爲了保護平民，維裏安早把奧古斯坦平推了！”
正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是不是有個人跑過去了？”
卓戈包這一盤直播“餃子”，所爲的那點“醋”，終於出現了。
鏡頭鎖定這個衝出來的人，莫裏斯。
他翻出拍攝區，向構裝隊列衝去。
衛兵沒反應過來，他們一時沒想清楚這個負責拍視頻的提夫林沖出去幹嘛。
而用於閱兵的構裝，只開放了運動功能，武器並未實際充能，沒有攻擊能力。
這是最好的機會。
莫裏斯的速度很快，畢竟他曾經是法術躲避球校隊成員。
十幾秒就跑到目標位置。
當他拿出符文石的那一刻，意外地放鬆。
他還以爲自己這一刻會很緊張，會手抖到抓不住符文石。
可並沒有。
莫裏斯比以往更冷靜。
那些噩夢，已經變成在白天也會困擾他的幻覺，無辜者死亡時的慘叫，早已是這段時間來揮之不去的幻聽。
而在這一刻，那些聲音全部消失。
他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弟弟現在也有了維持生活的手段，甚至比他過得更好，不再需要他照顧。
莫裏斯高高舉起手中的符文石。
他看到高臺上道格拉斯准將緊張到近乎扭曲的臉，指着他向身邊人下達命令。
現場的衛兵也瞄準他開始引導法術。
莫裏斯笑着做出他最後的告別。
“解放奧古斯坦！”
他用盡全部的力氣，高聲喊道：“解放奧古斯坦！”
同時激活符文石。
周圍所有構裝上瞬間爬滿紫色的裂紋，中間滲出刺眼的光芒。
構裝的外殼強度很快達到極限，一個個爆裂開來，像是一團團的煙花，有種詭異但絢爛的美感。
莫裏斯閉上雙眼，迎接爆炸的火光將他吞噬。
與想象中不一樣，他並沒感覺到痛苦，只是瞬間失去了意識。
……
當莫裏斯再醒來時，眼前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這是哪？
傳說中死後靈魂的去向嗎？
“迷茫的死者啊，你的靈魂將接受審判，決定你可以轉世重獲新生，還是接受永無止境的折磨！”
遠遠傳來威嚴的聲音。
原來這裏是靈魂接受審判的地方嗎？
“迷茫的靈魂，說出你曾做過的惡事，你坦白，將決定你的命運。”
既然如此，莫裏斯開始回憶起他做過的所有壞事，從作弊，打架，浪費等各種小事都複述了個遍。
直到他說道：“我小時候覺得女生的裙子特別好看，所以，所以……”
莫裏斯的語氣有點難以啓齒的感覺。
“我偷了鄰居家女孩的一件小裙子，還，還穿上了，去跳舞，可能，可能我是有一點問題，我現在還是覺得，穿女裝很好看，因此，有時，有時還會偷偷穿……”
說到這裏，他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隱約聽到剛纔那個威嚴的聲音，好像有點繃不住想笑，發出那種憋得很難受，輕微漏氣的聲音。
而且更奇怪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這可不像是死後靈魂世界，反而像是……
中幻術了！
還是不太高明的幻術！
“我是不是沒死？”他終於問了出來。
剛纔威嚴的聲音一陣爆笑，這個笑聲越聽越耳熟。
“卓戈先生？”莫裏斯意識到誰在笑了。
“我不是，不是我！”
“就是你！這一句更像卓戈了！”
“行了，別欺負人家孩子了，”傳來另一個女聲，也耳熟，是芙琳女士，“以後別說你這爛幻術是我教的。”
“果然是幻術！我就知道！”莫裏斯興奮地喊，他竟然沒死。
然而，活下來的興奮馬上被殘酷的現實給擊潰。
幻術解除。
莫裏斯發現眼前不只有卓戈和芙琳，還有一大堆人。
法師公會的長老們也在，一整個轉播班也在，還有個穿着老式禮服的猥瑣胖大叔。
他在幹嘛？爲什麼記筆記？
阿斯蒙蒂斯正在小本本上奮筆疾書。
“一部分人類男性喜歡穿女裝……”
莫裏斯回頭看去，也全是人，甚至還有熟人，轉播團隊裏有他當初拍魔影認識的攝像，現在還舉着攝像機正對準他！
等等，那現在的情況是……
莫裏斯的思路逐漸變清晰。
自己在一大堆人，包括老闆，老師，行業前輩，同事面前，坦白自己喜歡穿女裝了？
莫裏斯突然覺得有點頭暈。
還不如剛被炸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