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後,蕭清旭一直都住在酒店裏頭。只不過三天兩頭就會鬧點小事兒出來,酒店裏的人不敢管。
陳思被蕭清旭弄得焦頭爛額,她白天當班的時候本就忙碌,偌大的一間五星酒店,上到客房餐廳下到圖書館停車場各種室,各種古怪的疑難雜症超出人的想象,又多又紛亂。
正當陳思忙的不可開交的時侯那邊蕭清旭又來攪事,而蕭大公子的事毫無疑問又是各種雜事之中最重要的那個,往往陳思腰放下手頭的事,去伺候蕭清旭,也幸虧陳思機靈防範,幾番應酬下來,雖然心中有氣,但基本上兩個人半斤八兩,誰也沒佔到便宜。
大概是因爲自己一個人鬧騰百無聊賴,蕭清旭把自己相處的好的幾個狐朋狗黨叫來,其中就包括當初被陳思踩了一腳的趙念,當陳思帶着兩個服務生站在蕭清旭門口的時候,開門的就是一臉冷笑的趙念。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趙念咬了咬牙,還擺出個優雅姿態來,笑着說道:“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這不是陳世美小姐嗎?”
陳思很是疑惑,想了想,友好地問道:“對不起先生,我認識你嗎?”
一句話讓趙念破功,臉上的笑僵住,手一抖,差點把自己手中舉着的紅酒潑到陳思臉上去。
當初踩得那一腳,他現在胸口還隱隱做疼呢,他心心念念記恨了這麼多日子的仇人,沒想到根本沒看清自己的臉而不記得自己……這感覺就好像武俠劇裏一個有深仇大恨的小孩兒,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自己的仇人的時候,仇人卻根本不記得生命中還有過這樣一個龍套甲角色。
趙唸的光芒萬丈化作灰頭土臉。背後蕭清旭忍着笑,叫道:“念子,叫人進來。”
趙念咬牙一閃身,陳思疑惑地看看他,不明白趙念看自己的眼神爲什麼這麼兇狠,哪裏得罪過他嗎?她看了看兩個服務生,小心翼翼地向前進來,那兩個服務生向前一步,被趙念一眼瞪的不敢再動,陳思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在身後被關上,陳思頓時變成了孤膽英雄。
陳思皺了皺眉,心頭警鐘長鳴,還公事化問道:“蕭公子,你有什麼吩咐?怎麼把人都關在外面了?”
蕭清旭說:“你當什麼人都敢進來這裏嗎?”慢慢地喝了一口酒,望着陳思。
陳思笑一笑,扭頭說道:“要是沒什麼事,我要回去了,總經理還等着呢。”
蕭清旭將酒杯放下,說道:“急什麼?你要是怕,我給我哥打個電話,他肯定不會介意的。”
陳思乾笑了兩聲:“好吧,暫時不用打擾總經理了,他很忙呢。”
蕭清旭一笑,坐在沙發裏不動,陳思身後站着趙念,其他兩個公子哥一個站在沙發後面距離蕭清旭不遠,手扶在沙發背上,姿態優雅,另一個靠在窗邊上,清秀地站着,還有個坐在蕭清旭左手邊沙發上,正含笑凝視。
俗話說“人以羣分,物以類聚”,蕭清旭這幾個朋友,倒是跟他差不多,模樣兒都是極好,衣着打扮也極有品位,除了趙念,剩下那三個甚至友好地衝着陳思微笑,只不過……一想到蕭清旭的爲人,陳思覺得:這幾個怎麼看怎麼像是一羣披着文雅羊皮的惡狼。
在一羣狼的跟前,你要是扮狼發狠,怕是會被咬的更慘。陳思覺得自己沒有扮老虎的可能性,於是只好裝小羊。
陳思搓手,苦笑說道:“蕭公子,我是個打工的,下面還有很多事等着做,做不完的話,我會被總經理罵的,也許還會被開除,蕭公子要是想消遣,不如再等一會兒,我忙完了後,蕭公子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如何?”一副可憐巴巴走投無路的語氣。
蕭清旭略帶驚愕地說道:“真的嗎?”明亮的眼睛無辜地望着陳思。
陳思很可憐的點頭。
蕭清旭看着她,忽然極開心笑着說道:“那太好了,你就給我站在這裏,我忽然很想看看你被我哥罵的樣子,你要是被開除的話正好……我得多高興啊。”
陳思笑道:“蕭公子你不是認真的吧?”
蕭清旭點頭:“你說呢?”
陳思說:“你這樣的……性子,倒真可能做出來,好吧……”蕭清旭望她,說道:“你想怎麼樣?”陳思後退一步:“蕭公子你這是無理取鬧了,我還有事,不打擾了。”
這回不用等蕭清旭吩咐,趙念將門一擋,說道:“忙着去哪裏呀?”
陳思問道:“先生你幹什麼?”
趙念說道:“上回你踩了我一腳,還記得嗎?”
陳思想了想,搖頭說道:“要誣陷人也不用這樣吧,拜託找個高明的藉口好嗎?我哪裏踩過人?再說你什麼時候躺下讓我踩過?”她振振有辭面無愧色的說。
趙念差點吐血,一伸手握住陳思的手腕,說道:“我誣陷你?好好,就算是我誣陷你,你這陳世美,——老實說,我早想收拾你了。”
陳思叫道:“什麼陳世美,口口聲聲陳世美陳世美的,難道你是秦香蓮?我可不記得我哪裏有需要對你負責任的地方喲!”
蕭清旭本正皺着眉看趙念握着陳思手腕的手,目光沉沉地很不高興,聽到這句話,卻忍不住又笑出來。
趙念忍無可忍,轉頭看向蕭清旭,咬着牙問說道:“清旭,我能不能打她?”
蕭清旭還沒來得及回答,陳思抬腳,用力地再趙念腳上一踩,趙念大叫一聲,陳思用力將手抽出,把趙念往旁邊一撞,拉開門往外就跑。
趙念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算他反應敏捷,一抬腳就絆向陳思腳下,陳思被他絆的差點摔倒,一個踉蹌跌在門口,來不及裝小羊了,趕緊狗爬式的爬出來,拔腿就向着電梯口跑去。
趙念拉開門要追出去,身後蕭清旭才笑道:“哪有你這樣的,要打人好需要再問一聲?這不是,又叫人跑了?”
並沒有惱怒,而是一副津津樂道的口吻,好似看了場好戲。
趙念大驚,叫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看你跟她那麼曖昧,以爲你同她有一腿,我從來不打女人你知道的,爲了她就算破例了,又怕打了她你不高興,出於禮貌問問,你反而說我太笨了?”
蕭清旭點點頭,說道:“不是你太笨。”
趙念咬牙:“這還差不多。”
蕭清旭說道:“實在是那女人太狡猾了。”
趙念大叫:“清旭,你不是吧?你站哪邊兒的?”蕭清旭笑着不答,趙念在門口進退維谷,問:“你快說一聲,要不要去追?”
蕭清旭悠悠然地說:“追也沒有用,那女人跑路的本領是一流的,只希望別把她嚇的辭職跑路就好了。嗯,跑太遠了不好,我還是喜歡肉在嘴邊的感覺。”
趙念一怔。站在窗口那個公子哥兒回過身來,噗嗤一笑,問道:“清旭,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小妞了吧?”
蕭清旭一怔:“嗯?”
沙發後那個也一笑說道:“我還以爲有好戲看,沒想到清旭倒是很憐香惜玉,白白把個人放跑了。”
“嗯,不錯,都過去這麼多日子了,我還以爲那女人早死了呢。”旁邊沙發上的那位淡淡地說。
“你說死……是怎麼個死法?”
“哈哈,本來我沒別的意思,叫你一說,倒讓我想多了。”
趙念說道:“等等,你們說什麼呢!”
沙發後的那人笑道:“小念,你這仇有的報了,慢慢來吧。”
趙念有點回過味兒來,問道:“可……,清旭,你別說你是真喜歡那陳世美吧?”
蕭清旭咳嗽一聲,笑着說:“我又不是秦香蓮,憑什麼喜歡陳世美?再說了,你怎麼總叫她陳世美啊……瞧你這哀怨的……”想到陳思剛纔那句話,忍不住又笑。
趙念望着蕭清旭笑得骨子裏透着舒暢的模樣,微微發怔,窗口那公子哥兒也看了蕭清旭一眼,略覺愕然,走過來問道:“清旭,你到底想把她怎麼樣啊?我們可是等的有點着急呢。”
蕭清旭問:“着急什麼?”
“那句話怎麼說來的……你想睡她呢?還是想殺她?”
蕭清旭伸手摸摸額頭,很不配合劇情地說道:“這麼有趣的人,死了豈非可惜?”
那人饒有興趣地說:“那就是前者了?好像自從明珠那件事後,你就一直都盯着她,還沒厭倦?”
蕭清旭笑而不語,想到往事,有點出神。
趙念叫道:“不是吧,那陳……清旭,你得手了沒?”
蕭清旭面上微微發紅,說道:“什麼得手了沒有?”
趙念同兩個面面相覷,齊齊問道:“這麼說就是沒得手了?”
不知爲何,脊背上一陣酥麻的感覺傳過,只因想到同陳思在一起的那一幕幕場景,蕭清旭臉上就更紅,半晌說道:“算了……這裏太悶了,我出去透透氣。”
此人答非所問,說完之後就起身,也不理會剩下三個,自顧自出去了。
趙念很是喫驚,叫了兩聲蕭清旭都沒有回答,趙念望着門在跟前關上,聽到身後那公子哥兒說道:“這次好像要動真格的了。”
窗口的那個笑道:“清旭是不是太遲鈍了點?……我猜他現在還是處……”
身後那個就笑,說道:“你找死,讓他聽到了會翻臉的。”
趙念頭大如鬥,叫道:“你們什麼意思?先別說這個,那陳思到底怎麼辦?”沙發上那位笑道:“小念,總問做什麼,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唄。”
陳思跑到十九樓,心想最近蕭清旭是越來越過分了,不如找個機會再蕭景逸面前告個狀,當然,她跟蕭清旭之間的糾葛就不說了,只說他種種壞話就行了,看起來蕭清旭還是對蕭景逸有幾分忌憚的,假如蕭景逸出面,讓那小子收斂一些就好了。
心慌意亂之下竟然沒按電梯,一路出神到了底樓,電梯門開,有人站着正等電梯,陳思一看,身子向後一挺,靠在了裏面電梯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