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公爲大夥求情的事。誰也不能說肯定就能成,但辦洲主總比沒希望的好。李公公,你也別急着就要趕大夥走,這事臨到誰身上都不好受,敢情你老不用出宮,就這麼着埋汰大夥嗎?”
姓李的少監話音剛落,人羣中就有一個不陰不陽,聽起來很是尖利的聲音響起。轉睛看去,說話的卻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太監,人長的是又黑又瘦,好似皮包骨頭般。身上的衣服也像是有年頭沒洗過一般。皺巴巴的。但與剛纔那聲讓人聽起來有些彆扭的聲音不同的是,聲音的主人看上去顯得十分憨厚老實。就像是一個非常純樸的老農,讓人有說不出的親近和信任。
李少監單名一個全字,雖然只是神官監這種冷水衙門的少監,但人家也是有職司的太監,尋常太監宮女哪敢這樣跟他說話。不過這說話的中年太監卻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聽他如此與自己說話,李全心中只是有些不快,卻也沒由此而斥責他。只是冷哼一聲道:“嘿,我說劉謹。你是成心與咱家過不去還是怎麼着。”
被喚作劉謹的中年太監聽了李少監這話,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樣子,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你老是公公。小的什麼都不是,還要馬上被攆出宮。哪敢跟你過不去啊?”
話聽着恭順得很,一口一個你老的。但周圍人都看得出來,劉謹對李全一點也沒有尊敬的意思。
劉謹是什麼德性,李全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見多不怪,對他這種陰陽態度也不生氣,沉聲道:“得,咱家也不跟你廢話,再過半柱香時間,若是還無新的旨意過來,你們可就怪不得咱家了。抗旨不遵可是死罪,咱家可不想爲了你們把自己這條老命給交待了。”
之所以不想與劉謹計較,只因爲李全太瞭解劉謹了。當年二人可是一起進的宮,只不過二十年後,一個是聽差打雜,一個卻成了少監。相互之間這身份和地位可就懸殊得厲害了。
說來劉謹這人也稱得上是宮中的異數,進宮二十年,無論是年紀還是資歷,都應該升上監承或少監了。同期的李全就是升得少監。可他倒好,直到現在還跟網入宮時一樣。只是一個聽差打雜的身份。與同期入宮的那些最低也混到了監承的太監相比,他的太監仕途那是相當的不順,甚至不順都談不上,可以說是失敗得很徹底。
劉謹官運不順的原因,與他的爲人有關。同大多數進宮的太監個個都顯得膽小慎微相比,他的爲人就潑皮得很了,膽大包天,有那種捨得一身肉,敢把皇帝拉下馬的拼命精神,在紫荊城數千太監當中顯的很是扎眼。所以相處的太監們都不願意與其打交道,人情相處如此。這差事做着更是如此,沒什麼衙門的職司太監願意用個潑皮做手下的。所以劉謹就不待人見了,混了二十年還是一小聽差而已。
雖然他之前也有過自我改變,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的性格豈是說變就能變得了的,往往幾日一過,他那潑皮似的本性就要流露出來。如此一來,更沒人願意用他。
說其幸運也好,說其被人遺忘也好,他這個潑皮太監官是沒得當,但卻也主,人趕他走,所以這麼多年來。劉謹與大多數人一樣,在紫荊城中也活得甚是自在。若不是這次李放省給憲宗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怕他還在宮中繼續當他的小聽差,一點也不擔心自己今後爲如何如何。現在成了馬上就要被清掃出宮的一員,劉謹這纔有些慌起來,見李全急着要衆人走,當然要出言奚落一番,好舒解一下心頭悶氣。也就是李全能讓他如此說話,換作是別的公公,怕劉謹話還沒說話,兩邊的侍衛就能把他當場給脫了褲子暴打一頓了。李全當年是跟劉謹一同入宮的,有這種香火之情在。自然不會拿他怎麼辦,再說他也知道劉謹的爲人是那種惹人厭的類型,你越跟他計較他就越來勁,到了你就越受氣。想到馬上劉謹就要出宮了,李全便也不想跟這就要滾蛋的人說什麼。他只想盡快把差事辦完,好回司禮監覆命,人走也好,不走也好,都不幹他的事。身爲下者,只要聽令就好,宮中的規矩可不是擺設,若是延誤了皇上的大事,可不是單單喫頓板子就能過去的。
劉蔣見李全不再答理自己,好像失了對手般很是無勁,再想到出宮之後將來自己如何個活法也讓他頭疼,便也沒什麼心情再去刺李全。和他扳什麼話頭了。揹着他那個裝着一堆破爛衣服的包袱在人羣竄爪甲唉,看樣子是想聽聽其他人出宮!後都有什麼打算,姐鼎州”的話。不管相熟還是不相熟,怎麼也要求人家算上自己一份,實在不行,大不了跪下給他磕幾個響頭就是。
那邊劉謹在人羣中東跑跑西逛逛的。這邊有百十號人正在愁眉苦臉的看着東華門內,而且大多都是些無職無司的太監和宮女,永壽宮的太監張誠等人也在其中。
與另一部分已經對此事不抱任何希望,正籌措出宮之後做什麼的太監宮女們相比,他們對皇宮的依賴遠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因爲他們都是從小被送進宮,而且現在年紀也都不大,自然不會有胡義那種暴發戶般的好運氣。身上積蓄的銀子更是少得可憐,不是每個衙門裏的人都如胡義的司設監一樣,有錢大家分的。恐怕他們中有些人身上連塊碎銀子都沒有,只有幾個銅子而已。出宮之後也僅夠在地攤邊買碗混沌喫喫吧。
從來沒有出過宮,再加上又沒積蓄,這百十多號人便是東華門外人羣中最希要胡義能夠成功勸說皇帝的人,因爲只有那樣,他們纔不至於流落街頭。
“來了,來了!”
等待是一件很難熬的事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離李全規定的半柱香時間剩不了多少的時候。不知是哪個眼尖的宮女突然一下大聲叫了起來,繼而激動的往前衝了佔去,那樣子讓熟識她的人都有些驚訝。這姑娘以前可婦良矜持的。
那宮女這麼一叫,身邊人的眼光迅速也隨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緊接着人羣中一陣騷動,大家不斷的在用各種語調向身邊的人重複一個,訊息:胡義胡公公來了!
“什麼來了?。
李全先聽見那個宮女所喊的聲音,再見所有人都往自己身後看去。下意識的也將頭轉了過去。
“胡公公來了,大夥不用出宮了!”
不知從哪堆人羣裏冒出來的劉謹也真是眼尖,擠出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遠處有一個,身材瘦小的孩子正往這邊跑來,看那身紅豔豔的大紅袍。不用說,來人肯定是提督西廠的胡義胡公公了。
李全也見到了胡義正往這邊跑來,心道難道胡公公真的說服了皇上?不過人還沒近前,猜測也沒用,伸手撥開人羣,向前迎去。他是趕人出宮的執行人,在場之人也屬他品級最高,於情於理也應該是他第一個去見胡義。
“誰說的,胡公公萬一沒請得了聖意呢?”
大家正緊緊盯着即將跑過來的胡公公時,不知是哪個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他這一說,當下就涼了十幾個人的心。想想也是,趕屬虎之人出宮那可是李真人的建議,胡公公就算再得皇上寵信,恐怕也不如李真人的話好使。這要是胡公公沒能請下聖意,咱們可如何是好噢。
“胡公公,皇上怎麼說?。
一路小跑的胡義老遠就見到了東華門外密密麻麻的人頭,知道自己沒來晚,不由鬆了一口氣。這一放鬆,腳下立刻略嗆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還好人小反應快,這纔沒在衆人面前出醜。等他一到人羣前那些滿懷希望的太監宮女就上前將他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急切的想知道胡義有沒有勸說得了皇上。大家焦慮問話的同時,更是擔心從胡公公嘴裏說出來的還是會讓人失望的消息。“胡公公,皇上改變主意了嗎?”
“胡公公,皇上還要我們出宮嗎?”
“胡公公,咱們這些人到底耍不要出宮了?”
剛纔胡義爲了趕時間,可是一氣跑到東華門,現在網站定,正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冷不丁就被這麼多人圍着問,腦子都有些大了。只顧着先喘口氣再說,卻是沒有馬上回答他們。衆人見胡義這樣。有些不樂觀的立馬臉色就暗了下來:胡公公不願意回答大夥,是不是沒能勸動皇上改變心意呢?
“的神官監李全見過胡公公!”
李全的地位和胡義差得太多,好不容易從激動的人羣中擠出了出來上前對着胡義俯身行了禮。頓了一頓,接着又小心的試探道:“不知皇上是否有新的旨意?”
買了同方小本,拉了寬帶,昨天辦好的,寬帶晚上才搞好,所以沒更。現在一人在家,老婆孩子全在她媽家。時間大大的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