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送別
“沒事!你先在外面候着!”
凌藝聽着驚動了外面。直接向外面喊了幾聲,月風從來不懷疑凌藝的話,所以,聽了這話就從門口站着,不再問了。她也知道凌藝和別人有些不一樣,所以凌藝這邊有什麼事她都不會驚訝的。
“噓……我哪裏是醜松鼠,我可是本體生的樹精,樹精……”
黑松鼠一隻爪子擋在嘴巴前面,做出噤聲的模樣,大尾巴立着,兩隻眼睛看着凌藝,小心翼翼的。
現在到了外面,凌藝也只能壓低了嗓子,冷哼道:“管你什麼樹精,快說,我剛剛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樹精體內現在就是那隻老樹妖的靈魂,所以,凌藝的事情,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
“剛剛你喫了那隻丹藥可是實打實的大補丸啊,是最精純的天地靈氣不說,還是萃取植物精華凝結成的丹藥。喫了之後可是能擁有通天蓋地最厲害的植物的本事,可是,你什麼功法都不會,喫進去的丹藥得不到適當的途徑醞釀,所以很容易就砰的一聲爆炸了。而那股力量正好也是我的本源能量,我就耗費了所有的能力包括我的技能來幫助你,可是你也忒不夠意思,把你的小命救了回來,你還損我…”
變身成爲黑松鼠的樹妖吟吟撇嘴,一副委屈莫名的樣子,兩隻大眼睛布愣布愣的轉着,顯然,他這番話也是很有水分的。
“你也沒少得到好處吧?恩?我身體裏面的靈氣,對你來說也很大補不是嗎?”
凌藝話音一變,直接說了。那樹妖還沒反應過來,竟然連連點頭,這一點頭纔回過神來,尷尬的說道:“哪裏哪裏,主人神通廣大,通體純靈,我也只不過沾了個光,不過,主人,你處於變身期間,總會有些靈氣泄露的,我吸取一丁點也不過是爲了廢物利用,反正你也收不回來了。還不如給我呢。”
凌藝聽了這些話,才知道那黑樹妖並不是因爲趁着自己體生異象來趁機撿便宜的。所以呼了口氣,說道:“好吧,不過,什麼變身期間?我變什麼身?”
黑樹妖聽了這話,兩隻前爪扭扭捏捏的揉到了一起,做出了十足的女兒姿態,然後頭一低,兩隻眼睛向上挑着,伸出小腳丫在桌面畫圈圈,弱弱的說道:“那個……這個……似乎,我好像把樹的本源給你渡過去守了命,順帶着,把你的體質也改成和植物差不多了……不過,你千萬放心,絕對沒有害處的,只有好處啊!”
黑樹妖說完這話,立刻跳到了銅鏡後面,探出了一顆腦袋,弱弱的看着凌藝,深怕她突地暴怒。把自己這隻附身的小松鼠掐死,那麼他可真就玩完了啊!
凌藝臉色遊移不定,黑着臉,看着躲的迅速的黑樹妖,問道:“你是說,我現在也成了樹妖?”
黑樹妖連忙搖搖頭,瑟瑟發抖。
“不是就好……那剛剛我身上那些樹的形態是怎麼回事?”
凌藝鬆了口氣坐了下來,然後看着銅鏡後面的小腦袋,問道。
“是這樣的,額,我把本體本源全都渡給了你,你現在有着和我本體一切一模一樣的能力,而且你正常的時候依舊是人,只是會在特殊的情況之下纔有所變化,但是這變化絕對不會超過三分鐘的,放心好了。主人,我當時真的只是爲了救你的命嘛……”
黑樹妖幾乎都要哭幹了松鼠淚,泣不成聲,幽幽怨怨,凌藝聽着也就釋然了。不過,任哪個普通人變成了植物體質也是受不了的。
將那隻黑松鼠捏了出來,凌藝將它狠狠的****了一番,又揪着尾巴猛轉了幾個圈,這才撒了口惡氣,然後把暈頭轉向的松鼠放在了肩膀上,就如此直愣愣的去給月風開門了。
一開門,月風一見眼前的小姐,頓時一張瓜子臉變成了苦瓜臉,小姐怎麼弄的。怎地如此潦草?頭髮全都散亂了,那些釵兒簪子的統統都不見了蹤影,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孔洞,好似剛剛跟哪隻潑婦打了一架似地,而身上也有着星星散散的血跡,而從她肩膀上突地噗通一聲掉到地面上一隻兩個眼睛轉着圈暈了過去的黑松鼠。頓時月風心裏急了慌,緊忙進了屋,把門反手關了,這才仔細的瞧着,怕是真的傷到了哪裏。
“小姐,怎麼這麼狼狽,這午覺睡得怎麼跟打仗了似地!傷着哪裏沒有?”
凌藝咧嘴一笑,鼻頭上一塊黑灰,傻傻的,看起來就很是欠揍。
“沒事了,剛剛不小心做惡夢跌到了地上,蹭到了桌角了,還碰見這個如此虎頭虎腦的松鼠,捉它來着,身上也被那松鼠抓的都是破舊,快去給我打水清洗,切忌和別人說起今兒晌午的事。手腳麻利些,一會還有事要辦。”
月風連連應聲。然後緊着步子來到了廚房,拿了銅盆打了熱水,又急匆匆的端了回來,緊忙開始給凌藝梳洗打扮,一張花貓臉也頓時乾淨了下來,從裏到外好好的換了身衣裳,這才放下心。
“憐玉少爺揭了信了沒有?”
凌藝其實很好奇青城裏面那位正主兒什麼意思,怎地纔想起把兒子調回去。
月風邊給凌藝梳頭邊說道:“揭了。不過,看了信之後沉默了好久,只是盯着桌面上的茶壺看,也不說話兒。”
月風將最後一個青翠的翡翠簪子給凌藝插上。駭然和剛剛那個虎頭虎腦的傻妞判若兩人了。
“我去看看他。”
說罷,凌藝就起了身,面紗都忘記帶向着青憐玉的客房走去。
青憐玉依舊坐在茶桌前,癡癡的望着茶壺,竟然時而微笑時而悵然若失的嘆息,不過,最後似乎做了什麼決定,剛一拍茶桌,就見門外顯出人影一隻,於是又恢復常態,坐下之後,輕聲開口道:“請進。”
一開門,凌藝那張璀若燦陽的笑臉就迎了進來,身後跟着月風。凌藝在他對面坐了,然後笑着說道:“今日青城來信了,不知道郡王爺大人怎麼說。”
青憐玉頓時掃了之前的一片沮喪,見着凌藝並沒有帶着面紗,望着那張絕美的容顏說道:“父親讓我即日動身回青城。怕是,憐玉就要從此告別了。”
聲音不悲不喜,全然沒有了之前凌藝不在時候的長吁短嘆。
凌藝本就沒想過和這個公子哥發生點什麼,不然,這幾日在凌府,早就出了些桃色新聞了。她笑了笑,點頭說道:“公子出來月餘日,郡王爺惦記也是應該的。而且北派此刻正需要掌門坐鎮,您可不能扔了這肩頭的擔子呢。”
青憐玉聽了凌藝這麼清淡的話,頓時有些坐不住,但是自從和凌藝說了那些俏皮話,凌藝也沒有什麼反應。他還怕逼得急了,凌藝在反感自己,所以想着能夠近水樓臺先得月,想着能在凌府住的這些日子裏拿下凌藝,就算是礙於她之前的身份不能娶回去做正妻,也能做個如夫人。可是,凌藝現在平平淡淡的對着他,一丁點都沒有****暖色,除了那些日子病重。似乎也只是朋友們之間的關心之情。想到這裏心有不甘,但也不能不暫且放下。
自古男子重前程,即使他的前程早就被自己的父親安排的滿滿當當,風平浪靜,前程似錦,但是,除卻這些他更是喜歡看着凌藝那張清澈的臉,和一雙見不到底的琥珀色的眼睛。而且,對於凌藝如此強勢的女人,能夠徵服她,卻能憑空得到許多的歡樂和成就感,如此妙的事情,怕是必須得耽擱了。
青憐玉也是識大體之人,看人也頗爲準確,只是沒想到從凌藝這裏栽了跟頭,自知凌藝不是那麼輕易臣服的人,還一昧心思的把凌藝往自個兒心裏鑽,着實一個情字害人啊。
暗道自己竟然在這女子面前成了原本最不屑的那類佞****,青憐玉心裏慼慼然,當下更加決然的準備走了。不然,他還真怕在凌藝這裏陷了進去,再也不能清楚的辨清敵我,混淆了自己的思想,這可是一直冷靜如初的青大公子最忌諱的。一旦女人成了他的弱點,這一直完美了二十幾年的大公子哥決計不會承認的。他從不容許自己有那麼一丁點的小把柄。
隨即,一切決定了下來,他也就只能接受現實。在不可以抗拒父親命令的情況下,給自己取得最大利益纔是正經。所以,青憐玉也就灑脫了,心裏牽掛凌藝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證凌藝日後前來青城發展。
“我明日就要走了。想跟你單獨說說話。”
青憐玉很是不捨得離開,看着凌藝白麪素眉,每一分每一毫都不想挪開眼光,直直的看着,似乎想把凌藝的面容記在心裏。
凌藝揮揮手,月風就很識相的離開了房間,連帶着把門也帶上了。
“憐玉公子有什麼吩咐,就請直說吧。”
凌藝早在前世就見慣了這等場景,所以榮辱不驚,甚至連一點臉紅羞澀都不存在,因爲她本就沒有把這個公子哥放在心上。
青憐玉可不懂凌藝心思,只是自顧自的說着:“我走了以後若是有什麼事就直接差人來青城找我,若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前來幫你。若是李蔚那賊人欺負你,我就上書我爹地,治他個罪,讓他一輩子坐進大牢不再出來。還有,最近高家人也不太平,要是什麼時候需要在帝都那邊搭把手,我一定會幫忙的。你若是在蓬萊城呆的膩了,就帶着那塊通商令牌來青城,只要你想要的,我必定會想方設法的給你弄到手。”
凌藝愣了一愣,暗道,原本這青憐玉不是這種不知大體本分的人,怎麼會說出這麼些話來,莫不是真的對自己動了心。
想到這兒,凌藝答道:“公子好意凌藝心領了,但是,有些事情凌藝自然能夠挑的起來,只要沒有公子這類的大人物來挑茬念刺,有些事情,我自己就可以解決了。”
不軟不硬的給了個釘子,釘得青憐玉心裏灰暗了半分,不過,一張美人臉卻不惱,心裏暗道,若不是她如此強勢,自己怎麼會看她一眼。這樣纔是自己喜歡的大掌櫃。這也證明着,就算是那李蔚再怎麼努力,再怎麼近水樓臺先得月,也不會接近凌藝半分了。
這麼一想,青憐玉反到心裏歡喜了起來。
說了些告別話,青憐玉就要即時收拾行李上路了。
史思怡一直賴在李蔚府上,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回來。李蔚巴不得這個惹禍的妖精趕緊的走,這幾日把李府鬧的雞飛蛋打,連帶着抽壞了幾個僕人,讓他惱怒不已,那個丫頭還一副自己不是故意的神情,讓他心情煩躁不堪。
今日接到了要回青城的消息,小丫頭耷拉着腦袋,一個人默默的收拾行李,倒是一反常態的沒有和李蔚胡鬧,也不再糾纏着他讓他陪着自己說話,而是坐在轎子裏,穩穩的坐在李蔚旁邊,就連平日裏最喜歡的白龍駒都沒有坐,悶着頭,小皮靴在地面上搓來搓去的,破天荒頭一遭如此老實,倒是讓李蔚多瞧了她幾眼。
來到凌府,史思怡被青憐玉抱下轎子,直接抱上了給他們準備的馬車上,馬車裏凌藝備好了很多史思怡愛喫的水果,還有一些乾糧飲水,足夠堅持到驛站。
臨告別,周天霸也知道了消息,前來送別。跟着青憐玉來的十幾個小隊長此刻也都是坐上了凌藝買來的車馬,共四輛馬車排成一排,而馬車周遭也繫着各自的馬匹。
小丫頭坐在車轅上,青憐玉正在和李蔚針鋒相對波濤暗湧的說些有的沒的俏皮話,當然是圍繞着凌藝說的,只不過凌藝裝着傻,望着天,根本不理這兩個自作聰明的男人。周天霸一旁站着,同樣不說話。直到兩人說的夠了,一個含沙射影的說別再來這裏打擾自己和凌藝,另一個則是警告某人別自以爲是,以爲不在身邊就可以爲所欲爲。凌藝聽着乏味,更是沒興趣涉及。
這樣一來,冷落了車轅上的小思怡。她紅着眼睛,低垂着腦袋,一整天也沒說出個字來。可是,在青憐玉和凌藝等人真真的要告別了,突然跳下了馬車,猛的鑽到了李蔚的懷裏,哇的一聲扯着嗓子哭了起來,緊緊的擁着李蔚的腰,大喊道:“李大哥,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