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祭拜月嬌
“謝謝。”
凌藝見着高爲孝捧着那個茶杯。愣是不敢喝一口,她就想打笑幾句,但是想了想還是作罷了,咱也不能太欺負老實人了。於是說道:“不知道今日高家三公子再次登門有何貴幹啊。”
凌藝看見高爲孝就難免的會想起死的悲慘的月嬌。雖然她也算是半逼死了月嬌,但是她打心眼裏喜歡月嬌那個丫頭。若不是因爲月嬌爲了王長葉辦事,凌藝本就想把月嬌培養成心腹的。可是,全因高爲孝和王長葉這夫妻。月嬌本就暗懷珠胎,有了高爲孝的孩子,她也着實的爲了高爲孝辦事,那高爲孝卻如此軟弱,不僅不敢把月嬌收房,還讓王長葉把月嬌派走,來監視自己。
若是不監視自己,月嬌也不必這麼早就死了吧。所以,凌藝一直對月嬌的死心有間隙,見着高爲孝這個沒能耐的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就想胖揍他一頓,還不免爲月嬌感到不值。所以,心氣兒裏,對着高爲孝也頗有意見,見着他就有一股把手裏的茶杯砸到他腦袋上的衝動。
“凌姑娘,這次來。我是有一事相求。”
凌藝雖說高爲孝在家裏很是低眉順眼的聽着王長葉的話,但是此刻如此低聲下氣的求凌藝還是頭一次。凌藝不免的也挑了挑眼眉,問道:“什麼事?”
“還請凌姑娘把那間原本的醉仙居老屋的鑰匙借給我,我想,我想進去祭拜一下月嬌……”
說到最後,高爲孝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眉眼中也帶了一些悲傷,可是,凌藝聽了,終於忍受不住心裏的龐然怒氣,一拍桌子,把那茶杯使勁一甩,頓時瓷質茶杯在高爲孝身邊破碎開花,嚇得高爲孝脖子一縮,差點哭了出來。
“混賬東西!你個王八蛋!你還有勇氣提起月嬌?我都爲月嬌感到不值,怎麼會喜歡上你這麼個沒能耐的東西?
你給我滾!你不配去拜祭月嬌!”
雖然那件老屋已經不再當成酒樓,但是,裏面始終是一塵不染的,凌藝僱了個大媽,每天都會來打掃,而月嬌的牌位就供奉在那老屋中央,這個房子凌藝也沒有想過要賣掉或者怎麼的處理,她只想給月嬌留一個安靜的地方,可是,如今高爲孝要進去拜祭,着實讓凌藝好一陣猶豫。
到底要不要讓他進去,凌藝心裏一直掙扎着。
高爲孝見凌藝如此暴怒。就知道凌藝確實把月嬌當成了自己。再一對比自己家中的惡婆娘,和當時那婆娘對月嬌的種種,還有月嬌肚子裏永遠也不能出世的孩子,高爲孝更加埋怨自己。凌藝的話一字一句的全都扎到了他的心裏,可是他何嘗不想硬氣起來,在月嬌在世的時候,他都沒能給月嬌一個名分或者正大光明在一起的時間,如今,月嬌都死了,他還不再拜祭一下嗎?
想到這,高爲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頓時高聲喊道:“太奶奶,我求您了!看在原來也算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讓我去拜祭拜祭她吧!”
寂靜。廳堂裏全都安靜下來了。
凌藝也沒有想到,高爲孝竟然真的跪下了。莫非他還有些良知?
丫鬟老婆子們早就在高爲孝進來的時候被凌藝喊出去了,此刻只有月風和凌藝在場。凌藝沒有回話,看了看月風。月風並不瞭解月嬌是什麼養的人,但是從凌藝每日都叫人打掃那間房子就可以看得出來,月嬌在凌藝的心中也是一個好姐妹的。所以,她知道凌藝心裏多少還是想讓月嬌靈下有知。凌藝望向她,也不過想要個臺階下下而已。
當即。月風輕福一禮,說道:“還請小姐答應三少爺吧。如今三少爺有心,就讓他看一眼月嬌也好,月嬌在那間房子裏,也就不必那麼孤單了。”
這句話一出,高爲孝感激的望向了月風,然後打起了膽子看向了凌藝。
凌藝有些動容。月風還真聰明,自己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只是望着高爲孝,直直的盯着他,盯得高爲孝心裏發憷。他還真從沒有想到,這凌藝竟然比自己的老婆還要可怕。王長葉也不過是撒潑無賴,而凌藝的憤怒確是如此的有情有理,還讓自己愧疚的不可自拔。
“高爲孝,我問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想去看望月嬌?”
凌藝聲音有些顫抖,語氣中不免也有些激動。
高爲孝一臉衰氣盡除,面色一正,說道:“當然。我心中對月嬌有愧,淨是因爲自己而害死了她。若是我還不能在她死後盡一份力,還不去拜祭,那麼,我也太不是個東西了!我高爲孝指天發誓,我對月嬌是真心實意的,天地可鑑!”
高爲孝破天荒的爆發了一下自己的勇氣,爲了拜祭一下已經死去的月嬌,也跪了也求了,還發誓了,凌藝似乎感覺這些就是個笑話……若是月嬌在多好,她如果看到了高爲孝對她如此。還不感動的流淚,可是……
“你發誓又能怎麼樣?你知不知道,月嬌她看不到了!月嬌肚子裏的孩子,也看不到了!!!高爲孝,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她死在了你的懦弱之下了!”
這次果真寂靜了。
就連月風也不說話了。是啊,人死了,如今高爲孝這麼強勢,又有什麼用呢。
凌藝一甩袖子,頓時就徑直轉過了身,直留高爲孝跪在了大堂之中呢。
回到房間,凌藝猛的摔了一陣茶碗消氣,她摔着摔着就差點流出淚來。那月嬌可是她到了異界之後,第一個想培養成心腹的人。如今,卻因爲這個狗屁男人魂飛魄散。若是她不死,凌藝完全有把握把她變成自己人,而王長葉,她也始終要弄的,可是,她偏偏不給自己這個機會了。
情郎沒用,讓她墮胎還被派走這麼遠的地方,這本就是讓女人心灰意冷的事了。而她還不想做着兩邊都對不起的角色,如此矛盾之下,她也只能選擇自縊了。
死了。比什麼都輕鬆了。凌藝的祕密,也被她的死帶到了地下,她不必因爲日思夜想高爲孝而傷心,又不必爲猶豫不決到底告訴不告訴王長葉凌藝的真相而煩心。
過了會,消了氣,凌藝暗想,也許高爲孝能去看看她,她也會高興吧。凌藝本來是不相信鬼魂之說,但是,她這次穿越,就莫名其妙的相信了。
若是沒有鬼魂。她又是怎麼穿越過來的呢。
所以,她一直供奉着月嬌,就是想讓她好好安息。如今高爲孝到了,還是讓他去祭拜一下吧。
凌藝想着,就問月風道:“那個狼心狗肺的傢伙還在堂中嗎?”
月風點點頭,說道:“剛纔婆子們來了說的,那個傢伙不走。”
凌藝沉吟一會,說道:“好吧。告訴他,準備元寶燭臺,明日,我帶他去祭拜月嬌。”
月風聽了這話,頓時心頭一悅,緊忙的去告訴高爲孝了,並約好了,明日在酒樓舊址相見。
高爲孝一聽,知道凌藝也只是氣頭而已,如今答應了自己的請求,更是歡樂,忙站起身來感謝月風。月風不知高爲孝以前什麼樣,但是,見他面容端正,這件事做的也算是有情有義,就笑了笑相對。
高爲孝回了府,又不敢告訴王長葉,只能小心翼翼的藏了些珠寶,準備明日買紙錢什麼的用度,然後,悄無聲息的睡去了。
第二天,凌藝坐在馬車裏停在了舊樓門口,她沒有招搖的站在那裏,而車裏面,裝着一摞子的金箔紙元寶,還有紙錢。從天矇矇亮的時候就等在了那裏。她昨晚,一晚上也沒有閤眼,腦海中滿是月嬌的影子,對於月嬌,她總感覺有些虧欠。
而高爲孝這個時候卻沒讓凌藝失望。很早的也僱了人,帶來的東西不比凌藝少,放在了舊址門外。
凌藝見了他,就下了車,讓月風開了門,將他領了進去。
高爲孝凌藝月風一起走了進去。屋子裏面乾乾淨淨的一塵不染,而不久前的裝修也依舊鮮豔。凌藝沒有讓月風開了窗子,室內的燈光還是很陰暗。屋子裏的桌椅已經被撤走了,空空蕩蕩的飄着幾個白靈幡,駭然是個靈堂的模樣。而正中間的牆壁上掛着月嬌的畫像,香案上擺着月嬌的靈位,前面有着新鮮的水果上供,再一看,那水果通體晶瑩剔透,竟然是那白玉靈果。頓時月風不由得心中一暖,沒想到凌藝對一個背叛她的貼身丫鬟都這麼好,如今,更加確定了,若是自己爲了凌藝死了,凌藝也會這麼爲自己紀念吧。
高爲孝看着月嬌的靈位頓時打了個趔趄,他許久沒見月嬌,沒想到這次見面竟然就在這種情況下了。凌藝也月風二人住了腳步,把空間讓給了那陰陽相隔的二人。
高爲孝來到靈位前,抱着靈位開始嚎啕大哭。一雙眼睛看着月嬌的畫像,更是傷心欲絕。凌藝則是拿出了那些紙錢,慢慢的燒了起來。
邊燒紙錢,凌藝邊默唸道:“月嬌,我來看你了。我還把這個畜生帶來看你了。月嬌,你若是泉下有知,總會舒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