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妖顏看着眼前這個熟悉的身影,當即愣住了。她聲音帶着驚喜和疑惑,“瑾風?”
“恩,”鬱瑾風歡喜的應了一聲,然後走了過來,從她的左側攙扶着她。
祁冥的臉當即就黑了,散發着駭然的寒氣。管家立刻躲開幾步遠,以免無辜的被自家少爺的寒氣所傷。
祁妖顏對那寒氣仿若不知,任由着鬱瑾風攙扶着,並仰頭疑惑的問道,“瑾風,你知道我今天回來?”
她有些疑惑了,她今天回來,祁冥會和他說?
“小風他不是知道你今天回來,而是他每天都來陪你爺爺下棋,”從裏面走出來的祁昱程笑着看着小丫頭說。
祁昱程的話音一落,祁妖顏心裏凌亂了,瑾風他竟然每天都來?她驚詫的看着身側,攙扶着自己的他,似在問他,真的是這樣嗎?
鬱瑾風沒有說話,只是着看着小人兒笑得十分溫柔寵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片刻後,他看着仍舊看着他呆愣的小人兒,輕聲說,“妖顏,伯父可是擔心你好幾天了,”別光看着我
後半句,他雖然沒說出來,可是祁妖顏卻也領會了其中的意思,立刻驚醒。她向他輕輕點頭示意一下,然後撒嬌的一步一踮腳的走向祁昱程,張開雙臂,“爹地,顏兒好想你~”
祁冥看着小人兒和鬱瑾風的互動,臉又黑上了幾黑。
祁昱程輕擁着走過來的小人兒,心疼的上下打量,“顏兒,這幾天瘦了。回來就好,爹地讓人多做些好喫的,可要好好的補一補。”
說完,他還冷冷的看着了祁冥一眼,那眼神裏赫然有責備。
祁冥卻是沒再冷視,而是回應以內疚和對他爸爸懷中小人兒的心疼。
“爹地,”祁妖顏笑得很天真,聲音清澈又無辜,“你別怪哥哥,不關哥哥的事。那裏環境極美,喫的也極好。顏兒瘦了,是因爲太想爹地和爺爺了。在那裏,我看不到爹地,也看不到爺爺,就連聲音也聽不到。我本想給爹地打電話,可是哥哥說我手機被糊塗的我丟在醫院了。整個島上,就哥哥一個人肯和我說話,若是沒有哥哥,爹地看見的顏兒應該都已經失語了。好在,今天終於回來了,終於可以看見爹地,聽見爹的聲音了。”
鬱瑾風聽着小人兒的傾述,看似爲祁冥說好話外加撒嬌,可是,卻是話裏話外的對祁冥控訴。說他軟禁她,說他弄丟了她的手機,說他不讓她任何人接觸。
祁昱程聽到小人兒的話,臉果然冷下幾分,呵斥般的看向自己的兒子。
祁冥淡然的回應着自己老爸的責備目光,目光裏這次竟然沒有內疚,而是堅定的坦然。
祁冥的反應讓祁昱程一愣,他竟然是如此的堅定和坦然?一時間,讓他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最後只能冷冷的說了句,“一會跟我去書房。”
“好,”祁冥爽快的答應,“看完爺爺的。”
祁昱程這次發現,幾人竟然都站在門口聊天,“都進去吧,別都在門口站着了。”
來到客廳,祁妖顏撒嬌的坐在老爺子沙發的扶手處,摟着祁老爺子的胳膊,左右搖晃,“爺爺,你說你想不想顏兒?”
“不想,”祁老爺子故作嚴肅與不屑,可是微揚的嘴角和眼裏寵溺的笑意卻透露出本意。
祁妖顏倒也不生氣,而是繼續在衆人面前和祁老爺子撒嬌,用她嬌嫩的小手爲老爺子捶捶肩,“爺爺,真的沒想麼?”
祁老爺子沉默不語,似在看看小人兒,接下來會怎樣。
“爹地,”祁妖顏聲音歡快的看向祁昱程,“喫過午飯後,我和哥哥回他的住處去啦。就不這個星期全都住在家裏,就不這個星期天天陪着爺爺下棋了。”
祁昱程微笑着沒有回應,祁老爺子卻立刻瞪大了眼,“這個星期,必須在家裏住!你們兩個都是!”
“不!”祁妖顏從沙發上起來,踮着腳走在衆人眼前左一蹦右一蹦的亂得瑟,“這裏又沒人想我我要回哥哥別墅,阿姿她一定想我了。”
看着小人一蹦一蹦的樣子,在座的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深了幾許,心中無一不泛着隱隱的疼。尤其是剛剛說沒有想小人兒的老爺子,此時心裏更的難受,“顏兒,腳不方便就別亂動,乖,坐爺爺旁邊來。”
祁妖顏沒有過去,反而是笑着吐一下舌頭,往後一躲。而在這微笑的躲的過程,在她左腳落地的那瞬間,她稍稍的加大了一下腳落地的速度,稍稍的牽動了一下她的傷口,使得她的微笑的眉宇間,出現了一閃而逝的蹙眉。
祁老爺子絲毫沒錯過小人兒微表情,原本就心疼的心立即又痛上了幾分,“顏兒,別在中間站着了,快來爺爺這,爺爺想你了還不行嗎?”
祁妖顏覺得,是該見好就收了。於是,嬉笑着重新回到老爺子身邊,爲他捶肩捶背,“臭爺爺,我就知道你想的不是我,其實你是想我和你下棋,想我幫你捶背,是不是?”
祁老爺子一輩子剛毅慣了,自然不會說出什麼柔情的話,而是習慣性的冷哼,“臭丫頭!”
祁妖顏卻也不生氣,繼續賣力的爲老爺子捶肩,語氣帶着慶幸,“幸好玻璃割傷的不是手,否着就不能爺爺捶背,也不能下棋。在腳上,卻不耽誤什麼事兒。”
衆人的心頓時又多疼了幾分,祁老爺子則更甚,他當即狠狠的看向祁冥,冷聲命令道,“你和那邊的關係,是時候該斷了吧?!”
明明是疑問句,聽起來卻似命令的肯定。
祁冥看了一眼他對面的鬱瑾風,然後又對自己爺爺點了點頭,“恩。”
祁老爺子看着孫子剛剛的動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有外人在,說家事不太好。他剛剛也是太心疼小丫頭,心底裏對那家人太過憎惡,對孫子太過於生氣,所以纔會一氣之下,沒分場合。
不過,即便說了那句也沒什麼。在京城這些年輕一輩裏,除了他自家孫子,他最看好的也就是鬱家這小子和喬家那小子了,他打心眼裏喜歡着呢。
於是,他看着自己的孫子補充道,“小風他也不是外人,我早就把他當成半個孫子了。你們兩個不在的時候,都是他天天來陪我,比你們還孝順。以後你們三個好好相處。”
祁老爺子的話音一落,在場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上了幾變。
“半個孫子”,這可有多種含義了。通常情況下,人們會對孝順可心的女婿說,“這是我半個兒子”;對溫婉賢德的兒媳婦說,“這是我半個閨女”。而這“半個孫子”,究竟是是隻是字面的意思,還是有引申意思?
祁昱程的臉上出現了短暫性蹙眉和深思後,又恢復了正常。祁妖顏的臉上呆愣,一時間不明所以,連爲老爺子捶背的手也不自覺的放慢了速度。
祁冥的臉色最爲難看,又黑又冷,眼神鋒利又探究的看向自己的爺爺,更似有些不滿。
祁老爺子知道自己孫子和鬱家這小子不對盤,每次鬱家這小子來家裏接顏兒的時候,他就從來沒有過好臉色。而這次,他也沒深究自己孫子臉色的原因,自然而然的歸結到他們不對盤上了。
可是兩個小子不對盤,卻不幹其他。他極其淡然的迎了一下自己孫子那帶着寒氣的視線,隨即用無視以對。
看着這詭異的氣場,祁妖顏額頭有冷汗滴落。怎麼感覺,爺爺剛剛的那一句話,似乎攪亂了什麼。而這亂,似乎也包含着她的心。可是,當她想追根究底的去看清自己的心的時候,卻發現,什麼都看不清楚。
“是爺爺,”鬱瑾風突然微笑的應了一句老爺子的話,“瑾風也一直當祁爺爺是自己的親爺爺,我和顏兒他們會好好相處的。”
鬱瑾風的一句應和,頓時把原本就詭異的氣氛推上了更加詭異的層面。祁妖顏呆愣的停下了手下的動作,祁昱程倒是淡定了許多,淡然微笑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而祁冥的臉,則是黑得不能再黑了,冷得不能再冷了。
而祁老爺子臉上則表現得極爲滿意,補充說道,“好。這幾天他們兩個會在家裏住,那每天中午,你也來家裏喫飯吧,人多熱鬧。”
鬱瑾風當即笑着答應,“好,只要爺爺不嫌棄我煩就成。”
“怎麼會嫌你煩?”祁老爺子立刻說道,“你可比他們兩個孝順多了,要是能換,我都拿他們中一個,換你一個。”
這句話音一落,詭異的氣氛頓時達到了頂峯。
衆人誰都纔不透,這老爺子到底是什麼意思。就連應和的鬱瑾風也是不明白。若是按照字面的意思,倒也沒什麼,若是引申的意思那可就更稱他心了。“換”,引申的意思不就是,a家的女兒嫁到b家,b家的兒子成了a家的女婿嗎?
正當衆人都茫然的時候,祁老爺忽然輕咳了一聲,“臭顏兒,你又偷懶。還說幫我捶背,你那手懸空的擺了那麼久,卻不落下,是在做樣子嗎?”
“啊,”祁妖顏猛然驚醒,立刻撒嬌道,“人家手痠了麼~”
京城,xx墓地。
一身白色,黑色同款運動短褲,帶着白色棒球帽,手拿着兩束菊花的少女在林立的墓碑中穿梭。
走了一會,她在一個墓碑前停下,將手中的一束花放到了墓碑前面,然後她貼着墓碑坐下,用手去撫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而那照片不是別人,赫然是年輕時候的顧顏夕。
許久後,她聲音顫啞,早已在眼圈中打轉的淚水滴淌而出,“媽媽,小諾好想你啊~嗚嗚”
決堤一樣的淚水伴隨着那哭聲滾滾滴落,模糊了她原本就紅腫不堪的雙眼。
“你走了以後,他們都欺負我,”少女摘下了帽子更加大聲的哭泣,“爸爸他是大騙子!他欺騙了媽媽,也欺騙了我,他還利用我嗚嗚”
她忽然抱着墓碑,將臉貼在了那碑文上,“媽媽,你知道麼,你被爸安啓文騙了他不僅僅騙了你,連我這個他的親骨肉都騙嗚嗚”
“媽媽,他在外面有女人了,還有一個野種,”安以諾抽泣着,略顯消瘦的肩膀因爲她的抽泣而不停的上下顫動,“嗚嗚媽媽,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害死的?是不是他和那野女人?嗚嗚媽媽,你放心,有我活着一天,我就不會讓那野女人進家門一步的。”
她用力的抽了一下鼻子,鼻涕眼淚交混在一起而不自知,“媽媽,安啓文他利用我就連方子銘都是他安排給我的,我不知道他有什麼陰謀我如今這樣悲慘,都是他害的嗚嗚媽媽,我好想你。若是你在,他一定不敢這麼欺負我的。媽媽,我不要爸爸,我就要你,你回來好不好?”
她大力的抽泣着,又用手擦一下已經模糊的雙眼,“媽媽,我對不起你。我沒有替你照顧好外公,還被安啓文利用,險些殺是外公不過,媽媽你別擔心,外公他現在很好我當時沒有成功”
“媽媽,我知道錯了,”她突然跪在了墓碑前,“我不該害外公的,好在外公沒事。媽媽,會原諒我的對吧?嗚嗚我其實當時沒有想要外公真的死,只想要他昏迷不醒而已嗚嗚媽媽,你就原諒我吧”
“安啓文他騙我他說外公沒了後,顧家都是我的嗚嗚還說,外公從來沒愛過我,只喜歡那個死了的野種”安以諾用手抿了一下鼻子,又抽泣了幾聲,“他還說,外公已經想要立遺囑,說要把他所有的財產都捐出去。所以所以我鬼迷心竅媽媽,我錯了我活該有今天的報應”
她邊哭便闡釋自己對犯下過的罪行,最後爲了緩解自己內心的罪惡,竟然開始連連磕頭祈求被原諒,直到額頭青腫,有血跡才罷休。
不知過了多久,她癱坐在地上。她完全不顧及她額頭上的血跡,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媽媽,我現在有家都不敢回了。若是現在回去,他一定會把我抓起來的,用最快的方法去平息那醜聞。我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廢棄的棋子。”
“我不會就這樣坐以待斃的,”說到這,已經沒力氣的她突然有了鬥志,“那些人,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血債血償。我要把安家所以的財產都奪回來,要把那個野種和那個野女人都賣掉!”
“媽媽,這段時間我不敢來看你了,”安以諾聲音帶着委屈,“等過段時間,事情平息後,我在來。”
她揉着眼睛從地上起來,走到旁邊那小的墓碑旁,將另一束菊花放到了墓碑前面。然後,她在墓碑前面與墓碑相對坐下。
她沒有在哭泣,而是對着墓碑苦笑,“臭野種,臭傻子!我那天夢見你了,夢見你沒死,而長大後,被我氣死的。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明明都死了,還跑到我夢裏讓我欺負!你說你是不是賤的啊?!”
她的咒罵聲音開始變得有些顫抖,“你說你好好的死了不好麼?到我夢裏瞎折騰什麼去啊?是不是看着我悲慘了,你也恨恨的在夢裏摻和一腳?是想讓本來就悲慘不堪的,連夢裏都不能得到安寧是嗎?”
“哈哈,”她瘋了似的大笑,“那麼,你得逞了哈哈沒想到啊,你活着的時候受盡我耍弄,沒想到,你都死了還能搬回一局”
她笑着笑着,那笑容逐漸變成了苦澀,“姐,你現在一定在另一個世界裏嘲笑我吧?是不是還在罵我蠢,罵我活該?”
“是啊,”她自嘲道,“我的確是蠢,的確是活該。我蠢到明明知道你那次去了會有危險,卻仍然沒有提醒你,見死不救。我蠢到,明明有你這個保護傘,卻不屑的丟掉”
她抽泣了幾聲,“若是你這個傻子在,是不是就不會有人有覺得我蠢了?是不是有你這個傻子在,無論我心情多麼不好,你都會做我的出氣筒?是不是有你這個傻子在,無論我平時怎麼對你,只有人欺負我,你都會幫我欺負回去?”
“嗚嗚”她低聲抽泣再一次的變成了放聲大哭,“若是你在,白賤人一定猖狂不起來的嗚嗚姐,你回來吧。我被欺負了”
半個小時過後,安以諾拿出溼巾擦了臉一下臉,然後帶上棒球帽,四處看了看然後快速離開。
她逃一樣離開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和淒涼,而此時她的心,卻她的身影更加的淒涼幾分。
她之所以會選擇中午來掃墓,是因爲她現在根本不敢在世人面前露面,只能選擇一個其他人都不會去來的時間來掃墓。而她真正想躲的,卻不僅僅是世人的白眼,還有她爸爸的眼線。
那日,她在那個佈滿骯髒的房子裏醒來後,便去進了浴室泡澡。後來,不知怎麼了,她竟然睡着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是被惡夢驚醒的。
夢裏,好多事情和今生沒有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那個野種姐姐並沒有死。而是,在她的婚禮前幾日,被她給害死的。
她驚得一身冷汗,而浴缸內的水也已經涼了。她再也沒有心情繼續泡下去了。於是,她從浴缸內站起身,剛要走出去,卻聽見有開臥室門的聲音傳來。她當即重新躺回浴缸內,裝睡。
門打開後,便傳來了腳步聲。而那腳步聲很沉重,她確定不是方子銘的。她心中驚恐,立即拿起一個洗髮水的瓶子,放在浴缸的水下,用手握着。
片刻後,浴室的門傳來了噹噹幾聲敲門聲,“小姐,你在裏面嗎?”
安以諾心中一驚,怎麼會是她爸爸的保鏢?她來不及多加思考,立即應道,“在的,你怎麼來了?”
“總裁他給小姐打過幾次電話,都沒人接聽,擔心小姐的安全,讓我過來接小姐回家,”保鏢的聲音是平淡陳述,沒有一絲情緒。
安以諾心驚,莫非昨夜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不然,爲何連連打電話給她?若是,他真的知道了,那麼他派保鏢過來找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若是以往,她會覺得她爸爸是愛她,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而擔心她出事,接她回家安穩她。可是如今,她卻不能那麼愚蠢的想了。他騙了她那麼多,還不是爲了他自己?竟然連方子銘,都是他安排給她的。那麼,他或許沒真的愛過她這個女兒,他愛的只有他自己吧。
若是事實真如她所想,如今她給安氏如此的抹黑,那麼回去的後果,不想便知。恐怕,這輩子她都不會見到天日了。
“哦,我在洗澡,馬上就出去換衣服,”安以諾聲音也如那保鏢一樣平淡無波,“你到一樓客廳等我一會。”
門外的保鏢遲疑了一下,然後說,“好吧,我就在客廳裏等小姐。”
“等等,”安以諾聽見他要立刻的腳步,立刻叫道,“我記得我好像鎖門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保鏢來的時候門的確是鎖着的,自然不知道這是安以諾的試探,於是如實的說,“我從門口的花盆中拿的鑰匙。”
“恩,”安以諾笑着說,“我爸爸記憶力還蠻好的,我告訴他一次,他竟然就記住了。”
保鏢遲疑了一下說,“總裁給方少爺打的電話,好像是方少爺說的。”
“哦,是這樣啊,”安以諾佯作埋怨道,“爸爸也真是的,都不來問我,去問他。”
“小姐,你忘記你手機打不通了嗎?”保鏢疑惑的問。
“啊,我忘記,我手機好像是丟了,”安以諾再一次的恍然大悟道,“我手機裏還有重要的客戶聯繫方式,你想辦法幫我找回來吧。”
保鏢當時接到命令,是1個小時之內務必把這闖了禍的千金帶回去,如今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若是她在說下去,又加上開車的時間,恐怕要超出時間了。焦急的他立刻應道,“好,我這就去安排。小姐,您快換衣服吧,總裁他好像很着急。”
安以諾立即重拾往日的驕縱,呵斥道,“你在外面,我怎麼去取衣服?你是想要我光着身子,讓你看?!”
保鏢當即驚慌,立刻道歉,“對不起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就下樓,在客廳裏等你。”
“滾!”安以諾呵斥道。
隨即,聽見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和關門聲。這時,她才快速的從浴缸中站起,跑出浴室。她先將臥室的門反鎖,然後找了件運動裝,匆匆換上。
又翻出了些首飾和現金,利用牀單,從二樓爬了下去。
由於當時天色已黑,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爬樓的行爲。她腳步剛一落地,立刻抄近小路繞到了小區的西門,靠近市場的那個門逃跑離開。
第二天,四處遊蕩的她在街上的報攤上,赫然看見了以她爲主角的,頭條新聞。
從墓地出來後,安以諾找了個沒人的小山坡倚靠在樹旁坐下。翻了翻口袋,那天晚上她並沒有帶出多少錢。銀行卡什麼的,她都不敢用,一用她爸爸就會知道她在哪。
如今她已經是他的棄子了,她現在可不能回去自投羅網。若是此時自投羅網,她不敢保證,他爲了穩定這個局勢,闢除這個醜聞,會讓她做出什麼事情來。
等這件事稍稍平息了一下,然後她再在公衆的面前出現,到時候,他即便是想懲罰她,也不能封殺掉她。必定,這件事平息了後,她還有利用價值。只是,顧家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誘惑。雖然如今拋出這個誘惑,他會懷疑她的能力,而不屑。可是,過段時間,事態就未必如此了。那樣,她還有翻盤的機會。
想着,她覺得她首要的事情是應該拉攏到一個聯盟。她如今的情況,根本不適合拋頭露面,更是沒有任何實力去和她們對抗,就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是有些問題。
而,她可以拉攏到的聯盟,真是少之又少。首先,她外公,早已在她想要在他的點滴裏偷偷注射藥的時候,就已經對她寒了心。如今她弄成這樣,去找她外公,她外公都未必會信了吧?也許,還會以爲她又和和她爸爸合謀設計呢。
而其他人,但凡和她爸爸有仇的,和方家有仇,和白如冰有仇的,哪個不是她的敵人?
她苦思冥想,最後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楚炎。
楚炎,是她那個野種姐姐最好的朋友,因爲她姐姐的原因,他對她一直都不錯。前些日子聽白如冰墨跡,他在xx研究所,xx實驗室做調香師呢。若是她找到他,並告訴她姐姐當年被綁架中的隱情,他一定會幫她的。
祁家。
祁家今天的午飯喫的比較晚,主要是因爲祁妖顏和祁冥回來的比較晚。
喫飯的時候,鬱瑾風並沒有離開,而是極其自然的在餐桌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看着他自然的動作,就知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裏喫飯了。
祁冥看着小人旁邊的鬱瑾風,微眯鳳眸,本就漆黑的眸子又深了幾許,竟似能將一切都吸入的黑洞。
而鬱瑾風對祁冥的放映不以爲然,完全用最溫柔和煦的笑容將祁冥的冰冷忽略不計。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兩人之間的磁場內,有着幾千伏看不見的電壓。
而祁妖顏,就坐在這產生高壓電的兩極中間,有苦難言。
對於幾個孩子之間的詭異氣場,祁昱程和祁老爺子的想法一樣,不過是因爲祁冥和鬱瑾風兩個孩子的年齡相差不多,又同樣優秀。相互之間有着良性想較量,並非是壞事。此時的他們,當然都沒有想過,他們較量的真正原因,便是坐在那高壓電上的小人兒。
一頓飯下來,祁妖顏的的冷汗連連,真怕爺爺和爹地發現祁冥和鬱瑾風詭異的真正原因。祁冥的心思,她這輩子都不會讓爹地和爺爺知道。家裏的和諧,誰都不能破壞,包括她自己,更包括祁冥。
飯後,祁昱程立刻,去公司上班。
本來,祁冥也是應該去的,他離開了好幾天,已經堆壓了許多的工作。可是,此時是狀況,讓他如何能走得放心?
於是,他打電話給公司裏的工作助理,把要處理的資料都送到祁家來。他要在家裏辦公,他倒是要看看,鬱瑾風在他眼皮子低下,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和祁冥的忙碌不同,鬱瑾風倒是清閒了許多。他剛回國沒幾天,正處在和逐漸的接手階段。他爸爸給了他很寬裕的時間,也和和他說,此時太激進了不好。想要他穩穩的接手,等工作全都熟悉後,在加大力氣也不遲。
而且,他爸爸也知道,他天天來祁家,雖然沒有支持他這樣做,但是卻也沒有阻攔。以他爸爸的性格,沒有阻攔,就已經是最好的支持了。
他知道,他爸爸很少對一個人能表達出喜好。除了他和他媽媽,他對誰都沒有什麼好臉色。而唯獨,曾經對小人兒語氣稍稍的平和些。而那個平和,他知道,並不是源自於他的喜愛,而是源自於他媽媽對小人兒的喜愛。
他曾經邀請過小人兒去他家裏玩,他媽媽極喜歡小人兒。他媽媽和小人兒明明是截然不同性格,卻能相互欣賞和喜歡,他在心裏把那歸結爲緣分。
與鬱瑾風的理解不同,祁妖顏把那歸結爲“嚮往”。她媽媽的性格溫婉賢淑,是她所嚮往,卻很難做到的。而她性格裏的古靈精怪,正是他媽媽所缺失的。或許,鬱瑾風的媽媽曾經也嚮往過向祁妖顏那樣,但是她生性的溫柔和後天的環境,抹殺了她的那份個性,最後只能化成了生活中,在丈夫面前偶爾的小調皮。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祁妖顏所想。鬱瑾風的媽媽,若不是幼年時候經歷那些,她也不會被迫抹殺了自己頑皮的天性,更不會因爲寄人籬下而養成極度溫柔和表面懦弱,骨子裏堅強的個性。
所以,鬱瑾風的媽媽,見到祁妖顏的第一眼,就發自內心的去喜歡,就好像在喜歡曾經遺失掉的自己。對於她的那份心情,她兒子不能夠理解,但是她的丈夫卻是十分的理解。因此,愛屋及烏的,對那祁家小丫頭,也就平和了許多。
祁家,客廳。
飯後,一衆人轉移陣地,來到了客廳下棋。
祁老爺子和鬱瑾風下,祁妖顏觀戰。而祁冥則是冷着臉,等待着助理送來文件,他就是要在這裏辦公。
“瑾風,這裏這裏,”祁妖顏很沒品的的再一次指手畫腳,“不要中爺爺的計,他狡詐着呢。”
鬱瑾風輕笑不語,將棋子落在了他原本就想放的地方,當然,也恰似小人兒所指的地方。
祁老爺子立即瞪眼,嗔怒的拍開小人兒的小手,“臭丫頭,胳膊肘往外拐,欺負起你爺爺來了?”
坐在鬱瑾風旁邊的祁妖顏吐了吐舌頭,“爺爺耍賴,誰說瑾風不是外人的?既然不是外人,何來的胳膊肘往外拐?”
祁老爺子一愣,當下笑嗔的用手指敲了一下小丫頭的頭,“鬼丫頭!那也不能亂說話,學下棋這麼多年,觀棋不語你還沒學會?這麼沒品,出去後別說你那棋是我教的!”
“啊啊啊,”祁妖顏咧着小嘴連連的撒嬌,“我不說話了(*^__^*)嘻嘻我只用手指,總行了吧?”
老爺子當時語塞,氣得使勁的瞪着調皮的小丫頭,過了會,打擊她道,“就你那臭棋藝,哪裏比得上小風?還好意思指?”
祁妖顏當即臉紅了個透,結結巴巴的說,“我你們玩,不帶我玩,看着很無聊啊。”
“你和爺爺玩吧,”鬱瑾風當即讓出地方,“我在旁邊看着。”
祁冥看着那老少三人的互動,完全都把他忽略了,此時就好似一個局外人。讓他又怒又心酸不已,卻無處發泄。
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了,走過去,扒開了小人兒,“我來和爺爺下。”
說完,他已經拉開了小人兒,在了小人兒和鬱瑾風中間坐下。
衆人都驚詫的將目光投向面色詭異的祁冥,正在這時,客廳的電話鈴聲響了。一旁隱形的,看了許久熱鬧的管家立即現身,將電話接起。
片刻後,他轉過頭對祁冥說,“少爺,門衛說,您的助理送來了公司文件。說是文件裏有機密,想要進了親自遞給您。”
祁冥當即蹙眉,有機密沒錯。但是,公司裏的助理和祁家的門衛比起來,祁家的培養出來的門衛更加的可信一些。之前的助理完全瞭解這樣的情況,看了這個新人還需要多歷練一下。
“你起來啦,”祁妖顏撅着嘴推着祁冥,“你有文件要處理,還下什麼棋?”
祁冥卻紋絲不動,對着管家說,“讓她送進來吧。”
他說完,也不顧衆人的反應,直接拿了一個棋子,落下。祁老爺子十分瞭解自己孫子的固執,他既然想下這盤棋,就是誰都阻止不了。於是,也執子思考,然後落下。
兩人前後在棋盤上一共落下3個子後,祁冥的助理便由祁家的傭人帶着進來。
當那人一進屋後,衆人當即詫異,怎麼會是她?
xx研究所。
安以諾從墓地出來後,她就壓低帽子,捂着半個臉,坐着她這輩子都沒做過幾回的地鐵,兜兜轉轉的來到了xx地鐵站,步行來到了楚炎所在的研究所。
可是,即便是來了,她也不敢進去。她害怕當她敲門時候,衆人投過來的的目光。她也害怕,楚炎不相信她。她更是害怕,若是讓白如冰知道她來過這裏,她一定會告訴方子銘,那麼,她爸爸也一定會知道,然後抓她回去的。
所以,她進了研究所的大門後,便偷偷的躲在一個角落,佯作等人。她壓低帽檐,準備守株待兔的等着楚炎的出來。她想,他若單獨出來,她就和他說,她知道她姐姐當年被綁架的時候的一些不爲人知的隱情。以楚炎對她姐姐的關心,他一定想知道她姐姐是誰害死的。聽見她知道線索,一定會無條件的幫她渡過這段難關的。
然而,有句話叫做“天不遂人願”。
她剛等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私家車停在了研究所的門口。她立刻逃似的跑進了研究樓外的拐角處,偷偷的看着從車上下來的白如冰。
安以諾的心頓時下沉,咬着牙握緊雙拳,這個賤人害死了她姐姐竟然還敢來找楚炎?而且,這個時間應該還是上班時間,照常理說,她即使要找楚炎,也應該是下班的時候纔對啊?
她咬着牙低咒,該死的賤人,又玩什麼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