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他是一切

　　蘇黛抬起頭，看着彥無雪。

　　她覺得彥無雪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地獄的修羅。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彥無雪。

　　“我……”蘇黛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無法說出話來。

　　彥無雪忽然就帶着一絲的期待，蘇黛不會救他對嗎？他連忙說道：“你不會救他，你不會救他對吧？”

　　蘇黛的身體一僵，微微側頭，看着地面自己那淡淡的影子，說：“會，我會救他。”

　　彥無雪一愣，這個回答對於他來說無疑是重大的打擊，良久，他纔回過神來，抓住了蘇黛的肩膀：“爲什麼？！你知道你也會死嗎？！”

　　她輕輕閉上眼睛，彥無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着，她覺得自己嗓音沙沙的。

　　“我知道，可是他在這個世上，可能也只剩下我一個人，只有我可以幫他。”蘇黛說着，“他太孤獨了，他從九歲開始，就想着要怎麼報仇，他爲了活下去，爲了變強，可能從未開心過。”

　　彥無雪靜靜地聽着，他蒼涼一笑，忽然說道：“那我呢，我連半點的母愛都沒有，爲什麼你就要這樣對我？”

　　蘇黛覺得自己根本喘不過氣來，她像是承受着千萬斤擔子，而自己根本不能承受！

　　她使勁掙脫開彥無雪的手，連步後退，說：“無雪，對不起，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我救他，是出自我的心真正的想法，我不能看着他死。”

　　也僅有彥無雪，她纔會感到愧疚。

　　魏唐澤對她所做的一切，她只會厭惡，只有彥無雪，她纔會覺得虧欠。

　　他從未思考過自己，但是如今，他也有了一點兒私心了。

　　蘇黛直視着彥無雪，她知道，他們兩個人都變了。

　　“好。”彥無雪淡淡的吐出一個字，“記住你今天所做的，你救活了溫以墨，可是我也會殺了他，因爲他徹底的奪走了你！”

　　蘇黛心裏悚然一驚，彥無雪居然會有這麼恐怕的念頭。

　　“無雪，你終於變了。”蘇黛忽然覺得筋疲力盡，“可是你越是這樣，我心裏的愧疚感就少了，就算你以後要殺他，那時候我也不會知道了。”

　　就算是這樣的彥無雪，蘇黛還是沒法恨彥無雪，他似乎只是一個脆弱的孩子，讓人憐惜。

　　蘇黛覺得這一輩子欠下彥無雪太多了，她連償還的機會都沒有。

　　夜依舊寂涼。

　　彥無雪走後，蘇黛依舊站在那裏，不知過多久，她才慢慢的轉身，看着牀榻上的溫以墨。

　　“老天爺不讓我們兩個人活着呢，反正我都活了兩世了，我也累了，就讓你代替我活着，好嗎？”

　　翌日清晨。

　　蘇黛並沒有再去上朝，直接去找了北雪老頭。

　　羣臣已經施加壓力，想要探視溫以墨，但是每一次都被蘇黛擋下，蘇黛知道，這件事拖不了多久。

　　北雪老頭進宮的時候，是溫宇劍帶着他們進宮，住處也算是不錯。

　　而此時，北雪老頭已經起身，正在院子裏散步。

　　蘇黛看見，就連忙走了過去。

　　北雪老頭看見蘇黛，皺了皺眉頭，說：“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了沒救嗎？我等會兒就出宮，你不要再纏着我了。”

　　“師公，我知道還有一個辦法對不對？我服用了仙露丸，我能救他對不對？”蘇黛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北雪老頭心裏一驚，蘇黛怎麼會知道了？

　　當他知道溫以墨修煉寒玉心法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有這麼一個辦法，但是他一直沒有說出來，就怕以防蘇黛會真的用自己的性命去救溫以墨。

　　“誰告訴你？一派胡言。”北雪老頭當然不肯承認。

　　蘇黛看到了北雪老頭的神色變化，攔住了北雪老頭，說：“是無雪，師公，我想要救他！”

　　“蘇黛！你知道你在你說什麼嗎？！你這樣做，你會死的！”北雪老頭氣敗的說道，“既然溫以墨當初選擇了這條路，那他應該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你不用犧牲了自己去救他！”

　　北雪老頭有些不明白彥無雪，彥無雪不是挺在乎蘇黛的嗎，爲什麼要告訴蘇黛，蘇黛那麼固執，肯定會救溫以墨的。

　　彥無雪這樣做，究竟是爲了什麼？難道就是一心想要蘇黛死嗎？

　　“那是他以前沒得選擇。”蘇黛顫聲說道，“師公，我求你幫我。”

　　“哼！我不會幫！就算我不念你是李逸的女兒，我也要念你是鬼眼的徒弟，就爲了一個男人，這不值得！”北雪老別過頭，態度強硬。

　　蘇黛覺得四周都陰沉了下來，她來的時候，也預料了這一點，但是沒有想到，北雪老頭居然會這樣倔強。

　　抑或是，是她自己太倔強了。

　　“師公，我和他都是孤身一人了，可是他還有整個天下啊。”蘇黛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青霄國就算是亡了，也與我無關，聽說琅邪國想要挑起戰爭呢，唉，天下開始大亂咯！”北雪老頭還幸災樂禍的說道。

　　蘇黛簡直要氣得吐血，她那樣說雖然是原因之一，可是她也不是什麼大賢之人。

　　她只想溫以墨活着，就這麼簡單，沒有其他的想法，要是他不想做這個皇帝了，她寧願他自己閒遊野鶴，更加自由自在的活着。

　　“蘇黛，找藉口也得找好一些的，不過你最近處理政事，好像還不錯，暫且還能壓得住大臣，要是溫以墨死了，那麼就讓溫宇劍做皇帝好了，這青霄國沒了溫以墨，也不會亡國的。”北雪老頭轉過身，就想着走進屋子裏頭，收拾一下就離開。

　　他不想再讓蘇黛纏着自己，反正他已經決定了，不會救溫以墨。

　　蘇黛直直的跪了下來，這是她最後的辦法。

　　北雪老頭是鐵了心不會幫自己，可是她就想着這樣做。

　　她知道這樣會讓北雪老頭他們都傷心難過，可是，她就想任性一回。

　　往事如煙，蘇黛想着，要是自己那時候不是被仇恨矇蔽了眼睛，可能溫以墨也不會繼續修煉寒玉心法。

　　他並不想這樣選擇，可是偏偏，卻是按照這樣的軌道進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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