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不禁爲之一震,急忙叫道:“前輩,您……誤會了!”祖秋道沉聲道:“老夫不會看錯的,這位姑孃的武功路數,絕非西域的家數,卻是與當年上山盜走‘元胎’那人頗爲相似,普天之下,能有這等武功修爲的高手,已是爲數無多了。”
“我並非當年盜寶之人。”飄淡然道。
祖秋道目光一凝,一字一句的道:“你要老夫怎樣相信你?”飄道:“我雖然不是盜寶之人,卻也知道當年那盜賊的來歷。因爲,我與他都來自於同樣一個地方?”祖秋道動容道:“老夫也很想知道,當今武林,還有哪一個門派能教出如此傑出的高手?”
“既使我說出來,尊駕也不會明白的。”飄冷冷道,“不過,我可以幫你取得‘元胎’,但尊駕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幫我對付一個人。”
祖秋道驀的冷哼一聲,沉聲道:“姑娘,你這是在要挾老夫麼?”
“說什麼要挾?這樣難聽!前輩,我們並非要你爲難,因爲我們要對付的人是一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大魔頭!”我自然明白飄的意思,乃是想借這個老頭的力量對付藍晶。
“那人就是當年從貴門盜走‘元胎’之人。”飄補充了一句。
祖秋道聞言,目中厲芒一閃,暴喝道:“好!老夫答應你。不過,老夫要jǐng告你,你若在欺騙老夫,將會付出非常慘重的代價。現在,可以幫老夫取出‘元胎’了。”
飄緩緩向前走了兩步,面露思索之sè,半晌說道:“這是一枚離旋式炸彈,共有七十二條線路,但真正的主線卻只有七條。只要我們剪掉其中的七條主線,這一枚炸彈便再也對我們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我們如何才能找出那七條主線呢?”我忍不住問道。
飄驀的回過頭來,兩條清冷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淡淡說道:“如何找出七條主線,關鍵就在宮醫生的身上了。”
我心中一驚,吶吶道:“我?飄小姐,你不要開玩笑吧!”
“閣下既然能夠推斷出收藏‘元胎’的所在,卻爲何找不出那七條主線來呢?”飄冷哼道。
“哎呀,我明白了!”一道靈光忽然如閃電般自我的腦中掠過,“那枚戒指,一定是那枚戒指!”戒指之上,不僅有“落英塔”的圖案,而且還有一行阿拉伯數字。這一行阿拉伯數字,也許就是拆解微型炸彈的密碼了。
我自衣袋內取出戒指與放大鏡。微弱的光線之下,那枚戒指隱隱發出一抹淡淡的光芒。我搖了搖頭,道:“光線太暗,看不清上面的圖案。”聲音剛落,一道耀眼的強光倏的迎面shè來。我輕呼一聲,不由往後退出一步,這纔看清楚,強光是來自飄右腕上的一顆鈕釦內。
這個外星人身上所出現的種種異象,我已是屢見不鮮了。但祖秋道的目中卻是jīng芒一閃,掩不住臉上的駭異之sè。
“六、十一、十三、二十七、三十五、五十一、六十……”我將戒指置於放大鏡下,緩緩讀出上面的幾個數字,“有了這些數字,只是從哪一條蛛線開始計算呢?”
飄面露沉思之sè,半晌說道:“我們再找一找,在七十二條線之中,應該會有一條線上留有標記。”
“咦!大家看,西北正中那一條線上面,似乎有磷光物質。”我突然驚呼道。
“不錯!這條線確與其它的線不同。我們以這條線爲標誌,然後按順時針方向計算,就可以找出其中的七條主線了。”飄臉上亦現出欣喜之sè。
她的聲音未落,勁氣破空之聲乍起。
瞬息之間,祖秋道已連發出七道指勁,隔空斷去了七條主線。緊接着,他大袖微微一揚,頭頂正中那個拳頭大的“蜘蛛”已落入他的手中,漆黑的“蜘蛛”在他的掌心忽化爲齏粉,中間現出一物。
一顆金牙。
洋鬼子羅斯的那一顆金牙終於又重現在我的眼前。我凝視着祖秋道的掌心,心中不禁砰然yù動,誰又能想到,這一顆小小的金牙之中,竟然藏着宇宙之中力量最爲強大的物質?
——“元胎”。
金牙倏的又崩裂開來,化作漫空的粉末隨風而逝,一枚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物什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纔是“元胎”原形。
“老夫終於將它取回了!”
祖秋道將“元胎”託在掌心,緩緩自地上站起,臉上現出激動的神情,滿頭鬚髮無風自動,威猛之極。卻在這時,身邊似乎有微風拂過,祖秋道掌心的“元胎”忽化作一抹淡淡的光芒,向塔外疾shè出去。
祖秋道驚叱一聲,掌中劍光乍現,身劍合一,自後緊追而出。
幾乎與此同時,飄銀sè的戰袍重現於身上,亦化作一道流光,向塔外shè出。我急忙叫道:“等一等!”追至古塔的窗口前,向外望去,微弱的月sè之下,但見三條淡淡的人影疾往下劃落。
我頭不禁一陣眩暈,估量了一下古塔的高度。以我目前的輕功,若直接從這裏跳下去,無疑是自尋死路。
唉!事到如今,只好沿着古塔的石階跑下去了。
當我一步一步的沿着石階跑至塔底之時,在數丈開外的草地上,兩條人影在空中閃電般的交接在一起,而一身銀sè戰袍的飄卻獨自站在一旁,並未加入戰鬥之中。我跑到她的身邊,異道:“什麼人如此厲害?”
“藍晶。”飄淡淡道。
我心中一震,頓時張大了嘴,過了半晌,才說道:“藍晶?‘元胎’被他奪去了麼?爲什不幫‘劍聖’?”飄搖了搖頭,嘆道:“我根本幫不上他!”正在說話之間,空中又傳出一串悶雷般的聲響,糾纏中的兩條人影倏的分開了來,各自飛沫似的往後飄退數丈。
“好厲害的‘劍罡’!‘劍聖’之名,果然名無虛傳!”一陣狂笑聲中,終於現出藍晶魔鬼一般的身形來。
“劍聖”祖秋道仗劍卓立於五丈之外,沉聲喝道:“果然是你!閣下屢次謀奪本門聖物,倒底意yù何爲?”藍晶狂笑道:“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竟然將‘元胎’當死物一般供奉在‘長明燈’之上,不如將它交給本座,讓本座教一教你們怎樣發揮它的威力。”祖秋道仰天長笑道:“yù得‘元胎’,須勝得老夫掌中之劍!”此言一出,我心中猶如一塊石頭落地。
“元胎”果然還未落到這個大魔頭的手中。
“老東西,既然你要尋死,本座就成全你!”狂笑聲戛然止住,藍晶魔鬼般的身形突然出現在數丈之高的空際,寬大的披風迎風招展,猶如黑sè的雙翼,詭異之極。
祖秋道冷哼一聲,大喝道:“狂妄之極!”掌中長劍一揮,一道青濛濛的劍氣隔空剌出,耀眼的劍芒撕破漆黑的天幕,端是凌利。藍晶身形倏的一閃,疾往後飄退,嘿然笑道:“雕蟲小技,又豈能奈何本座!”雙臂於胸前一抱,口中發出一串淒厲的嘯聲,響徹了夜宇。
劍光倏的大盛,長驅直入,疾往藍晶的眉宇之中shè去。
這時候,一面寬大的黑sè披風忽然捲過來,裹住了藍晶龐大的身軀。
劍光破開黑sè的披風。
碎屑漫空飛舞。
藍晶卻是蹤影全無。
“哈哈哈……”狂笑之聲響徹了周圍的每一個角落,“老東西,憑你的功力,還傷不了本座的,回去再練三十年吧!”
“好厲害的邪功!”飄輕呼道。
“不錯!”我曾經與這個大魔頭交過手,對他一身鬼神莫測的武功大爲忌憚,但如今看來,我仍是低估了他的實力。
“區區‘幻影之術’,老夫還未放在心上。”祖秋道身形冉冉飄落在地,長劍憑空疾舞,身隨劍轉,人影如一,遠遠望去,只見一團耀眼的白光裹着一條淡淡的影子沿着草地疾走,“迴風混合,百rì功靈。默朝上帝,一紀飛昇。知者易悟,昧者難行。履踐天光,呼吸育清。出玄入牝,若亡若存。綿綿不絕,固蒂深根。人各有jīng,jīng合其神。神合其氣,氣合其真……”
吟哦之聲未落,藍晶驀的現身於十餘米的高空,森然笑道:“‘高上玉皇心印妙經’?老東西,你果然有點道行,但要對付本座,還大是不夠!”雙臂向外一展,倏的狂風大作,地面的草皮紛紛揭地而起,疾往祖秋道鋪頭蓋臉的擊打去。
“聖rì聖月,照耀金庭!”長吟聲之中,一道耀眼的jīng芒忽的自漫天的塵砂之中掠起,猶如旭rì升空,照亮了方圓數丈的空間。
“好厲害的‘劍罡’!”我驚呼道。
長劍破空而至。
藍晶目中倏的jīng芒一閃,暴喝道:“天地乾坤,無我無敵!”聲浪一波接一波傳入我的耳膜。我胸中頓爲之一痛,只覺體內氣血洶湧,意yù渲之而出,不禁大驚道:“這是什麼邪功?竟然這樣厲害?”
“不好!”飄驀的往前踏進一步,失聲驚呼道。
我心中一震,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卻見藍晶的身體忽然往下一沉,一隻碩大的右掌隔空抓出。
劍尖一滯,再也難以向前遞入半分。
祖秋道口中悶哼一聲,驚叱道:“你……怎麼會‘乾坤不動金剛印’?”藍晶狂笑一聲,森然道:“老不死的,你想不到的還多着呢?去死吧!”右掌一震,祖秋道口中頓時鮮血狂噴,連人帶劍疾往後拋跌出去。
“小心啊!”我驚呼一聲,疾步衝上前去,yù將“劍聖”的身子接住。
豈料,祖秋道的身體倏的憑空一折,竟又往上升上數丈,劍上光芒大盛,衣發流轉不息。
“天地引!”
隨着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喝,祖秋道掌中的長劍突然寸寸斷裂,幻化成千百道凌厲的劍氣,疾shè而出。
藍晶不禁爲之sè變,冷哼道:“久聞‘接天崖’的‘天地引’乃是天下間最上乘的劍道心法,本座今rì能親自向‘劍聖’領教,幸何如之?”言訖,雙掌於胸前一合,一串串奇怪的音調驀的自耳邊響起。
那聲音初起時尚是細不可聞,但瞬息之間,卻已成鋪開蓋地之勢,充*了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乾坤定魔咒’?是‘乾坤定魔咒’啊……”我心中不禁狂叫道。我曾經看過“乾坤定魔咒”祕笈的全本,雖然大部會的口訣已遺忘,卻對它仍然有極深刻的印象,“這大魔頭爲什麼會‘乾坤定魔咒’呢?爲什麼……”
我又記起,方纔藍晶所施展的“乾坤不動金剛印”,亦是“乾坤定魔咒”祕笈中的心法。
爲什麼?爲什麼……
空氣似乎也扭曲起來,一股奇異的力量四下狂竄着。
“啪、啪、啪……”千百道凌厲的劍氣倏的爆破開來,化作漫天的光影,飄散於漆黑的夜空之中。
祖秋道慘呼一聲,身形一陣劇震,突然重心一失,直往下墜去,重重的跌在地面,一時不能站起。
藍晶驀的睜開雙瞼,遙望着數丈開外的敵手,不屑的笑道:“老東西,如今你的長劍已毀,還憑什麼與本座鬥?本座不怕告訴你,如今本座已參悟出宇宙間最爲奧妙的功法,沒有人能與本座抗衡,還是乖乖的將‘元胎’交出來吧!交出來,快交出……”
當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口中忽然悶哼一聲,雙掌倏的虛空一按,同時身體凌空往後拋跌而出,着地之時,仍禁不住往後退出一步,以右手捂着胸膛,嘿然道:“‘天地引’,果然是厲害……”
祖秋道自地上掙扎起來,傲然笑道:“‘天地引’的厲害之處,就是化有形爲無形。閣下雖然破去了老夫有形之劍,卻破不了無形的劍氣。”笑聲之中,一縷鮮血緩緩自嘴角溢出。
“老東西,你的無形劍氣雖然厲害,但若非本座一時大意,你又豈能傷得了本座?”藍晶輕咳一聲,驀的揚起頭來,目露兇光,一步一步的向前逼進。
“大魔頭,站住!”我厲喝一聲,移足擋在祖秋道之前。
藍晶目中jīng芒一閃,森然道:“小子,你當真想自尋死路不成?”
“如今你已身受重創,合我三人之力,你也未必有多少成勝算!”飄忽然緩步走了上前,冷冷道。
藍晶神情微微一愕,失聲笑道:“飄,你未免太過自負了!”
“唵、嘛、呢、叭、哞、吽……”一串梵音驀的自飄的口中傳出,每個音調都在漆黑的夜空劃出一道閃亮的痕跡,印在了藍晶的胸前。藍晶魁梧的身軀頓時一陣劇震,踉蹌的退出兩步,嘿然道:“你竟然也會‘乾坤定魔咒’……”
一面說着,一面往後退去。
當他的身影消逝在夜幕之中時,一個飄忽的聲音仍遠遠傳回:“小子,你們若想救水柔那小美人的xìng命,就請帶上‘元胎’,於明天早晨七時,準時趕到本門的總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