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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二更)
“那也是哥哥嫂子的功勞,給我弄了那許多的上好阿膠、燕窩、紫菀、川貝母過來,還不好,可就真沒法子了。”
林氏正眼睛不錯的看着正拿着小剪子小心翼翼的給慄子開着口的可貞鶯時,聞得魏氏如此說,忙抬頭笑道。
隨後眼神又瞥過垂首坐着的蘇絢,剛剛魏氏說的話她也是聽見了的。
“這值什麼的,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只要你喫得好。”魏氏說着話兒,語氣裏也帶了兩分歡喜,隨後又正色道:“即便是不愛喫,也不能斷了,到底根治了纔是正經。”
林氏笑着應了,“蘊兒每日都會給我烤紅棗,哪裏能斷了呢!”
魏氏聽了這話看向了可貞,想起那去了核填了薑絲的大紅棗,又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生個兒子固然很好,可若生個如此乖巧貼心的女兒,這輩子也就夠了。
可貞和鶯時處理好半簍子慄子,剛抬頭,就見魏氏看着自己,忙展顏一笑,又託了一碟子分切好的柿餅過來奉與魏氏蘇絢。
“舅媽姐姐快嚐嚐,這是山東有名兒的耿餅,鮮甜的很的。”
這耿餅是薛氏特特寄過來與可貞喫的,據說還是進獻朝廷的貢品。一拿來可貞就和鶯時分喫了一個,肉質細軟,霜厚無核,味道真是相當不錯的。
而且可貞也知道,別看這柿餅不起眼,可是清熱潤肺化痰健脾,是上好的食補佳品的。
魏氏一見,眼睛就亮了,忙喫了一小塊,果然甘甜味醇。又讓蘇絢喫,蘇絢搖了搖頭,沒有動。
可貞也捏了一小塊喫了,又蹲到鶯時一處,和鶯時一道烤起了慄子,可心裏嘴裏還在唸着旁的喫食,“舅媽,我聽說筍子也是可以烤來喫的,您喫過沒有?”
蘇絢捧着手爐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兩分,微微撇過頭去,不讓自己的餘光對上小表妹那刺眼的笑容。
這麼一個俗人,每日裏說的不是喫就是喝,不是穿就是戴,家裏那麼多書都不看只放着積灰,怎麼就得了父親太太的喜歡了?難道就因爲她會說奉承話嗎?
魏氏看着火盆裏已是滋滋作響的慄子,看了看林氏向可貞笑道:“喫倒是不曾喫過,只是聽說好像就是直接把竹筍丟到竈膛裏捂熟了喫。怎麼,咱們蘊兒想喫了?”
可貞嘻嘻笑着點了點頭,掰着手指頭和魏氏林氏算着,“我喫過春筍、夏筍、冬筍,喫過醃篤鮮、手剝筍、油燜筍、玉蘭片、三丁包子,可還沒喫過烤筍呢!”
想到上輩子許多人因看了好些文獻,就把烤筍吹得天花亂墜的,可貞真心挺想試試的。
“那有什麼的,家裏筍總是有的,明兒就讓吳媽媽她們給你做就是了。”魏氏說着話已是傳下話去了,叫廚房裏明兒個就做,千萬別忘了。
可貞一陣偷樂,可隨後又納悶上了,這是春筍還是冬筍來着的?
不管了,明兒試試就行了。
低頭看了看已是烤得差不多了的慄子,拿小鉗子一個一個夾了起來,裝了兩碟。一碟子遞與了鶯時,給她們拿去喫,一碟子自己捧過來奉與了魏氏林氏並蘇絢。
魏氏林氏早已是看慣了,等着慄子稍微晾了晾就取過來自己動手撥了喫。蘇絢卻是第一次見的,看了看那火盆,再看了看那黑乎乎的慄子殼,真是一點食慾都沒有了。這麼髒的物什,怎麼喫得下去的。
可貞也不怕燙,一顆接一顆的,喫得不亦樂乎。
雖然糖炒慄子比較好喫,可是實在太費功夫,也着實太累人了。而且炒完一旦冷了,就又不好喫了。所以可貞鶯時就搗鼓出了這麼個法子。慄子事先燜熟,然後要喫的時候開了小口子放在火盆裏,稍微烤一烤,就可以喫了。又方便又熱乎,味道也不錯。
可貞覺着吧,這火盆還真是實用器,一點都不比微波爐差的。
娘幾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眼見着天都黑了好一會兒了,可是蘇懷遠並白氏都沒有過來,倒是有些急了。
不怕別的,就怕這兩人又喝多了酒。
自前兒臘月十七起,牙行商業協會什麼的就開始喫年夜飯了。所以這兩日,白氏蘇懷遠都是帶着一身酒味回來的。雖沒有喝醉,可也喝了不少的。也因此,廚房裏到了這時候,都是要備上醒酒湯的。
林氏安慰着魏氏,可心裏卻也是不放心的。剛想讓人去瞧瞧,蘇懷遠和白氏竟是一道回來了。不出意外,兩人又都是帶了一身酒氣的。
又是好一陣的忙亂,給蘇懷遠並白氏一人灌下一盞釅釅的醒酒湯,衆人才放下心來。也不做多說,林氏就送了蘇懷遠並魏氏回去,這裏又回來幫着可貞伺候白氏休息去。
剛剛忙時,連那小表妹都可以擰了熱帕子給父親姑祖母擦臉擦手,可卻不讓自己插手。現在散了,也沒人記得自己。明明自己纔是正經姑娘,可爲何會落得這個地步。
蘇絢捧着手爐,只覺着自己的心和這天氣一樣冰冷。
回了屋,草草洗漱睡下,蘇絢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不僅是因爲睡不着,也因爲剛剛還不覺着,這麼一路走回來還真是有些餓了。
蘇絢忍了會子,直到心慌的忍不住了,纔開了口,可卻讓乳孃和丫頭們都犯了難。
姑娘一向都不喜歡那些零嘴兒,所以屋裏並不備着那些的。不過,“姑娘,剛剛廚房裏又送了一碗羊**過來,還是溫的,姑娘可要墊墊的?”乳孃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晚上喫多了,沒有喝掉那碗羊**,否則姑娘肯定不肯這時候讓去廚房拿喫食的。如此一來,不得生生的餓上一晚上啊!
蘇絢苦澀一笑,表妹那裏什麼喫食都有,可自己這,卻什麼都沒有。可到底,還是喚乳孃把羊**端了過來。
喝藥似的一口氣灌了下去,蘇絢眉頭緊皺,真是沒覺着這羊**有什麼好喝的,所以第一回送來的時候抿了一小口就賞了乳孃了,之後送來的也都賞了乳孃喝了。不過是一碗**罷了,什麼金貴玩意兒。
魏氏和蘇懷遠回了正院,魏氏扶着肚子滿臉笑意的,把自己記得的今兒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蘇懷遠知道。尤其是可貞的事兒,魏氏越說越起勁。
魏氏說得歡喜,蘇懷遠聽得也有趣,只覺着這一整天的疲乏都消失不見了。
果然,這纔是家。蘇懷遠終於體會到了爲什麼白氏這麼喜歡住在顧家了。
兩口子又拉了會子家常,魏氏自己一面喝着羊奶,又看着蘇懷遠喝下了一碗羊奶,纔好生送了他去外院書房休息。
現如今,蘇家也和顧家一樣,早上豆漿晚上羊奶。因着有着可貞的唸叨,所以魏氏格外注意,每晚都要親眼看着蘇懷遠喝下羊**才能夠安心的。
送走蘇懷遠,泡了腳躺下。不得不說,羊奶確實能促進人的睡眠質量。不一會兒的功夫,魏氏就睡着了。
半夜裏喚了芮媽媽起來更衣,魏氏還是不放心,又問着芮媽媽自己差不多每晚都要起夜可是正常的。
“懷了孕的****都是這樣的。姑娘在書上看到的,說是早期和晚期都會如此的,太太已是算好的了。姑娘還說,再過些日子,太太的羊奶就要提早些喝了,否則夜裏估計要起來好幾趟的。”芮媽媽知道魏氏緊張,連連安撫道。
魏氏一聽這話,知道可貞什麼都替自己想好了,心裏窩心的不行,又連聲誇着可貞,“不是我說,真是再沒見過這麼乖巧懂事的小閨女了……”
“等哥兒落了地,隔兩年,太太再生一個姑娘就是了。表姊妹之間,脾氣秉性想來也差不了多少的。”劉嬤嬤一道服侍着魏氏上了牀,笑言道。
魏氏一聽這話,登時就紅了臉。可隨後想到蘇絢,心底裏又籲了一口氣,這何嘗又不是嫡嫡親的表姊妹呢!可這性子,卻是南轅北轍的。
又說了幾句話,剛放下帳子,卻聽得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
芮媽媽留下安撫魏氏,劉嬤嬤快步出去,不一會的功夫回來回說姑娘身上不好了。
魏氏一驚,忙問是哪個姑娘。知道了是蘇絢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又問怎麼樣了。
“說是已經跑了好幾趟淨房了,疼的什麼似的。姑太太那邊已是遣了人去請大夫去了。” 劉嬤嬤給魏氏披上了衣裳,卻不肯讓魏氏起身,“天晚了,太太還是睡吧,左右有姑太太了。再不濟,老爺和老姑太太亦是在的。”
芮媽媽聽了這話也連聲勸道。因着上回那事兒,她們幾人對蘇絢還是有防備之心的。因此並不希望魏氏過去,生怕小人作崇,又出什麼事兒。即便無事,這麼冷的天,又是大半夜的,若是凍着了,也不是頑的。
“給我穿衣裳,我得去瞧瞧絢兒到底怎麼樣了。”可魏氏哪裏還睡的着的,堅持要起身。
劉嬤嬤芮媽媽無法,只好服侍魏氏穿了衣裳起來。想想還是不放心,把院子裏的丫鬟嬤嬤們全都喚了起來,全都提了燈籠前後左右護持着,一路往蘇絢住的南小院去。
林氏那比魏氏還要早一步得到消息,喚人請大夫的同時,林氏自己也起了身,要去看蘇絢。
可貞不放心,也堅持要起來陪着林氏一道去。白氏見可貞要去,勸也不聽只撒嬌,無法,自己也爬了起來,要陪她們娘倆一道去。
三人匆匆往南小院趕,一路上,只聽得到風吹樹葉的聲響。
一徑進了南小院,院裏的丫頭嬤嬤們已都是起來了。
三人一徑進了臥房,正好蘇絢白着一張臉在乳孃和丫頭的攙扶下從淨房出來。
林氏忙問她怎麼了,可好些了。
蘇絢捂着肚子,幽幽的看了三人兩眼,委委屈屈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在姑媽那喝了兩口鳳髓湯,回來喝了一碗羊**,就腹痛難耐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