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的街道上，昏黃的路燈的上面，還籠罩着一層月色。
一月份，京城正是最冷的時候。感受着車外迎面撲來的徹骨寒風，李凡愚渾身你打了個哆嗦，將那件程欣不知道從哪兒淘弄來的軍大衣領子裹緊了一些。
說實話，當知道這個勞什子直播秀具體流程的時候，李凡愚就特麼後悔了；跟以往的那種主持人問，嘉賓答的套路不一樣，《大佬做什麼》這檔該死的節目，用的是直播預熱，然後帶動節目的流程。
也就是說，節目組在直播進行完了之後，還需要對他進行一個訪談，然後將訪談內容與直播內容剪輯到一起，做成一檔完成的節目。
所以當他頂着寒風前來出外景的時候，程欣壓根兒就沒有陪同、跟李凡愚一起起了個大早，來到了這趟地處偏遠的大街上的，只有兩個拍遠景的攝像師。
而且可能是因爲節目剛剛上線，還沒有面對觀衆麼沒有實現盈利找到多少贊助，或者也可能是程欣壓根兒就是誠心拿李凡愚開涮的，連個接送的車都沒給準備——大清早的，李凡愚還是自己開着駐京辦的那臺A8饒了半個城，接了兩個攝像師一起過來的。
“握草、這大清早的，咱還有必要直播了麼？”
感受着感人的室外溫度，李凡愚搓了搓手，拎着那個直播用的眼鏡兒，對着兩個攝像師問了一嘴。
“當然有必要、”爲首的一個留着大鬍子，名叫張毅的攝影師嘿嘿一笑，“李董，這個直播環節更多的是給觀衆一種參與感和互動感。這是不可或缺的一個節目元素！”
李凡愚翻了翻白眼兒，點了點自己的手錶，“大哥，現在早上三點四十啊！你們確定現在開直播有人看？”
倆攝影師嘿嘿一笑，攤了攤手……
Mmp！
看着這二人一臉人畜無害的傻笑，李凡愚憤憤的拿起了後備箱裏節目組爲他準備好的武器——掃帚。
“直播間裏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朋友們，你們愛特麼好不好。我，李凡愚，今天直播掃大街。”
將眼鏡打開，調試了一下隱藏式的耳機和話筒。帶着無限的怨懟說了一句，便走向了自己今天的新戰場——一段六百米長的大街……
……
老梁夫婦在這一片大街上已經工作了有六個年頭了。
每天早上三點從位於平房區的家裏騎着三輪車到崗，凌晨四點開始工作，不論嚴寒酷暑，都會在每早七點之前，將這一片總面積有七千多平米的大街清掃乾淨。
而從早上七點之後，還需要做十個小時的巡查，隨時清理周圍街道上出現的垃圾。
早出晚歸，對於這對已經六十五歲的老兩口來說，已經不是家常便飯——而是生活習慣。
但是今天，對於老兩口來說不太一樣。
二人正就着已經溫了的開水喫上早飯，便見到一個穿着臃腫的“同行”，一邊嘟囔着什麼，一邊扛着掃把走了過來。
老梁趕緊放下手裏的饅頭，對來人喊了一聲：“老兄弟，你哪片兒的啊？”
對於有人來搶自己的“轄區”，老梁表現了高度的領地精神。
“大爺，我……我新來的。臨時工、”看到正主，李凡愚這個沒有編制的“冒牌貨”心裏一虛，支吾了一聲。
“喲、”
聽到來人的聲音還很年輕，老梁意外了一下。待人走到近前，他打量了一下，拍了拍李凡愚的肩膀：“剛從農村來的？沒有出路？小夥子，不是我說啊，乾點兒啥不好來幹這個？”
李凡愚眼眉猛然跳動了兩下，“是啊、這不是走投無路麼……”
……
李凡愚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節目直播間裏，已經聚集了七萬的多的網友了。
事前《大佬幹什麼》這檔節目在逗你網進行預宣傳的時候，就引起了網友們的注意。
把大佬拿出來禍害？把這些千金之子放在他們絕對不會樂意的環境之中，讓他們用最真實的一面去做公益？
這熱鬧誰不愛看啊！
所以，當得知第一期的直播，“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的神祕嘉賓”蒞臨，熬了一夜或者是定了鬧鈴的網友們，在直播開始的第一時間就蜂擁了進來。
當看到穿着破舊的棉大衣環衛馬甲，扛着掃帚一臉怨氣的李凡愚，去真正的環衛工那裏報告的時候，直播間裏頓時飄過一片彈幕；
“6666666666！《大佬幹什麼》這節目牛了！第一期節目就把凡哥給找來了，這含金量可就高了啊！不過把中華首富這麼玩兒，真的好麼？”
“笑死我了、嘎嘎、剛纔凡哥那句：我，李凡愚，來掃大街。滿肚子怨氣啊有木有！？特麼也是六了，別說是首富。就換我大清早的起來去掃大街我也一肚子怨氣啊！”
“噓！大夥兒別吵吵，凡哥看樣子甚至都不知道直播間裏有這麼多的人，誰也別飄海島出提示音啊。就當我們不存在。”
“前面的別跑！壞到冒水啊你！嘎嘎、”
“掃大街這活兒可不是輕省的活兒，我上大學的時候做過義工，幫環衛工人們義務掃一天的大街。掃帚輪一會兒，腰痠背痛腿抽筋啊！”
“下莊下莊！賭凡哥能掃多大一會兒氣喘吁吁！”
隨着人數滾雪球一樣的增加，直播間裏熱鬧非凡。
……
經過片刻的閒聊之後，老梁兩口子已經拿起了掃帚開始工作了。雖然心裏有怨氣，但那都是對於惡搞自己的程欣的。
見老梁開水乾活兒，李凡愚便忙拿起掃帚二話不說開始揮掃。
看他賣力，老梁呵呵一笑，招了招手喚到：“小夥子你這麼幹不成啊。”
“你得使巧勁兒。”見李凡愚的目光看過來，老梁拍了拍自己的腰，拿起掃帚做了一個相當熟練且看起來瀟灑的掃地。
“你這麼蠻幹，用不了多大會兒腰就麻啦！”
從李凡愚的視角裏看着老梁一板一眼的樣子，網友們笑噴了；
“6666666666！”
“凡哥，老司機給你指路，你還不快學！？”
“笑！你們怎麼不笑啊？都他媽給我笑！噗哈哈哈！！！！”
“大爺，你可能不知道。您老正在教中華首富掃大街！”
李凡愚嘴角抽了抽，學着老梁的樣子，換了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