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過去了，就不會再重來

爲什麼？

從剛纔，葉斯羽一直在質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麼，她甚至還在爲喬染想辦法，找理由，但都敵不過她剛纔手裏切切實實拿到當年那個信封所得到的震懾感。

“告訴我，信封爲什麼會在你那？”

葉斯羽懷着一絲希冀，“染染，是不是他一直都不想看，所以，信封纔會一直在你那兒？”

“不。”喬染不知怎麼就否認了，“和慕總沒關係，是我，是我沒把信封交給他，是我，是我故意把信封藏起來。”

葉斯羽面如死灰的後退兩步，她搖着頭，鼻子酸澀，卻仍然強忍着崩潰的情緒，直到眼圈泛紅。

她涼涼的笑了笑，“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可你呢，你把我當成了什麼？”

“對……不起。”喬染狠狠的咬着脣。

對不起。

這似乎是她這幾天聽到最多的三個字，卻是她之前從來沒想過的兩個人對她說的。

慕慍彥的道歉，她不需要，也不會原諒。那麼喬染呢，這個她從來不曾想過會和她道歉的人，這聲對不起太重，直接否決了她在她心中的地位。

葉斯羽吸了吸鼻子，尤爲的冷靜，“你告訴我，一句對不起，能換回什麼？”

“我……”

她說不出話，像是一下子喪失了言語能力。

“理由，給我一個理由，告訴我，你爲什麼要那麼做？”

……

葉斯羽望着喬染，眼裏已沒有一絲感情，心是冷的。

“……”

喬染沒有回答。

“怎麼，沒話說？我和你三年同窗的感情，還抵不過你給我一個理由。嗯？”

回憶起當時的情形，“那天，你來‘慕氏’找慕總，他不在，你那個時候的表情，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我知道，你一定是心裏有事，我和你聊天，想開導你，可你心不在焉。我和你待了一個小時，你可以說是發了四十分鐘的呆，直到最後，你把信封交給我，讓我轉交給慕總是，你眼中的光，像是孤注一擲，震驚到我。”

“你走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我着了魔一般的拆開了你給的信封……是，我看了裏面的內容，從得知你懷孕後的震驚，到葉夢羽生病，再到慕總打算讓你配合手術，去救葉夢羽。你難以啓齒這些話，怕說出來拒絕，所以，你寫了信，逃了，你讓他不要來找你，放你一條生路……”

喬染頓了頓，這封信的內容，她看了不下百遍，幾乎都會背了。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內容，那你爲什麼不交給他？”

“對不起，斯羽……對不起……”

“不要再讓我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我要知道理由!”

喬染狠狠的閉上眼，淚水譁一下的滑落下來，“我喜歡慕總！因爲，我喜歡他，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他！”

葉斯羽彷彿聽到了心支離破碎的聲音，無關愛情，這顆心的跳動，只爲友情，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很是陌生，就像是她從未瞭解過她。

她笑了，笑容很美，“你喜歡慕慍彥？”

“是，我喜歡他，我無法排斥自己的心，面對這麼優秀的男人，不再心動。”

像是破罐子破摔，喬染一口氣把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他第一次送你上學，坐在車廂裏，雖然只露出了半張臉，可還是讓人印象深刻，他明明語氣很冷，卻還是體貼的讓你記得喫早餐。”

……

若只是因爲這樣，喬染或許只是對這個男人有些印象而已，而當他遞過來兩份早餐後，喬染的心，還是不可抑制的狂跳了兩下，她從前一直不相信一見鍾情，以爲那隻會出現在八點檔偶像劇裏的，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淪陷於一見鍾情。

是的，她喜歡上了這個還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即便在後來，她得知他和葉斯羽的真正關係，即便他們是夫妻，可她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

葉斯羽對她的好，她一直記着，也有想過，剋制自己的心，她想過遠離，她把自己的心力全部投到了學習當中，成績依舊是一路領先，直到實習，喬染才知道，原來光是有好成績，是沒有用的。

命運就是那麼會作弄人，她進了‘慕氏’。偶爾的一見，變成後來的朝夕相處，那顆被她強行抑制住的心，也終究沒有抵擋住誘惑，破繭而出。

被心魔嗜毒後的喬染，忘卻了所有，因爲一次私心，她沒有把信封轉交給慕慍彥。

葉斯羽聽完，從原本微笑的臉，慢慢斂下，恢復平靜。

她很平靜，平靜的開口，平靜的訴說。

她說，“喬染，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朋友！”

語畢，她轉身，徑直往前走。

喬染望着她的背影，不禁紅了眼眶，葉斯羽真的如她所說的，一次都沒有回頭。

她梗嚥着，嘴裏喃喃着抱歉的話語，“對不起……斯羽……真的，對不起……”

她知道她錯了，從一開始，她就已經錯了，她的私心，是這樣的不堪，所以，她早就後悔，從葉斯羽那次回來後，她就後悔了，她臉上面如死灰的表情，早就凌遲了她一遍又一遍，只要每一次讀到葉斯羽寫給慕慍彥的那封信時，她總會愧疚到難以復加，後來，葉斯羽的孩子沒了，她每晚都會做噩夢，夢到那個無緣的孩子向她來索命。

在這之前，喬染永遠也想不到，因爲自己的一念之差，會將事情變成這番田地。

葉斯羽說的對，她真的，不配做她的朋友。

……可是，爲什麼，她的心，還是好痛，爲她即將流逝的友情。

*

葉斯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學校的，更不知道她是怎麼回的紫金苑，熱日炎炎，她的心卻像是被凍在寒冰裏一般，刺骨冰寒。

她在客廳坐着。僵硬的挺直着後背。

……

慕慍彥回來的時候，玄關處的門，是半掩着的，他蹙了蹙眉，家裏用的是密碼鎖，他自然是不會認爲，家裏進小偷了，從玄關處往裏望去，他一眼便看見了客廳沙發那個小小的背影。

客廳正放着電視，慕慍彥臉上微微的勾起了一絲笑意，她坐在家裏，等他回家，歲月靜好。

慕慍彥換鞋進了屋。

也不管之前兩人之前難以言喻的氣氛，他輕輕走了過去，在葉斯羽面前蹲下，雙手輕柔的搭在她的肩膀上，溫聲開口，“回來多久了？”

葉斯羽好似聽到了聲音，她微微轉頭，將目光對在他俊逸的臉上，眼中映出的，是他溫柔的笑臉。

對於她沒有回答，慕慍彥並不生氣，而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餓了嗎？我做飯給你喫好不好？”

葉斯羽聽着，似乎反應了好久，才明白，又好似思考了許久，“慕慍彥。”她喊他。

“嗯？”

“你說，讓人心動，是什麼感覺？”

慕慍彥似乎沒想到，她一開口，竟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喬染喜歡你，你知道嗎？”

“斯羽。”他擰着眉心，喊道。

“嗯，你知道嗎？”

“斯羽，我們不聊這些，好嗎？”

“你這麼聰明，應該早就知道了，只有我，傻傻的，什麼都不知道，像個傻瓜一樣。”葉斯羽像是沒聽到他說的一般，徑自說道，“就像是，我愛你一樣。”

“斯羽！”慕慍彥摸着她的臉，她第一次明確的說出了愛他，即使之前他一直都知道，可依然沒有親口聽到她說，要來得震撼。他突然覺得，現在的葉斯羽有些反常。

“可是……”葉斯羽笑了，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那隻是過去而已，過去了的，就不會再重來。水不會逆流，時間不會倒轉，而我，也不會再愛上你。”

葉斯羽看着他的眼，說完這段話，眼神清澈澄清。

慕慍彥怔愣了好久，在葉斯羽以爲他默認她時，他突然開了口，一貫的語調，有些強勢，更多的是柔和，“我知道你恨我，甚至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但是葉斯羽，我明確的告訴你，要讓我放棄你，不！可！能！”

葉斯羽睫毛眨了眨，轉開與他對視的視線。

男人繼續，“喬染對我是什麼感覺，我不在乎，也不想知道，她在我眼裏，只不過是你介紹進公司的朋友，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慕慍彥知道，葉斯羽應該是知道了那件事，他不知道，她是從何得知的，但現下最重要的是，怎麼能穩住她的情緒。

手溫柔的從她額頭撫摸下來，到她的兩頰，再到她的鼻，最後停留在嘴上，她的脣觸感很軟，同樣的，也很香甜。

慕慍彥像是被蠱惑了一樣，輕抵着嘴角，印了上去。

“我一早，就沒想過讓喬染告訴你……”

葉斯羽雙眼一下瞪大，後背一陣僵涼。

腦海裏，只剩下一句——“我一早，就沒想過讓喬染告訴你……”

“我一早，就沒想過讓喬染告訴你……”

倏然間，葉斯羽用盡全力推開身前的男人。

她穩住身體，顫顫的站了起來，呵笑道，“慕慍彥，原來你，早就知道這件事，還想一直瞞着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