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武俠仙俠 > 長生修仙,從畫符開始 > 第595章 白骨上人【晚上再更一章】

拍賣會結束。

元嬰修士之間的交易還未結束,這些結丹修士自然無法參與。

陸陸續續的結丹修士選擇離去,還有一些則是在敬候元嬰真君,在衆人中顯得鶴立雞羣。

就差說着我背後有元嬰真君靠山了。...

那縷神識甫一浮現,天地驟然失色。

海天之間,風雲倒卷,原本翻湧如沸的浪濤竟在剎那間凝滯,彷彿時間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扼住咽喉。烏雲裂開一道百里長的縫隙,一道慘白微光自縫隙中垂落,不帶溫度,卻令整片深淵海所有生靈神魂刺痛——那是超越元嬰、凌駕於化神之上的意志投影,是真正踏足合道門檻的大能一縷殘念!

“嗡——”

一聲低鳴,非耳可聞,直貫識海。修爲稍弱者當場七竅流血,元嬰老怪亦面色煞白,神識如遭冰錐穿刺,紛紛倉皇後撤;七階妖王雙翼微顫,不敢仰首;連紫金龍王都瞳孔驟縮,龍爪悄然收緊,周身鱗甲泛起防禦性金光。

古鼎仰天嘶吼,聲帶撕裂:“老祖救我!”

話音未落,那道慘白微光倏然暴漲,化作一尊半透明的枯瘦人影,腳踏虛空,衣袍無風自動,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空洞、冰冷、漠然,彷彿俯瞰塵世萬載的石雕神祇。

他只抬手,食指輕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沒有雷霆萬鈞的威壓,只是指尖一點微光,卻似撬動了天地法則的支點。

轟隆——!

八十八柄貫日神劍所化的赤金色烈日,驟然停滯於半空,劍身嗡鳴哀鳴,太陽精火如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幾近熄滅。整座焚山煮海級別的赤陽劍陣,竟被這一指強行定格,空間扭曲,時間凝滯,連那百丈烈日表面流動的火紋都僵在半途,彷彿一幅被神祇按停的畫卷。

法相金眉心劇跳,喉頭一甜,鮮血湧至脣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下。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與劍陣之間那根堅韌無比的神識絲線,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寸寸崩斷!不是被斬斷,而是被……抹除。如同擦拭畫布上的墨跡,不留絲毫痕跡。

“合道殘念……”他眼底寒光爆閃,非但無懼,反而燃起更熾烈的戰意,“果然來了。”

這不是意外,是他算準的伏筆。

早在閉關前,他便從碧海宮密檔中翻出一段被刻意湮滅的記載:靈寶葉家老祖,曾於三千年前破碎虛空失敗,肉身崩解,一縷本命神識遁入化龍祕境核心,蟄伏至今。而化龍靈破封在即,此念必隨靈脈甦醒,感應血脈後裔生死危機,強行降臨。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殺兩個元嬰後期。

他要的是,借這縷合道殘念之手,撕開化龍祕境最後的封印!

“金開山!你瘋了?!”陸真君的聲音第一次失去鎮定,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駭傳入法相金識海,“引動合道殘念,整個深淵海都會被規則反噬撕碎!你拿什麼擋?!”

法相金未答,只將目光投向遠方——那道慘白人影的指尖,正緩緩轉向自己。

就在這一刻,異變再起!

“唳——!”

一聲清越鳳鳴撕裂長空,不是來自金鳳,而是自法相金袖中迸發!一道赤金流光沖天而起,迎着那慘白人影,悍然撞去!

竟是那枚從未示人的本命靈物——金焰神鳳翎!

翎羽離體剎那,驟然膨脹千倍,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赤金鳳凰虛影,雙翼展開,竟將整片劍陣上空盡數覆蓋。鳳喙開合,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團混沌氤氳、流轉着星河流轉之象的幽暗光暈。

“星璇涅槃咒?!”紫金龍王失聲低呼,龍軀猛地繃緊,“此乃上古鳳族禁術,以本源翎羽爲祭,引動星辰軌跡偏移一瞬,強行篡改局部時空流速!他竟煉成了?!”

幽暗光暈撞上慘白人影指尖,沒有爆炸,沒有湮滅,只有一聲無聲的“咔嚓”,彷彿琉璃鏡面被無形重錘擊中。

那定格的劍陣、僵滯的烈日、凝固的火焰……所有被合道殘念凍結的時空,在這一瞬,詭異地……快了一息。

就是這一息!

法相金眼中血絲密佈,七竅滲血,卻發出一聲狂笑:“就是現在——!”

他左手掐訣,右手並指如劍,狠狠刺入自己左胸!

噗嗤!

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道漆黑如墨、邊緣纏繞着細密銀色符文的劍氣,自他心口激射而出,快得超越所有元嬰修士的反應極限,直刺向那慘白人影的眉心!

“玄冥戮神劍!?”明月古魔的傳音幾乎同時炸響在法相金識海,聲音因極致震驚而尖銳變調,“他……他竟將《玄冥真解》殘篇與《戮神劍典》嫁接,以自身精血爲引,煉成這門自毀根基的禁忌神通?!”

此劍一出,法相金周身氣息暴跌,皮膚瞬間灰敗如紙,壽元如沙漏傾瀉——此劍成,則百年壽元盡付東流!

但這一劍,精準命中!

慘白人影眉心處,那層堅不可摧的虛幻輪廓,竟被劍尖刺出一道細微裂痕!裂痕中,逸散出一絲絲灰敗死氣,彷彿腐朽萬載的棺木被撬開一線。

“呃啊——!”古鼎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七竅噴出黑血,那縷合道殘念的投影,竟因眉心裂痕而劇烈波動,慘白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潰散!

“孽障!找死!”枯瘦人影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着碾碎靈魂的震盪波。他抬手欲抓,可那星璇涅槃咒殘留的時空漣漪尚未平復,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千分之一剎那的破綻!

“轟!!!”

海底深處,一道沉寂萬載的古老氣息,猛然甦醒!

不是靈氣,不是妖氣,不是仙元,而是一種……純粹到令人窒息的“靈”之本源!

一道青灰色的光柱,自封魔淵最深幽的海溝底部沖天而起,貫穿劍陣、穿透雲層、直抵九霄之外!光柱所過之處,海水蒸發,空間癒合,連合道殘念散發的慘白微光都被強行驅散!

光柱中心,一滴晶瑩剔透、內蘊山河日月虛影的青灰色液體,緩緩升起。

化龍靈液!

真正的化龍靈液,並非交易會上那些被稀釋百倍的贗品,而是封魔淵鎮壓萬載、等待化龍祕境破封時才肯釋放的……本源靈液!

它一出現,整片深淵海的法則都爲之臣服。

古鼎眉心的裂痕,驟然擴大!那縷合道殘念的投影,竟開始……溶解!

不是被摧毀,而是被這滴化龍靈液所代表的“天地本源”之力,從存在層面進行同化、抹除!彷彿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瞬間消融殆盡。

“不……不可能……靈液……不該在此刻……”枯瘦人影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鳴,慘白光芒瘋狂閃爍,最終如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連同古鼎的身軀,也在同一時刻,化作漫天飛灰,被化龍靈液散發的微風一吹,消散於無形。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死寂。

連翻騰的海浪都忘了起伏,連呼嘯的海風都忘了呼吸。所有元嬰老怪、七階妖王,包括紫金龍王,都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着那滴懸浮於青灰色光柱頂端、靜靜旋轉的化龍靈液,以及光柱之下,那個單膝跪地、渾身浴血、卻昂着頭、嘴角染血、眼神亮得駭人的白衣修士。

法相金。

他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氣都牽扯着五臟六腑的劇痛,左胸傷口處黑氣繚繞,玄冥戮神劍的反噬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生機。但他笑了,笑得暢快,笑得桀驁,笑得……睥睨衆生。

他緩緩抬起手,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遙遙指向那滴化龍靈液。

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金鐵交鳴,響徹死寂海域:

“諸位——”

“化龍靈液,已現。”

“祕境封印,已破。”

“此物,歸我。”

話音落,他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銘刻着繁複血紋的玉匣。玉匣開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幽香瀰漫開來,正是專爲封存化龍靈液而煉製的“九幽鎖靈匣”。

青灰色光柱微微一顫,那滴化龍靈液竟似有靈性般,輕輕一躍,落入玉匣之中。匣蓋“咔噠”合攏,幽香內斂,光柱隨之緩緩收斂、消失。

做完這一切,法相金再也支撐不住,身形晃了晃,單膝重重砸在青角牛寬闊的脊背上,濺起幾點血花。他劇烈咳嗽,咳出的血中竟帶着絲絲縷縷的金芒——那是本命精元被強行燃燒後的殘渣。

可就在他即將徹底昏迷的前一瞬,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穿透層層人羣,精準釘在紫金龍王臉上。

“紫金前輩。”他聲音虛弱,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鋒銳,“金蛟之事,林某已查清。真兇,是古魔,非我。此物,權當賠禮。”

他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着一截三寸長、佈滿細密金色龍鱗的指骨——正是金蛟小指遺骸!鱗片之下,隱隱可見一道被強行壓制、卻依舊散發着陰冷邪異氣息的黑色魔紋。

紫金龍王渾身一震,龍眸死死盯住那截指骨,尤其是那道魔紋,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他身後那位白鬚老者更是失聲驚呼:“魔煞蝕心印!果真是古魔所爲!”

這截指骨,正是法相金耗費三日,以玄天仙藤逆向追溯金蛟隕落前最後一刻氣息,硬生生從封魔淵海溝淤泥中“釣”出來的關鍵證據!它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徹底洗刷了他獵殺金蛟的嫌疑。

紫金龍王沉默良久,最終深深看了法相金一眼。那目光復雜難言,有審視,有忌憚,更有一絲……被強行扭轉局勢後的、不得不承認的欣賞。

他緩緩點頭,龍吟低沉:“金蛟之仇,本王記下了。”

僅僅一句話,卻重逾千鈞。意味着龍族默認了法相金的清白,也默認了他對化龍靈液的所有權——畢竟,若非他以命搏命,引動合道殘念,又借化龍靈液之威將其抹殺,此刻誰還敢染指此物?

“哈哈!痛快!太痛快了!”金開山大笑如雷,聲震四野,狠狠一巴掌拍在陸真君肩頭,“老陸!你這龜孫子,今日算是開了眼了吧?!”

陸真君沒好氣地甩開他,鬍子氣得直抖,卻終究沒再說一句阻攔的話。他望着法相金染血的背影,眼神深處,是掩不住的震動與……一絲隱晦的擔憂。

遠處,霓裳仙子、冰蛟魔龍、金鳳三位七階妖王悄然隱退,她們的任務已完成,無需再露面。唯有青角牛低吼一聲,馱着主人,踏着尚未平息的餘波,緩緩升空,朝着封魔淵方向而去。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撕裂天際,快得連元嬰修士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淡青色的殘影。

明月古魔到了。

她未着鬥篷,素衣如雪,髮絲飛揚,面容清冷絕塵,手中卻緊緊攥着一枚已化爲齏粉的傳音玉符——那是她拼盡全力催動的萬里瞬息符,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她落在法相金面前,目光掃過他胸前猙獰的黑氣傷口,掃過他蒼白如紙的臉色,掃過他掌中那枚緊握不放的九幽鎖靈匣……最終,落在他染血卻依舊明亮的眼眸上。

兩人目光相觸,無需言語。

明月古魔忽然伸出手,指尖泛起一縷溫潤柔和的月華,輕輕點在他眉心。一股清涼浩瀚的力量湧入,暫時壓制了玄冥戮神劍的反噬。

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法相金耳中:

“你贏了。”

法相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傷口,只牽出一絲血線。他伸出沾血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畫下一道殘缺的符籙。

符成,一道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青色符光一閃而逝。

明月古魔瞳孔驟然放大,失聲道:“《長生籙》……第一式?!他……他竟以此爲契?!”

長生籙,傳說中可逆轉生死、修補大道缺憾的無上符道總綱。而第一式,名爲“薪火”。

寓意:縱使自身化爲灰燼,亦要點燃一盞不滅燈火,照見來路,亦渡他人。

法相金看着她,終於露出一個疲憊卻真實的笑容,聲音微弱卻堅定:

“明月道友……接下來的路,怕是要……麻煩你了。”

話音落,他眼中的光芒終於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倒下,被青角牛穩穩接住。

明月古魔伸手扶住他,指尖拂過他滾燙的額頭,感受着那近乎枯竭的生機。她低頭看着自己指尖殘留的一絲青色符光,又抬眸望向遠處那滴化龍靈液消失的海天盡頭,眼神深邃如淵。

風捲殘雲,海面漸漸恢復平靜,只餘下無數道敬畏、震撼、貪婪、忌憚的目光,追隨着那頭青角牛遠去的背影,久久不散。

而無人知曉,在法相金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識海深處,那株一直沉寂的玄天仙藤,正悄然舒展一片新生的嫩芽。嫩芽之上,一點微不可察的、混雜着玄冥死氣與化龍靈液本源的奇異青光,正……緩緩流轉。

長生修仙,從來就不是一條坦途。

它始於一筆,終於一畫。

而這一畫,剛剛落下第一道,染血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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