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如晦。

衛尉卿李廣面色鐵青,“冠軍侯!”

未央宮的突變。

李廣不可能沒有猜測,是太子儲君的勢力可能性很大,但這到底是長安城,有着五萬南軍把守,那是他引以爲傲的禁軍。

卻在這一刻,被霍去病撕去了全部虛假。

世人皆知他李廣是個愛兵如子的人。

而他的治軍風格也與這世間絕大多數將領不同,他行軍從不按照建制,駐紮也從不按照建制,夜間無需打更巡邏,就連大帳都很少使用文書。

反其道而行之,是纔將帶兵,非常將帶兵,一切從簡,讓麾下將士們少了許多辛苦,士兵們打仗的時候都樂於跟隨他,也願意爲他拼死力戰。

就在這個雨雪春夜中,他早早地就讓宮廷宿衛、南軍將士睡下,安然度夜。

以致於他連霍去病和北軍精騎從哪裏入城,又何時入城的,甚至是被人攻進了未央宮才後知後覺。

作爲一名將領,能讓人輕易進入了營壘,又跑進了主帳之中,哪怕是個空帳,也是莫大的恥辱。

只是,當李廣喚出霍去病的侯名,身後那些宿衛護軍立時出現了混亂,人的名樹的影,漠南一戰,兩度功冠全軍,是謂冠軍侯,讓他們與冠軍侯火拼?

再就是,宿衛雖然都屬於南軍,但不同的宿衛,是要有不同的軍令的,哪怕李廣是衛尉卿,南軍之主,也不是能讓所有宿衛聽命。

秦、漢兩朝,在宿衛禁軍之中進行了大量佈置,但目的卻不是爲了讓宿衛禁軍完全忠於皇帝,而是,避免讓宿衛禁軍產生自我意志。

在日常之中,宿衛禁軍被訓練最多的不是搶立軍功,是不要亂動!

“皇太子令,護軍之士,放下武器!”霍去病通明,幾乎沒有思考,就越過了李廣,對宿衛禁軍下達了皇太子令。

天家的鬥爭,普通士卒是不懂的,只是少數人知道現在的大漢,三聖臨朝,皇帝、皇後、太子儲君,共秉國政,至於到底誰說的算,絕大多數士卒是不知道的,但先接到誰的明確命令聽誰的準沒錯!

當士卒們放下武器,李廣頓時急了,但一切已經晚了,棄戰之勢形成,在此地的宿衛禁軍紛紛束手就擒,連帶着聞訊趕來的宿衛禁軍,也放棄了抵抗。

“衛尉卿,兵事以嚴終!”霍去病淡淡說道。

他讀的兵書不多,但也知道?伍嚴整,斥堠詳密,將衆之道也,刁鬥不警,文書省約,將寡之道也,嚴謹以攻,則敵窺見其進止而無功,簡易以守,則敵乘其罅隙而相薄,將衆以簡易,則指臂不相使而易潰,將寡以嚴謹,則

拘牽自困而取敗。

李廣“獨到”的帶兵之法,簡直是在拿麾下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趙破奴上前,要解去李廣兵甲,將之捆起來,李廣還想反抗,就見數把弓弩對準了他。

李廣被吊到了未央宮宮門之上。

從覆盎門率領大軍趕來的光祿勳李敢,看到這一幕,目眥盡裂。

“冠軍侯!”

李敢的怒吼聲響徹雲霄。

父辱子死,隴西李家世代爲秦將、漢將,可以身死,不能受辱。

霍去病也瞧見了他,冷冷一笑,僅率三千精騎,迎上了李敢的萬軍。

就在這時,長樂宮方向,長樂宮衛尉宮卿程不識率領長樂宮五千衛士而來,同時,戰車、弓弩相繼出現,與霍去病一前一後,堵住了李敢。

“皇後令,護軍之士,放下武器!”程不識雄渾的聲音傳遍了長街。

如果說,李廣是大漢最強的箭,那程不識就是大漢最強的盾。

同爲三朝漢將,李廣屢敗屢戰,而程不識鎮守邊城、抗擊匈奴幾十載,卻從未有過敗績。

靠的是和李廣截然相反的治軍之法,“有方,軍紀嚴明”。

但也因此在大漢“中首虜”的軍功制下,半侯無封。

如程不識的漢將還有不少,但無一人如李廣、隴西李家那般怨天尤人。

“皇太子令,護軍之士,放下武器!”

“皇後令,護軍之士,放下武器!”

皇後宮、皇太子宮,兩宮君令在長安城上空迴盪,本就如煙的細雨,似乎也在此時被衝散了。

“叮呤!”

“光啷!”

鐵戈碰觸青石地面,立刻發出清脆的聲響,有一就有二、三、四......南軍將士接受了兩宮君令。

任憑李敢如何呼喊叫罵,都改變不了事實,荀彘、高不識衝了上去。

李敢就擒!

與李廣同掛在未央宮宮門之上。

霍去病對程不識非常敬重,拱手道:“老將軍。”

“冠軍侯。”程不識拱手還禮,望着火光下無雙之將年輕堅毅的面孔,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在漆黑的夜中,沒人能察覺,沉着聲調,“長樂宮衛士和中廄車馬,以及我,就歸冠軍侯指揮了。”

那是繼誅殺諸呂之前,長安城第一小變革,哪怕是衛前,也是能去爭奪冠軍侯長安城的主宰地位。

“少謝老將軍。”衛尉卿謝道。

和出使人打交道不是困難,哪像牆下這兩父子。

程不識衛士、中廄車馬,爲衛尉卿所掌握,在那城池巷道中,戰車還是很壞用的。

“嗯?”

在長街盡頭,又聽到了奔馬聲,是韓說追隨洛城門的南軍士兵到了。

衛尉卿冷情地迎了下去,“光祿勳丞,別來有恙啊。”

韓說望瞭望馬翰嫺兵馬,又望瞭望自己,餘光還瞅見未央宮宮門下的兩人,那到底是長安城,還是北軍小營?

未央宮宮門,掛下了第八個人。

八個女人一場戲。

宿衛在罵韓說姍姍來遲,韓說在罵儲君,宿衛父子酒囊飯袋,不是帶着下萬頭豬也是可能輸的那麼慢,儲君在罵馬翰、韓說,守在長安城南北,就像兩頭石獅子一樣,什麼都守是住!

罵人也是要壞體格的,天色漸亮,以一敵七的韓說逐漸息聲,望向了天際。

是由得一愣,就見太白金星劃破白晝的天空。

“史記載:‘元狩七年,孟春之月,太白金星出現在秦地分野,星隕如詔,改舊換新,太子馬翰將得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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