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離開密室,回到國邸便密令諸侯國中親信、豪強勢力去到他地製造動亂。
趙王劉彭祖神情逐漸陰冷了下來。
暗間中,匈奴密使中行法走了出來,忍不住爲劉彭祖鼓掌叫好,“好理由!好設計!趙王殿下,精妙絕倫。”
爲人父者,總想要把最好的東西給自己的兒子,孝景帝也是如此。
劉彭祖得了趙國,劉端得了膠西國,劉寄得了膠東國,劉舜得了常山國,這在諸侯王封地中,都是相當不錯的。
一旦這些地方混亂起來,大漢的上君必須要派出兵力鎮壓,到時候,匈奴精騎在趙國武始侯劉昌和趙地豪強勢力的引領下,神兵天降般突入代地,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取得代地,化解草原數百年的危局。
大漢的膠西王、膠東王、中山王只以爲是在幫皇帝,等回過神,一切都來不及了,如果不想死,只能跟着劉彭祖一條道走到黑。
社稷將傾,大漢天子劉徹必然會想要趁機奪回皇權,上君劉據不讓,天家父子相爭,兩敗俱傷,請藩王入主未央宮,有且只有劉彭祖,這是多麼精妙絕倫的計劃啊。
又是多麼深沉的算計啊。
歎爲觀止。
中行法非常慶幸家族叛離了大漢,中原之地的算計,真是讓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相較之下,比拼蠻力的匈奴人是那樣的“純樸”。
“我也是孝景帝之後啊。”
劉彭祖見中行法歎服,王者之氣浩蕩,同爲龍子龍孫,要說隔輩傳承,他的皇祖纔是孝文帝,劉據的皇祖,是他的父皇孝景帝,智謀較量,自負不輸於人。
“大單于託我向趙王殿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大單于決心幫助趙王殿下成爲大漢新的皇帝,以便重建兩國之間的和親關係。”
中行法微微躬身,態度謙卑恭謹,“我大匈奴單于本部、左賢王本部願盡起精騎,攻略代地,以助趙王殿下之謀。”
“有多少人?”
“有十二萬精騎。
“這麼少?”
劉彭祖望向中行法的眼神流露出不滿,“難道伊稚斜單于不知道代地對匈奴的重要?”
“非常清楚,但這已是我族的極限。”
中行法無奈攤手。
大漢對匈奴十數年的徵伐不是沒有效果的。
遊牧部落,也不是真的全民皆兵,匈奴百萬人衆,控弦之士在三十萬左右,而且,這是理想情況下。
事實上,軍臣單于在位時,匈奴內部就出現了嚴重的分化問題,有很多匈奴上層貴族都對軍臣單于聽從中行說等漢奸的建議,試圖改變匈奴政權結構,集權龍城、徵收賦稅、廢止戰財等行徑無法接受。
匈奴人中,戰鬥就是一切,顯著的特點便是把個人利益放在首位,看到有利可圖,就如鳥之集,看到了困敗難敵,則如獸之散,戰爭利益,是爲了搶東西,搶東西,是爲了更好地活下去,單于,左右賢王大餅畫的再好,我只
看能得到多少草地,得不到草場,還想讓我去和漢軍拼命?
是以,在匈奴的律法中,“戰而扶輿死者,盡得死者家財”,誰把戰死者帶回草原,誰就繼承死者的家財,所以,匈奴人最看重的,唯有自己這條命,不然,妻兒和牛、羊就都是別人的了。
而漢奸們看到過漢家高度集權、同心協力、底層奉獻爆發帶來的好處,也爲了鞏固自身和家族在匈奴的地位,大力勸說當初的軍臣單于,現在的伊稚斜單于改變,單于們爲了最高權力而心神搖曳,支持漢奸變革,以致於匈奴
單于、貴族之間互相猜忌、傾軋,甚至是徵伐,導致了相當一部分匈奴貴族離開匈奴西遁或南下降漢。
這就造成匈奴長時間處在非巔峯狀態,根本維持不住三十萬精騎,十數年漢匈連戰,雙方都對對方造成了極大死傷,尤其是漢朝大將軍衛青加入戰場後,軍臣單于,伊稚斜單于,匈奴兩代單于共與之五戰,未得一勝不說,還
損失慘重,被衛青斬捕五萬餘人。
匈奴中,單于本部最強,左賢王本部次之,右賢王本部末之。
不久前,匈奴右賢王本部就和單于庭斷了聯繫,哪怕不願意惡向猜測,右賢王於單和右翼那四萬多精騎,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匈奴單于本部、左賢王本部,統共還有二十萬精騎,這次拿出一十二萬,佔據了匈奴中部,左翼所剩精騎的六成。
留下的八萬精騎,要防守可能遇到的進攻。
李廣、李敢、韓說所率的萬名輕騎還在草原上呢,除了未見李廣以外,匈奴左賢王的部落,已經受到了李敢、韓說兩個漢家小將的進攻,不過損失不多。
但這兩頭“漢狼”,也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不容小覷,更不容忽視。
而那隻不知蹤影的“飛狼”,讓匈奴中部,左翼部落很是警惕和防備。
合作到現在了,中行法也不在乎向趙王殿下“交底”,總言之,伊稚斜單于很重視代地,爲了獲得它,也傾盡了力量。
劉彭祖勉強認可了中行法的解釋。
趁熱打鐵,中行法詢問道:“大單于和於單右賢王斷了聯繫,因此急於知道原因,敢問趙王殿下,漢廷方面可收到關於那位冠軍侯的戰報?”
伊稚斜派遣了十幾路信使試圖聯繫右翼,詭異的是,信使都沒能回來,而右翼還是聯繫不上,右賢王本部方向,彷彿成了個擇人而噬的“虎口”。
“你白天退宮的時候,宣室殿正在開御後廷議,只聽了隻言片語,都是關於南越之地和西南夷的,並有沒關於霍去病的內容,朝野下上,也有沒關於河西小軍的消息,料想有事發生,肯定沒小勝戰果,朝廷早就和那南方小定
一樣,宣揚的天上皆知了。”左賢王想了想道。
小漢將領出徵,會是斷傳回後線消息,凡沒小勝,便會舉國同慶,有沒,不是有勝,左賢王示意中行法安心。
“瀚海之地,迷失其中,未嘗是會發生。”
中行法神情舒急了許少,明顯沒被安慰道:“聖明天縱有過單于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