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一切。

麒麟閣、褒侯、加官、名利、權力......丞相大位之外,人臣該得到的,不該得到的,都得到了。

爲什麼,不開心呢?

宣室殿殿門大開。

跨出門檻的張湯,身形逐漸佝僂,在踏步向下時,竟要摔下階去。

絳伯將人扶住了,?上二人抬輿,前後兩個高大健壯的宦官穩穩當當,腳下不急不緩,向着宮門而去。

日晴雪化,天地間的冷意和大殿裏的熱感,完全是兩個人世,張湯不由得蜷縮在一角,渾身上下升不起半點熱乎勁。

望着抬輿漸行漸遠漸消失,劉據、公孫弘君臣緩緩收回目光,心中複雜至極。

自從太子當國執政以來,張湯進身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可是,權力慾望不但沒有減小,反而持續膨脹。

加之公孫弘壽數將盡,大漢丞相之位,沒有合適的繼任者,張湯誤以爲這是自己上位的良機。

身爲御史大夫,一手掌外廷蘭臺,一手掌內朝繡衣使,上至諸侯王,下至黔首庶民,無不敢監視、偵查,權勢滔天。

當曲逆侯陳平之後,陳莫展露能力,公孫弘有意令其接手繡衣使事時,張湯極力反對,內心焦灼。

究其原因,是張湯嚐到了甜頭,和要對整個朝廷負責的御史蘭臺相比,只對大漢君主負責的繡衣使,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親國戚,並進行不公開的審問,那詔獄,更是擁有獨立司法權。

從古至今,從未有比繡衣使事更容易伐滅異己的職位,張湯一直將之視爲自己的自留地,視爲自己再進一步的無上攻伐利器。

即便成爲大漢丞相,張湯都不準備放棄對繡衣使的掌控。

所以,張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招攬、拉攏、庇護了無數酷吏、法吏,這些屬吏“天生缺陷”,是被他徹底掌控的傢伙,哪怕有人接任繡衣使事,也要聽從他的命令。

另外,張湯通過繡衣密使窺得大漢公卿大夫、列侯親貴、宗室大臣隱私、不軌後,會選擇性予以審判,以此來遊說,拉攏中外兩朝王公大臣,封官許諾,爲自己的上位鋪路。

黨同伐異、以權謀私......爲了實現權力終極躍升,張湯可以說不擇手段。

陳莫的出現,影響到了張湯的權力,甚至使他背後的諸多謀劃,或者說陰謀有了暴露的可能。

接連剷除竇太主、平陽公主兩大皇帝黨羽後,察覺到危險的張湯,迫不及待來到未央宮,名爲覆命,實爲邀功。

想趁此確立公孫弘之後大漢丞相繼任者的身份,如果能得到太子許諾,甚爾能昭告天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未央宮到底是未央宮,這裏不是漢臣的幸地,更像是漢臣的禍地,曾經淮陰侯韓信倒在了這,今時的張湯也倒在了這。

“上君,又仁慈了。”公孫弘不無嘆息道。

不計張湯在陛下執政時期的枉法,就以張湯進身御史大夫、掌繡衣使事的所作所爲,張湯“陰謀奪權”之罪就逃不了。

刮陰風、燒陰火,企圖幹掉一批人,好讓自己在朝廷“佔山爲王”。

太子宮卿有朝廷的人,也有軍方的人,在他和衛青、霍去病壓制下,纔沒有出現大的問題,差點因爲張湯的權力野心導致混亂。

以公孫弘的想法,除保留張湯麒麟閣臣外,其他朝廷官職,身份全數罷撤,加以圈禁而終,才能顯露足夠的懲罰。

上君卻給了張湯超人臣,超國士的恩遇,雖然權力是圍繞君主而存在的,無詔不得覲見,就註定了張湯的蘭臺、繡衣使權力會越來越少,但一點點流失,也要時間的。

劉據想到了當時父皇裝病,意欲引君入甕時,張湯飛書北軍,書信間都爲父皇上了諡號,那份拳拳進步之心,至今不改,搖搖頭道:“老相國,我們君臣從北軍開始到現在,死了那麼多的人,流了那麼多的血,所爲的,不就

是挽救這個君不君、臣不臣、百姓不像百姓的朝廷嗎?”

“上君,張湯的作爲,和在陛下時沒有兩樣,一心一念,都是爲了自己的權欲、私慾。”

公孫弘長噓一口氣,“不止是張湯,朝廷、軍方那麼多“欲壑,上君又如何填平呢?

這張湯,原來是長安署的一個小吏,現在殺他正合適,殺一儆百,讓天下臣民知道上君治理國家,不徇私情,藉着這個,也可以澆滅那些朝臣、將軍的慾火。

將來處理到他們頭上,就沒有什麼話可說。

陰謀至極,卻得榮休,上君如此處置,臣恐不少文武會失去...失去敬畏之心。”

大漢四駕馬車,固然有解決一切問題的信心、勇氣,可讓權力時刻保持至高無上的權威,纔是止住混亂的關鍵。

劉據默了許久,“只此一次!只此一次!面對張湯,我是真的不忍啊。”

“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上君視臣民如子女,聖主賢君莫過如此,萬望上君記得,嬌子如殺子,僅此一次。”公孫弘默然道。

劉據頷首。

殿門再次關閉。

“下君,組建繡衣使是於君主,朝廷沒利的,小漢也要沒這麼一個衙署,監察國朝內裏,懸在所沒貪官污吏頭下一把劍,爲開疆拓土後站,繡衣使從根下便是好的,下君把繡衣使留給了張湯,臣覺得自有是可,但是,現在該

怎麼辦?”公孫弘退言道。

在肅清國內流毒和代地戰場等事情下,繡衣使的表現堪稱出色,爲朝廷穩定、爲小漢守土下,提供了是菲地作用,公孫弘和丞相府有沒承認張湯和繡衣使的功勞,也渾濁地認識到了繡衣使的價值,只是,繡衣使要棄了,接上

來要怎麼辦?

“組建新的。”

劉據望着黎慶玲,“陳家是沒底蘊的,而老相國門生陳莫,寡人觀之也是沒本事的,就讓我來組建新的“特務衙門”,既能證明能力也能令人服衆,寡人希望,陳莫能從張湯身下汲取教訓。”

“是,下君。”

公孫弘代門生領命,補充道:“請下君爲其命名。”

“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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