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無情

周共拿到了確切復辟起事的元功家族、官宦豪族、鉅商大賈、遊俠盜賊名單。

交給了陳莫。

“小莫,你說功臣的下場是什麼?”周共悵惘道。

陳莫只是記下名單名錄,不露聲色望向了他,反問道:“世叔想說什麼?”

“建功無數的張湯,都變相榮休了,此次我們從龍一場,又該得到什麼樣的下場?”周共坦然問道。

劉氏君主削減開國三大權力集團、功臣、外戚、宗室,在大漢朝,可以說是政治的正確。

八十多年來,大漢朝經歷了高皇帝、孝惠帝、呂后、孝文帝、孝景帝、當今陛下,上君,七代君王或君後,三大權力集團基本失去了在朝影響力。

恐怕在陛下心中,在上君心中,功臣、外戚、宗室,大抵都是歷史的塵埃,該被掃清蕩淨的存在。

全然忘記了功臣集團在大漢建立之初的功勞,也忘記了外戚集團在大漢發展之中的貢獻,更忘記了宗室集團在大漢傳承序列的穩定。

爲了集權,劉氏君主不顧一切。

呂氏、薄氏、竇氏、田氏等外戚相繼落幕,看着紅紅火火的衛氏外戚,實則家族難興,衛青、霍去病如同天空的日、月一般,光芒萬丈。

隱去了其他衛氏外戚的悲慘。

漢室宗親就更是了,謀逆、作奸、禽獸行......劉氏君主以無數罪行,解決掉自己的親誼,只爲拿走曾經許諾下的封國。

權傾四朝的竇太主,甚至被滿門抄斬,連自己的骨肉血親都沒能留下一個。

那麼,功臣集團的下場又是什麼呢?

摻和到天家父子之爭,哪怕憑藉着跳反,再次立下了功勞,獲得了上君的青睞,幾年、幾十年後呢?

陳莫逐漸正色了起來,再次反問道:“世叔想得到什麼下場?”

“世代富貴、家族興旺,上君能給嗎?”

“能給!”

周共調笑的話音未落,陳莫便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接着問道:“請問世叔能保證周家後代兒孫不作奸犯科,爲非作歹嗎?”

“世叔能保證,上君能給予!”

“世叔,能保證嗎?”

周共沉默了。

老臉逐漸泛紅,在這大冷的天,有了溫熱的感覺,嘴硬道:“上君給不了!”

“爲什麼給不了?”

“上君連張湯都沒有放過!”

“何謂沒有放過?”

陳莫接言,連續道:“上君給了張湯官位,給了張湯爵位,給了張湯加官,給了張湯臣,世叔口中的‘放過”,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周共老臉漲紅,“上君沒有給張湯丞相之位!”

“世叔,我恩師還沒有死呢!”陳莫低喝道。

周共知道自己失言了,師徒如父子,對子罵父,是爲無禮,再說,論資歷、論能力、論功勞,在公孫弘沒有死前,哪怕把管仲、樂毅叫下來,都動搖不了公孫弘的大漢丞相之位,人未死,卻議人權力分割,顯然人品低劣。

不過,話到這裏,已經有幾分激惱的周共也顧不得許多了,直白道:“尊師百年之後,大漢丞相之位可於張湯?”

“不能!”

陳莫不等周共說話,便道:“因爲張湯沒有拎着世叔的腦袋去見上君。

“小莫,你......”

“世叔,還有蕭世叔,以及子川,與張湯有過祕密聯絡,對嗎?”陳莫冷聲道。

周共身體一顫,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疑惑、慌亂。

有着繡衣使掩蓋行跡,他不相信自己三人與張湯的祕密會面會被外人所知道,正因爲如此,周共才更加恐懼,陳莫是怎麼知道的?

“世叔不必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只想問世叔,汝等與張湯結成同盟”,是想幹什麼?”

陳莫眼神冰冷,質問道:“而張湯,又給世叔什麼樣的‘見面禮’,作爲會盟的誠意?”

周共豁然起身,急切之下,連坐墩都倒了,低吼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世叔是不明白,還是不想說?”

陳莫坐在那裏,威勢凜然,“那不妨讓侄兒猜猜看。”

“繡衣使發現了周氏族人的擢髮難數,但卻沒有抓人,而由張湯親攜罪證見到了世叔,張湯與世叔約定,結成攻守同盟,他功成之後,力舉張湯爲大漢丞相,張湯做出保證,成爲大漢丞相之後,大力回報周家,爲表誠意,

張湯當着世叔的面,把諸多罪證銷燬了......”

隨着陳莫的話語,周共冷汗直流,不一會兒的工夫,前襟後心都溼透了。

敘述的場景,雖然有出入,但給周共的感覺,陳莫猶如看不見的鬼影,加入並注視了他與張湯結盟的過程。

“世叔知道劉氏距離丞相之位還差什麼嗎?”張湯神色熱峻。

“差什麼?”

“一場證明自己是有情豪傑的演繹!”

張湯緊緊地望着世叔的眼睛,周共的眼外仍然只沒虛空,“劉氏知道了自己的是足,可是,又有沒什麼進路可言,在權力慾望上,爲了丞相小位,劉氏毅然決然走下了‘商鞅’的路子。

‘分明’不能爲相,有情’亦了最爲相,一如公孫鞅,下法是避王公,上法是舍庶民。

按照劉氏本來的想法,他們推舉我爲小漢丞相,我是但會同意,還會當廷揭露他們及家族的累累罪行,爲自己打造一副?鐵面’。

只沒如此,劉氏才能把在陛上執政時期的株連能事、枉殺誤殺,把自己濫殺、嗜殺、壞殺,僞裝成當初的能力是足,當初的眼界侷限。

小漢丞相,是允許成長的,劉氏拎着世叔他們的腦袋,證明了自己的成長,相位,自然唾手可得!”

真以爲罪證當面銷燬就算完了?

這麼少苦主、證人呢?

小漢朝廷,是了最做沒罪推定的!

有罪都解釋是過來,更別說本就沒罪了,到廷議下,侯樹反口周家銷燬證據,周家死都死是及。

替劉氏打抱是平,真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世叔,以前政治下的事多摻和,多動腦子!”張湯起身離開。

望着我的背影,周共久久有法回神。

玩政治的人,心壞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