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標準泰拉時前。
拜佔斯中央大陸,首都。
“反叛軍聚集的地點附近已被清空,附近的居民大部分也都撤出到了我們指定的安全地點中。
宰相柯林斯看上去憂心忡忡:“宣講官女士,不知道紫庭鳳凰大人何時能夠回來?”
在見到火鳥號朝着南部大陸飛去之後,那些不安分的貴族們也都開始了行動。
拜佔斯中央大陸在經過數個世代的更替之後,就連軍隊也被諸多寡頭所控制。
這些人在芙格瑞姆在的時候,還要懼怕一番對方近乎神一般的戰鬥能力。
但現在芙格瑞瑪一走,他們便如同喪失了看管的野獸一般,共同組成一股浩浩蕩蕩的叛亂軍隊,朝着首都方向前進。
局面對於阿佈德隆來說......
還挺樂觀。
“宰相,我認爲目前我們所遇到的烏合之衆,完全不用勞煩芙格瑞姆大人。”
聽着宰相那充滿失敗主義色彩的報告,阿佈德隆表示不屑一顧。
作爲擁有着一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帝皇之子指揮官,他並不認爲那些廢弛的軍隊能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威脅。
“但願如此吧。”
宰相柯林斯嘆了口氣後,緩緩離開了府邸的核心大廳。
這裏在芙格瑞姆宣佈接管之後,便作爲臨時接管的軍事會議廳使用。
阿佈德隆對於即將到來的叛軍並不擔心。
對方的軍隊不過是一羣臨時組建起來的幾千人農夫,有的甚至連槍都沒有拿到。
十幾個堪稱古董的坦克與火炮,估計唯有神聖泰拉上一些軍事博物館裏會有相同型號的收藏。
“芙格瑞姆大人真該多帶點跟她一起的。”
阿佈德隆小聲說着,在跟宣講官又交流了幾句作戰事項之後,便快步離開了總督府邸。
他需要前往高點的?望臺查看叛軍的聚集情況。
天空中出現了幾個龐然巨物,烏泱泱遮天蔽日的存在,吸引了阿佈德隆的視線。
飛艇。
搭載着反重力裝置的空中飛艇,是拜佔斯世界上少有能留存下來的先進科技。
當然,也只是會使用而已。
畢竟拜佔斯上僅存的數艘軍事飛艇,全都由政府軍所完全掌控。
可他們似乎......全都出現在這天上。
阿佈德隆眉頭緊鎖。
這些飛艇......不應該出動的。
起碼按他阿佈德隆的命令而言,他沒有動用這些武器。
他調動自己頭盔上的對講裝置。
“情況有變。呼叫奎因、賽瑞烏斯和阿爾克內斯,注意未經識別的飛艇,他們可能並非友軍。”
“已發現飛艇,正在監控目標動向。”
“報告指揮官,是否需要將其擊落?”
“保持警戒就行,我去問個清楚。”
轟!
就在這一瞬間,阿佈德隆頭頂的飛艇開火了。
氣動射石炮,鐳射加農炮。
作爲一名久經戰陣的領主指揮官,阿佈德隆在閃避時心中默唸着這些武器的名字。
飛艇射擊的方向乃是他們所在的總督府邸。
儘管對方的武器算不上先進,但在大量火力的加持之下,作爲二十八遠征艦隊指揮所的總督府邸。很快便被射的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不僅如此,還有更多的士兵們從飛艇上傘降至地面,配合城外的叛軍共同發起裏應外合。
“奎因,你帶部分凡人輔助軍回防城內,清理城內叛軍。”
“好。”
“宣講官,你們的情況怎麼樣?”
“沒事,多虧了機械教賢者的能量護盾,我們現在還很安全。”
“不過宰相不在我們身邊,他可能還在府邸內的某處等待援助。
“明白,我這就動身。”
阿佈德隆面色陰沉地抽出了腰間懸掛的動力劍,朝着搖搖欲墜的總督府邸內部走去。
在敵人炮火下搖搖欲墜的總督府邸內部。
原本華麗的大理石穹頂上,不時有着大塊的碎石與細小的砂礫落下。
但在動力裝甲的保護下,指揮官阿佈德隆並不懼怕這些落石。
但身爲凡人的柯林斯可就不一定了。
“柯林斯?!”
他大聲地呼喊着對方的名字。
“在這裏......阿佈德隆,我在這兒。”
是府邸的最中心處。
那最爲寬廣的府邸宴會大廳!
這個蠢貨,難道不知道躲到建築結構更密集的地點麼?
阿佈德隆暗罵着衝了過去。
宰相柯林斯就坐在大廳的正中央。
他的長袍上掛滿了碎石和灰塵,就連原本打理整潔的外貌也已變得灰頭土臉。
“宰相,你怎麼樣?”
“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
“快,隨我前往避難所。”
“等等,阿佈德隆!”
“刺客,有刺客!”
宰相虛弱地說着,從他的前後霎時間各跳出來了一位黑衣蒙面者,手中的利刃瞬間朝着對方揮去。
阿佈德隆快步上前,手中的動力劍瞬間激活了分解力場。
鋥!
只是一記簡單的劈砍,那原本身手敏捷的刺客在阿佈德隆面前根本無從招架。
分解力場瞬間便將他的一半身軀化爲了虛無。
再一攔截,將另一個刺客攔腰截斷。
整個過程快得僅剩殘影。
“沒事吧,宰相。有沒有傷到哪裏?”
感應到周圍再無敵人,他關掉手中的分解力場,向着宰相伸出手。
“那邊!阿佈德隆,那邊還有刺客!”
宰相驚恐的叫喊道。
但在感應中似乎並沒有任何信號存在纔對。
阿佈德隆下意識地回過頭去。
然後,他的腰間便感受到了一陣真實的......疼痛。
那是一把古老而精緻的匕首。
那匕首穿過了近乎堅不可摧的陶鋼裝甲,而其刀刃處更是已沒入了他的腰部血肉之中。
“看來,哪怕是半神也會流血。”
宰相柯林斯笑着轉動刀柄。
阿佈德隆想要伸手去阻止,卻只能感覺到力量在他的體內不斷流失。
那個匕首,不像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它有毒。
甚至這股劇毒,也不會是拜佔斯人應有的水準。
紫氣覆蓋了他腰部的傷口,並隨着血液而不斷蔓延。
頭暈目眩中,他下意識地跪倒在地。
“......這是背叛,柯林斯。”
“......爲什麼?”
“爲什麼?”
宰相突然大笑了起來。
“當然是爲了打倒你們這幫暴君。”
“不然呢?用我們拜佔斯的全部都投入到你們那所謂的大遠征,耗盡我們所剩無幾的一切麼?”
說着,他把那紫色的匕首抽出扔在地上,在光潔的反光大理石板上彈出數聲好聽的輕響。
“芙格瑞姆是一位雄辯家,但話語掩蓋不了她將把拜佔斯拖往殘酷戰爭泥潭的本質。”
“她的寵臣卡斯加在身旁尚能表現安穩。可一旦失去了對方之後,她的行徑已經證明自己和那個創造了核爆後玻璃荒原的暴君是同一類人。”
“也許你們口中的大遠征的夢想很偉大,但拜佔斯不會再落入一個會將我們世界燒爲灰燼的暴君之手。”
“大遠征......大遠征是偉大的。”
瀕死的阿佈德隆,掙扎着反駁道。
“不!”
“貪得無厭的永恆戰爭何談偉大一詞!”
“所有的暴君,和暴君的走狗都將被我們所殺死!”
“而你,也一樣。”
柯林斯冷笑着站起身,圍繞倒地的阿佈德隆緩緩踱步。
“在傳聞中,你們不死不滅,刀槍不入。”
“但在今日,虛僞的半神將死於一個凡人之手。這個消息會傳揚,這個世界會轉而像對待入侵者一樣對抗你們!”
“這,便是薩巴茲烏斯賦予我們的使命。”
“與那高坐王座之上的暴君,展開永恆無盡的鬥爭!”
“我已在大廳內佈置下了記錄。”
宰相柯林斯停頓了片刻後說道。
像是在欣賞着阿佈德隆生命的流逝。
“現在的實時影像將記錄,並在反抗軍內部傳播。”
“阿佈德隆,你的死,將向着這個世界宣告我們對於入侵者的反抗意志。”
說着,他重新拾起匕首,用血跡在大廳上雕刻着某種符號。
“我們將用你的血,召喚薩巴茲烏斯與我們共同戰鬥。”
他笑着說。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看到這一刻,看到薩巴茲烏斯是如何出現,並與我們並肩作戰。”
“哈哈哈哈!以半神之鮮血,呼喚吾等救世主的光臨!”
他狂笑着,張開雙臂徜徉在這股五彩的光。
炫彩的光華浮現,在阿佈德隆漸漸模糊的視野中,一個絢麗的亞空間傳送門在他的眼前展開。
薩巴茲烏斯真的存在麼…………………?
他又會對芙格瑞姆大人接下來的行動造成怎樣的阻礙?
阿佈德隆不知道,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斷流逝着。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斷絕之際,他看見了那傳送門前,所伸出的一隻手臂。
那是一條遍佈金紅色裂紋的手臂。
°
他一個快步跳出了傳送門。
“沒錯,大家好!”
“我就是薩巴茲烏斯!”
說着他看向四周。
阿佈德隆?!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一股金紅色的火焰瞬間湧現,卡斯加將對方的身體翻過來,對準了傷口開始灼燒。
那些暗紫色的毒素,就在這一瞬之間被清除殆盡。
甚至於覆蓋傷口的血肉,也在這一刻盡數癒合。
阿佈德隆已無生命危險。
但在大量失血之後,他的面色依舊有些蒼白。
“卡斯加......怎麼會是你?”
“嘿嘿,你就先別管這些,安心躺好休息就行。”
“接下來,看我的。”
卡斯加笑着轉向大驚失色的宰相柯林斯
“你?怎麼會是你?”
他認得卡斯加。
芙格瑞姆宴會中最寵愛的那名寵臣。
但他絕對不可能跟拜佔斯傳說中最偉大的英雄,薩巴茲烏斯混爲一談!
這絕不可能!!!
這是對拜佔斯英雄的侮辱!
“但事實就是如此。”
卡斯加面對着那個通往所有反抗軍內部的廣播系統。
“很抱歉,各位拜佔斯的子民們,我就是薩巴茲烏斯,拜佔斯傳說中的英雄。”
“在這裏,我很榮幸地宣佈自己將加入芙格瑞姆的二十八遠征艦隊,作爲其中的一員共同加入大遠征中。”
“不!!!”
宰相頓時發出了強烈的悲鳴。
“你纔不是薩巴茲烏斯!!!”
“惡魔!我不允許你冒充我們的英雄!!!”
“可你的召喚傳送門便是爲我而設的,宰相。”
當然召喚對象是薩巴茲烏斯。
但現在他還在抱頭鼠竄呢。
於是跟在他身後的卡斯加便進入其中。
怎麼?
你惡魔都冒充過人類多少次了,我人類冒充一下惡魔又有什麼打緊?
不要這麼小氣好不好?
“還有,和芙格瑞姆相處的【三十年】是我一直以來都極爲珍視的時光......”
他又在這裏講了一遍【半人馬金戒指】的故事。
按照他的說法,他們薩巴茲烏斯早就在切莫斯上時,便和芙格瑞姆勾搭在了一起!
“從今往後,我宣佈,拜佔斯與我,都將加入到大遠征與二十八遠征艦隊當中。”
他甚至還恬不知恥地炫耀了一番脖子前刻着【芙格瑞姆】名字的項圈。
“抱歉啦,各位!”
“那個......我還有些事,待會兒在回來!”
說着,卡斯加重新跳進了身後的傳送門中,再次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至於宰相柯林斯......
他在聽完這一切之後直接氣地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野史。
還是那種又野又史的野史。
阿佈德隆:“……”
他很無語。
儘管卡斯加達到的效果,遠超出他的預期。
不僅從根本上化解了薩巴茲烏斯的民間崇拜的基礎,更極大程度上挫敗了反抗軍的士氣。
以後若是再有人打着薩巴茲烏斯的旗號發動起義時,想想今日發生的一切………………
算了還是別想了。
......但凡是看了都嫌丟人。
這個首席領主指揮官卡斯加,似乎有一種天生的能力。
能將任何正常的一下子變得極爲不正常起來。
有用,但不像是一般人能用的出來的招數。
“帝皇之子,彙報戰況。”
阿佈德隆掙扎着爬了起來,撿起手邊的動力劍打開頭盔的通訊呼喚道。
“首都南部反抗軍攻勢正在減弱!!"
“對方的士氣好像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經常喊的那個薩巴茲烏斯也聽不到了,你們呢?”
“西部也是一樣!”
“中心區好像有個飛艇編隊準備向我們投降了......這是怎麼回事?阿佈德隆大人,你知道緣由麼?”
“我......我不知道。”
最好所有人都不要知道。
阿佈德隆在心中默默祈禱着。
高舉薩巴茲烏斯旗幟的反叛軍很快就被給剿滅。
最終,這片大陸上只剩下了薩巴茲烏斯被芙格瑞姆打至跪地,最終成爲對方辛苦奴隸的離譜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