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諾斯特拉莫一戶住處的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屋主人沒有任何應答??對於諾斯特拉莫人來說,任何在夜晚敲門的東西,都不能將其以人來看待。
雖然諾斯特拉莫的日與夜之間並沒有任何的明顯分界,但人終究是需要休息,哪怕是在持續了一整天的高強度勞動之後,整座城市也需要休息。
原本是沒有這麼長時間的勞動????直到最近家族又開啓了新的循環。
提高收取的各種苛捐雜稅,以午夜遊魂將會降臨爲威脅,逼迫人們在他們的工廠中奉獻。
如若,他們也會學着午夜遊魂的方式,對強烈反抗的人公開處刑,將恐懼的滋味烙印在每一個諾斯特拉莫人心中。
隨着家族變本加厲的攫取利益,整個巢都社會上行下效。
原本在科茲鎮壓下消失,作爲家族黑手套幫派,也開始在這片,不對,應該是諾斯特拉莫上所有巢都街區開展活動。
以各種正道和不正道的方式,直到將每一個人的都壓榨乾淨,讓他們即使庸碌一生也沒辦法爲自己存留任何財富。
甚至更糟。
敲骨吸髓,以高利貸的方式,讓他們永遠背上不可削減的恐怖債務。
爲了活下去,底層人從靈魂到肉體的一切盡數出賣。
男盜女娼,向來如是。
難道諾斯特拉莫的兒子天生就是強盜,難道諾斯特拉莫的女兒天生就不知廉恥?
“我覺得難說。”
“我可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是沙灘之子,賽維塔。”
“你!......好吧,我不算。”
在諾斯特拉莫各方勢力相互擠壓掠奪之下,這裏的夜晚,再也沒有了安全一說。
也許午夜遊魂出現之後,整個街區曾經出現過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短暫安寧。
但很快,隨着午夜君王離開了諾斯特拉莫,一切又重回原樣。
“誰在外面?!"
在感應到屋外有人敲門之後,屋主人讓自家兒女妻子退後躲避進隱藏暗室,自己一個個人小心翼翼地拿着自動步槍緩緩靠近門前。
他警惕地詢問。
能夠在這諾斯特拉莫巢都街區有一戶房子還能活到現在,可見戶主人也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但他還是不敢不應答來自深夜的敲門聲。
曾經有人因爲想要躲避家族的追債人故意不應答對方,其結果便是死狀悽慘的橫屍街頭,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膽敢不遵從旨意的下場。
自此之後,無論是不是來自幫派還是家族的敲門,都沒有再敢置之不理。
屋主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通過貓眼看去??這次的不速之客沒有用手電筒照貓眼,他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三個拖着大袋子的小賊。
請原諒他的先入爲主。
但無論是從神態還是體格來看,這三個人都不像是那種身經百戰的家族打手。
從他們那略顯稚嫩的外表就能看出,這三人不過是那種低等的,無事可做的街區混混青年。
感覺不像是來打劫或收取保護費的。
倒像是有人拿槍頂着他們腦袋來當社區志工一般。
“你們是誰?想要幹什麼?”
“誰來?你去。”
“嘖,憑什麼我來,你怎麼不去。”
“搞快點,老大還在等我們。”
在一陣小聲推搡之中,一個青年走上前對着門前,從他的揹着的巨大口袋中掏些什麼。
“咳咳。”
“你好,我是午夜遊魂。”
這可以說是世界上最不午夜遊魂的自稱方式了。
那位戶主人心想道。
“這是我們給予每一位正直市民的禮物,還請收下。”
“還請讓您知曉並轉告其他市民????午夜遊魂,已經回到了諾斯特拉莫。”
隨着對方的話音落下,一個莫名的金屬物件從門板中央塞信封的百葉扇中塞了進來並在地上嗒嗒了幾下。
然後,那些自稱是午夜遊魂,但絕對不可能是午夜遊魂的傢伙,如同是惡作劇的孩童一般落荒而逃。
只留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這究竟是......”
......真的?午夜遊魂大人給我們送金幣來了?
不會是假的吧?
他嘗試着用牙齒咬向這一片薄薄的金幣。
硬的很。
不僅牙齒沒有在上面留下印記,金幣上也沒有金漆脫落的現象。
這不會是......精金幣吧?
再用力掰一下試試。
那不動.....似乎真的是精金!
戶主大喜過望地看着那一枚小巧輕薄的精金幣。
這一枚金幣價值連城,就連當初午夜君王還在時,發精金幣的情況也是極爲罕見的!
那羣小混混般的傢伙,是怎麼有能耐搞到這麼多精金幣,還拿來給大家發放的?!
“......難道說?"
“午夜遊魂真的回來了?”
“你們乾的不錯。”
卡斯加:“或者說如果這種小事都做不到的話,你們也確實不如當場死亡更加痛快。”
將精金幣都在當地發完之後,卡斯加和賽維塔根據血肉基因提取出來的記憶片段,一同又突襲了幾個巢都街區。
讓他們都附近的住戶挨個繼續發錢,直至最終一天臨近尾聲之時,將那三個小混混放回去。
看錶情,似乎他們還很享受這一天。
那三個傢伙見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怎樣?給住戶們發錢什麼感覺?”
“很好。如果可以的話我還能一直這麼幹。”
“好,好就對了。”
卡斯加繼續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今天過後,你們就剩下九天的生命。”
“好好珍惜。”
然後,他便和身旁的賽維塔一同雀躍,在房檐上幾次轉移之後,便迅速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範圍。
人已經走了,但卡斯加的話卻如同一記重錘,敲擊在這三人的腦海中。
生命還剩九天。
原本熱熱鬧鬧的感覺瞬間如海潮般退去,只留下那生命正處在最後倒計時的恐懼之中。
“你爲什麼要強調他們必死的命運?”
賽維塔的疑問中帶着不解:“我不明白你這麼做的目的。”
“哦?哪些你搞不懂?”
“幾乎所有。包括從發錢到那三個小混混。”
既然作惡過,不如直接殺。
可卡斯加現在又不殺,還讓他們發錢(效率明顯不如卡斯加和賽維塔自己來),明顯拖慢了他們在巢都中製造恐懼的速度。
到最後他們這些人又活不了,爲什麼不直接給他們一個痛快,然後再選擇效率更高的方式。
“這是一種很可恥的資源浪費。”賽維塔補充道,“我們不應該將時間浪費在這些沒用的傢伙身上。”
“所以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不管一切,繼續殺死任何膽敢作惡的傢伙,直到這顆星球再次在恐懼下迎來和平。
“嗯。”
賽維塔沉重的點了點頭。
“不,朋友。這是不可能的。哪怕恐懼會存在一時,但絕對不會永久。”
“恐懼,永遠只會存在於星球上最值得被恐懼的對象上。”
“我不同意。”
賽維塔反駁:“我們午夜領主的恐懼會永遠地根植在敵人心中,諾斯特拉莫只不過是一塊本性敗壞的頑石,這並非我們的過錯!”
“是,恐懼其實是一個有效的工具。”
卡斯加回答道。
“但既然午夜領主可以用恐懼對付敵人,你又怎麼會認爲敵人不會用恐懼來對付其他帝國公民?”
“賽維塔,臨時檢查??告訴我爲什麼帝皇會反對宗教。”
在來自帝皇之子指揮官的問題下,午夜領主新兵賽維塔立正了。
“爲了讓人類走出愚昧。”
“宗教的開端雖然引人向善,但其結果永遠都是最終被人以宗教的名義發動戰爭、燒燬城市,屠殺人民。
“那你知道爲什麼宗教信衆會這麼做麼?”
“恐懼。”
卡斯加替他做出了回答。
“對人的恐懼,對來世的恐懼,對於世間一切未知的恐懼。”
“而這種宗教的恐懼,最終是否永遠都無法逃出那被掌權者攫取的命運,讓某個個體來掌握誰是最值得恐懼定義權?”
到最後,【信衆們都要給他募捐,不然靈魂就會下火獄】和【如若敢違抗稅法,午夜遊魂便會將你公開處刑】之間,又有何區別?
沒有任何區別。
午夜遊魂的傳說,本質上便是一種敬奉惡神的宗教。
爲了害怕遭到厄運,而不得不按照午夜君王的規則生活。
??和所有宗教的開端一樣,科茲也想【引人向善】。
“但我相信他!我們都相信夜之主大人能夠保持下去,他是不會變得貪婪的,他始終都是我們絕對正義的夜之主!”
“也許。”
曾經的神聖泰拉上有個哲學家也是這麼想的。
他自詡他是太陽,光熱無窮,只有給予,不想取得。然而後來他的結局跟科茲一樣。
??瘋了。
“午夜君王或許能夠做到,但他下面的人呢?”
恐懼會隨着時間走向僵化。爲了保持不出錯不犯錯,使得人們的活動中充滿反覆折騰和資源浪費。
“就比如??曾經有一個正在交戰的星球,上面的守軍雖英勇抗敵但仍面臨彈藥緊缺的問題,正在向上級請求援助。”
卡斯加的語速驟然加快。
但他們不僅沒有迎來援軍,而是前來收稅的船隻??不僅沒有彈藥支援,還必須要將自己本來就緊缺的彈藥上交上去,作爲星球的稅款。
“………………也許這麼做確實有些殘忍,但可能他們的付出將提供給戰場中更需要的部分。”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賽維塔在一番沉思後反駁道。
“當然,那是因爲我沒說完。”
卡斯加像是預判到了對方的反應一般:“那些收上來的彈藥並沒有立即投放到其他戰場上,而是堆積在了指定的星球。”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那前來星球徵收的船隻再也不見了蹤影,而這些彈藥也只能在星球上不斷堆積。
“但這次由於倉庫中實在沒有了位置,因此這些彈藥只得被當場銷燬。”
無數的彈藥堆積如山,卻一發也不敢用在戰場上??因爲恐懼。
由於害怕擔責,沒有人敢問那些彈藥最終去哪兒了,也沒有人調查這件害死過多少人類英雄忠良。
所有人都在恐懼下機械的行動着。
爲了恐懼不犯錯,最終只會導致更大的錯誤。
“......太荒謬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
賽維塔受到了一些小小的40K震撼。
??似乎他並不知道,這只是40K最平常的一天。
見卡斯加沒有回答,他還是不相信對方的說辭:“這真的不是編造的故事?”
當然不是咯。
甚至你現在進精滯力場裏睡個一萬年,起來估計就能夠看到類似這一幕的發生。
卡斯加根本就不需要舉例子。
40K發生這種一稅收混亂的事情,就像基裏曼單挑打不過一樣順滑而自然,根本不需要“編造”。
甚至陳述的時候,卡斯加都能算得上是在【美化】。
“現在,賽維塔。”
卡斯加淡淡說道:“你可知恐懼無法帶來永遠的和平了?”
“知道了又怎樣?”
賽維塔有些自暴自棄地喊道:“你既然看不上夜之主大人的做法,那你又能怎麼辦?”
怎麼辦?
不知道。
在接下來的數天中,卡斯加一直都在諾斯特拉莫的巢都到處爆着金幣。
最初確實效率偏慢,但聰明的卡斯加很快便帶着賽維塔潛入總督駐地,將屬於星球PDF的速攻艇“借”了一輛。
然後進行了一番改裝,改造成了??
蝙蝠車!
藍黑色的車身塗裝配合上流線型的利落線條,已可知這是速攻蝙蝠車中的極品了。
有了蝙蝠車的幫助,接下來這八天的劫富濟貧生活可謂是有滋有味。
而在劫富的同時,卡斯加也並沒有完全拋棄科茲留下的先進經驗。
他在每次殺死腐敗官僚或家族份子之後,都會再用醒目的血跡寫上午夜遊魂的名字,和那傢伙該死的罪狀。
殺人者,午夜遊魂也!
雖然大家都知道現在的午夜遊魂和過去的略有不同,甚至於會選擇將搜歸入庫的金錢重新發出去。
但他們的手段看上去依舊沒有多少改換。
被午夜遊魂盯上的,死的依舊無比悽慘。
斯科萊沃克家族府邸。
“這是第多少起了?”
作爲斯科萊沃克家族的家主,坐在富麗堂皇的,四處裝飾皆鑲嵌精金的辦公室中,一位中年男子發出了不滿的咆哮。
來自家族派駐其他巢都地區的全都遭了那自稱是【午夜遊魂】傢伙毒手。
午夜遊魂......午夜遊魂!
斯科萊沃克家主極爲不耐地猛敲桌面。
要是真的科茲來了,他絕對當場拔腿就跑。
爲了打敗其他家族,從而掌控諾斯特拉莫的所有資源??尤其是精金的開採與提煉,他在巢都下礦井中幹過不少髒事,也派過不少髒活。
但只要能夠掌控諾斯特拉莫的精金礦石命脈,並且將未來上繳的什一稅精金產量提升一點兒,那些帝國官僚便不會有精力去管他們在巢都到底幹了些什麼。
只要不是午夜遊魂重新回來,一切好說。
當然這傢伙,他顯然不是午夜遊魂。
??卡斯加?夏洛克。
在一次登陸諾斯特拉莫星球的行動中之後便沒有了任何蹤跡。
除了這個帝皇之子的指揮官之外還能有誰?
不知道這傢伙哪根筋搭錯了,不管自己星球上發生的事,跑來諾斯特拉莫作威作福,好不威風!
…………………關鍵是,自己這邊還不能報復。
對方畢竟是來自帝國的高級戰鬥人員。身爲帝皇之子軍團首席領主指揮官,地位尊崇。
也許總督的死亡會因爲什一稅交的夠多而少有寬容,但一位阿斯塔特軍團二把手指揮官的死亡可不會。
身爲芙格瑞姆的丈夫,斯科萊沃克毫不懷疑若是他失蹤的話,一位原體能夠付出多大的精力將整個諾斯特拉莫翻個底朝天。
“那大人,我們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
斯科萊沃克搖了搖頭:“好歹我們在午夜領主軍團中也是有新兵在的,想必他也不敢真正挑起兩個阿斯塔特軍團之間的衝突。”
“既然他喜歡過家家就讓他這麼做吧。通知斯科萊沃克家族所有駐地的成員儘量減少外出,不要單獨行動。”
“他不是喜歡給窮人們發錢嘛,我們可以先快他一步,在有盈餘的地方可以先把精金幣先發下去,讓他們玩爽了走了的時候,再統一加倍收回來。”
說着,斯科萊沃克的目光中露出了幾分充滿復仇慾望的怨毒。
“等這陣子風頭過去,我們再作打算。”
斯科萊沃克囑咐道。
已經是第九天末了。
卡斯加看着眼前的三位助手,相比於之前那充滿戾氣和囂張的小混混,現在的他們眼神中充斥着緊張與不安之色。
雖說這幾天天到處劫富濟貧,過得轟轟烈烈,格外風光。
但按照約定,他們明天就會??死。
對於自己所即將面對的死亡,他們還沒有做好打算。
也許他們在出生於諾斯特拉莫的時候,便已經知曉了自己將慘死於街頭的宿命。
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還是會心有不甘。
不過好消息是,能在被午夜遊魂盯上的前提下能夠沒有痛苦的死,也算是對方的一種恩賜了。
卡贊自我安慰般的想到。
“我看得出來你們都不想死。”
卡斯加說道:“既如此......”
“我會給你們這樣一個選擇,能夠活下去的選擇。”
!
瞬間,那三個助手眼中的晦暗一掃而空,只剩下充滿不可置信的激動。
有機會能夠活下去?
有機會能夠活下去!!!
怎麼做?
什麼條件!?
“條件很簡單,你們明天可以不用來到這裏集合,而我也保證不會去報復你們任何人。”
…….……啊?
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都聽到了什麼。
午夜遊魂給他們開出的條件就跟完全沒有一樣輕鬆。
“但如果到了最後,你們三個人一個都沒有來的話,我便會轉身就走。”
卡斯加:“從此以後,午夜遊魂不會再回到這顆星球,從此以後那些腐敗的官僚將在此和家族沆瀣一氣,我們的遊戲到此爲止。”
“而若是你們願意相信我就是午夜遊魂本人,能夠掃除一切邪惡者的正義......那就在明天的這一時刻來到這裏。”
“到時,你們的性命將和他們一同終結。”
“還有,這是你們分到的金幣,都收好了。”
卡斯加說着,將手中的三枚金幣彈射給了他們三人。
有了這枚精金幣,足以讓他們遠走高飛,離開這個充滿是非之地的諾斯特拉莫,去往別的星球。
“一切都在你們自己的選擇之中。”
說完之後,卡斯加輕輕一躍與賽維塔一同再次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是什麼意思?又不殺了?”
坐在蝙蝠速攻艇中的賽維塔不耐地朝着卡斯加發問。
“這是我對於諾斯特拉莫的最後考驗。”
卡斯加說道。
“和你不一樣,我相信人性。”
“什麼人性?兄弟,你真相信他們會爲了一個不相乾的人的死,而選擇犧牲自己?”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到了最後,結果自會說明一切。”
迎着撲面而來的諾斯特拉莫下巢潮溼的空氣,卡斯加回答道。
懷揣着手中金幣的卡贊,顫顫巍巍地走回了家。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腦海裏都在想些什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他只記得這精金幣的觸感很溫熱,很堅硬。
跟自己當初到處發錢時候的手感有些不太一樣??這是他的錢。
他有錢了!
踱步走回了自己的家??這裏與其說是家,倒不如說是一處下水道裏開闢的小型區域。
在他被那些官員們趕出自己家後,他便一直住在這裏。
卡看着自己眼前的小窩,似乎回到了過去。
原本他是有一個真正的家的,有家人的那種。
雖然在年少時過得很苦,他能夠感受到那種缺衣少食的飢餓......似乎這也是他如今這般瘦小的根源。
但當午夜遊魂的傳說逐漸傳開,午夜君王統領整個諾斯特拉莫的時候,他們的生活才第一次好了起來。
逐漸的,他們能夠住進黑色的房屋,在家族發放的物資之下,他們的生活方面也有了保障。
他們一家中,除去卡贊和雙親之外,還有個強壯的哥哥與伶俐的妹妹,一家五口其樂融融。
卡贊很崇拜午夜君王。
哪怕對於他直播時酷刑感到不適甚至當場嘔吐,但卡贊仍會說服自己這是必要的。
不然的話,他就只能生活在下水道裏。
這也是爲什麼當時兩個百特曼跳下來,說自己是午夜遊魂的時候,卡會第一時間站出來指認對方絕對不是。
但好景不長。
不久之前,午夜君王加入了星際遠征,留下諾斯特拉莫交由家族和總督共同治理。
就如同之前的壓抑被更好的爆發了一般,那些當初害怕午夜君王酷刑的傢伙,在這一刻之後便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在走了不久之後便開始變本加厲。
在頻繁的勒索和賦稅,捐稅與罰款中,當時存下來的那麼一點存款很快便被花了乾淨。
卡讚的父親還不上錢,被家族僱傭的保鏢將腿打斷,接着害了病,買不起藥很快死了。
卡讚的哥哥見狀決定去找家族的人理論,相信午夜遊魂會出現主持正義的大哥,就這麼傻傻的自投羅網。
結果,在理論的過程中被家族的打手砍了一刀,流血不止,當天就死了。
而家族的藥費和大哥鬧事的罰款,便落在了卡讚的肩膀上。
爲了能夠還得起錢,卡贊在這短短的幾個月內已經和家族簽上了幾乎是死也幹不完的工作契約………………
但爲了自己家中的母親和妹妹,他必須這麼做。
興許是見卡贊爲了能夠還錢實在是太苦太累,平日中的食物甚至都只能喫被污染了的屍體澱粉………………卡讚的母親竟然真的昏了頭,跑去偷家族宴會中殘餘的即將倒進下水道的肉菜。
偷竊,這是午夜遊魂所絕對不能容忍的惡行!
家族的人這麼說着,爲了以示懲戒,他們選擇將卡讚的母親在當地街區的直播之下活活燒死。
至於卡讚的妹妹......
在見自己的哥哥實在還不上錢的時候,她一個人偷偷去選拔爲家族的女傭,被那些保鏢那從底巢帶走了上去。
在走之前,她跟卡贊說自己馬上就要去往上巢,那裏是過好日子的地方??哪怕她只是一名傭人,生活也絕對比在下水道要好。
而且在她成爲女傭之後,還能給卡帶來一大筆錢,還那些欠債錢的話也會更加容易的。
妹妹笑了。
但卡贊可以看出來,她笑得很勉強。
可後來呢......?
後來聽說她死了。
家族來的傢伙,不耐地特意通知他這件事的。
草草宣佈完他妹妹的撫慰金和卡讚的欠款相抵了之後,便一臉不屑的離開了。
哪怕卡怎樣央求想見自己妹妹最後一面也沒有用。
下巢的渣滓根本不可能去往上??他連給自己妹妹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妹妹是怎麼死的?
死的時候她遭受了怎樣的對待?
他不願去想,也不敢想??這些都太殘酷了,卡贊沒有辦法再去想了!
賽維塔從來就沒有說錯。
作爲一直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他來說,賽維塔早就知道諾斯特拉莫究竟有多麼不可救藥。
這諾斯特拉莫上真的一個人也沒有,他們都是畜生中的畜生!
至於卡.......他在巨大悲慘的衝擊之下,陷入了麻木。
這幾個月竟會如此漫長,連一個能陪他走完的也找不到
而在幾天之後,他終於想通了這一切。
他再也不想被別人主宰自己的命運了!
他要當惡人!
他也要像那些家族的打手與殺手一樣兇惡,讓他們也見識一下自己的獠牙,然後再再踩在其他人身上!
他要一步一步走向最高!
於是,卡贊糾集起了一幫狐朋狗友(準確的說算上他一共只有三個)成立了未來將響徹寰宇的超級幫派??鋸齒幫!
他相信自己親人的所有在天之靈,都會保佑他,祝福他。
讓他能夠從這個喫人的諾斯特拉莫殺出來,成爲一方不朽的傳說。
可惜,第一次出門勒索就不幸遇上了午夜遊魂。
鋸齒幫,卒。
卡贊從來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但似乎上天也給了他最後一次眷顧,讓他有能耐逃離這一切,從此再也不受該死的家族擺佈。
沒錯,就是逃離這一切。
卡贊看向自己手中,被捂得溫熱的那一枚精金幣。
這枚金幣似乎比自己發的那些還要厚,還要重。
只要他還活着,憑藉着精金的礦物稀有程度,他絕對可以再乘船去往其他的星球,不說上巢吧,起碼在箇中生活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活下去,就是一切的希望。
報仇什麼的,可以等以後再說??儘管卡贊也知道這一走就永遠不可能再回來,但他心中依舊如此安慰自己道。
想到這裏,卡贊開始收斂起自己的財物。
其實也沒有什麼財物。
除去自己手中的那一枚金幣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帶走的東西。
??除了這一份相片。
卡贊有些恍惚地將那藏在深處的照片拿了出來。
那是在午夜君王還在的時候,他們在街區的組織下所拍攝的照片。
上面的父親、母親,還有大哥以及小妹,似乎在此刻都在開口說話,勸告自己。
走,現在就走。
不要爲他們報仇。
不要報仇,好好的活下去吧!
不要報仇,冤冤相報何時了?
不要報仇,這一切都沒有意義,最終都是一場空。
卡贊看到自己親人的靈魂在勸告自己遠走高飛。
......
不要報仇………………
卡讚的腳開始不聽使喚的朝着那通往上層通道的地方邁步。
他不想死,他必須活下去,活下去才符合親人們的希望。
不要報仇………………
就算他真的家族一個不剩的全殺乾淨,還會有下一個家族來頂替他們的位置。
這麼做沒有意義,不如現在就走,走去其他星球過好日子!
卡贊將手中的精金幣捏地更緊了。
不要報仇??
咔!
“啊!”
卡贊爆發出了連他都難以想象的劇烈咆哮。
刺骨寒冷的冰霜在他的腳下凝結,一種奇異的,難以言說的波動縈繞在了他的身旁。
原本精金的錢幣在他的力量下,被一點一滴地逐漸掰成了“A”形狀。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
哪怕是死又如何?
時日曷喪,予及皆亡!
卡猛然抬起頭,不顧已經淌到下巴的血淚,一字一句的咬牙念道。
“我要......報仇.....!!!”
卡贊並沒有真正見過午夜遊魂。
他也不知道午夜遊魂究竟是什麼。
但在今日起,他,就是午夜遊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