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上前查看的時候,發現那人口中不斷湧出泡沫狀的鮮血,但是卻並沒有死。
子彈從他的背部打進去,穿透了右側肺葉,如果能及時得到醫治的話,他就不會死。
劉成上前查看了一下那人的狀態,神情淡然的說:
“要是不想死,就別他嗎跟老子耍心眼兒,密碼本和電臺到底在哪兒?”
徐志無奈的看了劉成一眼,指着那人還在不斷湧出血沫的嘴說:
“營長,你看他這狀態,像是能說話的樣子嗎?”
劉成沒有理會徐志,把槍口對準了那人的腦袋,冷冷的說:
“最後一次機會!”
那人仰面躺在地上,口中的鮮血糊滿了半張臉,但是眼神當中卻沒有了之前的驚懼,完全被陰毒怨憤代替。
劉成看着他緩緩的把手探入懷中,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叭!”
這一槍沒有絲毫偏差,正中眉心。
腦漿混合着鮮血流到草地上,紅白綠三種顏色混合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有那麼幾分美感。
徐志似乎明白了什麼,站起身看着劉成問道:
“營長,這人有問題?”
劉成朝那人的胸前努了努嘴,淡淡的說:
“你看看他懷裏是啥。”
徐志蹲下身子,把那人伸到懷裏的那隻手拽出來,一顆手雷隨之掉在地上。
劉成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他並不能確定那人懷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只是不敢、也不想冒險。
現在獨立營正處於非常時期,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冒險。
從那人最後的眼神當中,劉成看到了怨毒與仇恨,但那並不能說明他就一定是日本間諜或是果黨特工。
就算是個普通百姓,在面對一個剛剛打了自己一槍的人時,也一定不會笑臉相迎。
開槍的時候,劉成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除掉這個隱患。
從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時候,情緒就一直冷靜不下來。
看到那顆手雷,徐志的表情瞬間變的十分難看。
儘管他和特戰小隊的所有人都從來沒有看不起獨立營的任何一名戰士,可心裏還是有些優越感的。
畢竟他們都是德國教官一手訓練出來的,訓練之嚴苛、科目種類之繁多,是獨立營這些戰士根本沒有經歷過的。
雖然包括高遠在內的每一個人都很佩服劉成,但是並不影響他們心裏有這種優越感。
可是剛纔他完全沒有看出這個人有任何問題,甚至已經完全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看着徐志欲言又止的樣子,劉成笑着擺了擺手:
“行了,啥都不用說,帶人去吧,一定要找到電臺和密碼本!”
徐志離開之後,劉成把槍收起來,緩緩的坐在地上,良久不語。
他心裏清楚,之前在五鬥鄉的時候沒有出現過類似情況,主要是嚴格、有效管控隊伍的原因。
獨立營不斷擴編,對於那些願意加入的戰士根本做不到徹底查清底細,混進來一個半個的敵特人員也是正常的。
讓他如此惴惴不安的真正原因,是他竟然一點兒都沒有發現。
從決定轉移到進入熱河,絕大多數的戰士提前都不知道前方的目的地是哪兒。
尤其是最開始離開五鬥鄉的時候,除了那幾個連長和高遠田六娃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要去草原。
直到進入草原之後,那些排長和部分負責偵查的戰士才模糊的知道一點兒。
在這種情況下走漏了消息,會是什麼人做的?
劉成有些不敢想。
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全都是劉成絕對信任的。
被信任的人出賣,那種挫敗感根本無法言喻;甚至可以說是沉重的打擊。
儘管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是劉成已經開始恐懼了。
他不怕打輸一場戰鬥,卻害怕被身邊的人背叛。
即便他有着一百多年的經歷,也依舊是個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有感情。
不管是哪一種背叛,對於一個人來說,都是極爲痛苦的。
況且,還是在這樣關鍵的時候、這樣關鍵的事情。
只要出現丁點兒差池,這支隊伍就徹底失去了進入中原戰場的“資格”。
天快黑的時候,徐志才帶着人回來。
電臺找到了,密碼本也找到了,同時還有十幾公斤TNT炸藥。
很明顯,那個人想要親自回去,就是想找機會引爆這些炸藥。
徐志興奮的把密碼本交給劉成,笑着說道:
“營長,這下咱可發了!有了這些炸藥,再碰上這樣的Y粟田,還用找什麼柴禾?直接就全給他炸沒!”
要是放在過去,見到十幾公斤TNT,劉成肯定會像徐志一樣興奮。
但是現在,劉成卻總是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這件事情不查清,他怕是永遠都笑不出來。
徐志看出了劉成的異樣,疑惑的問:
“咋了營長?有麻煩?”
劉成輕輕的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咱們被人盯上了,現在還不知道對方在哪兒、掌握了咱們多少情況、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如果不能儘快查清這件事,那就不只是麻煩了,很有可能會變成災難,而且是滅頂之災!”
聽了劉成的話,徐志臉上的興奮漸漸消失,兩條眉毛也擰在了一起:
“營長,你的意思是咱們隊伍裏面……”
劉成抬手截住徐志的話,堅定的說:
“在沒有證據之前,我不想這樣猜測!”
這是劉成的心裏話。
他能在不確定的情況下開槍殺死那個人,卻不願意去懷疑獨立營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這或許應該算是一種情結,也可能是一種錯誤心理,可劉成卻不願意去“改正”。
尤其是在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當中甄別哪一個是敵人安插的眼線,這比砍掉他一條胳膊都痛苦。
徐志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安慰的話,默默的站在劉成身邊一聲不吭。
兩人就那麼大眼兒瞪小眼兒的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劉成先開了口:
“集合隊伍,去寧城!”
徐志如蒙大赦,立即轉身去集合隊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