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於霧中前行

於虹？怎麼會是她？

關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確定自己那一瞬間沒有看錯。

那張被霧氣腐蝕掉大半的殘缺面龐，的確是於虹的沒錯。

“是人類被噩獸殺死會變成噩獸，還是這迷霧本身會將人類變成噩獸？這個信息官方公佈的裏面並沒有，是因爲還沒及時發現嗎……”

而且規則裏明明提到，噩獸是來自異星球的生物……於虹一個土生土長的天水星人，什麼時候成異星球生物了？

關瞳搞不清楚。但他對於虹的印象其實還不錯，覺得她是一個做事很有分寸的人，如今看到她變成怪物慘死，內心很不舒服。

但這就是末世規則中每天都會發生不知道多少起的慘劇……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情緒儘快平復，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既然選擇出來探索，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只是，自己必須要小心，在不知道人類爲何會被變成噩獸的情況下，要儘可能確保不要吸入半點霧氣。

有巨型噩獸的腳印做指引，關瞳越往前走，越覺得霧氣漸漸變得濃郁。

之前在明道山附近時，霧氣中的可見度大概還有個四五米左右，現在已經縮短至兩三米，這無疑是霧氣增多的直接體現。

而隨着霧氣愈發濃郁，來自噩獸的襲擊也變得危險許多，對關瞳的反應速度要求越來越高。

爲了安全起見，他不得不放慢許多行進速度，同時豎起耳朵，仔細聽着附近動靜。

普通的小型噩獸他已遭遇過幾次，都使用銀獵輕鬆解決，不足爲懼。

真正讓他恐懼的，是那種體型巨大的噩獸。如此濃重的霧氣下，假如突然遭遇，戰鬥起來會非常危險。

因爲關瞳目前已發現，這些噩獸死掉後雖然會像氣球一樣炸成碎片，彷彿質量很輕。但在死之前，它們卻擁有着與體型相匹配、甚至超越體型的力量。

這也是讓他感到奇怪和反常識的現象之一：一個生物活着時質量大，死亡的那一刻質量卻全都消失，從“重如泰山”瞬間變得“輕如鴻毛”……這該說不愧是異星球生物嗎，很難想象這種現象會存在於天水星的生物圈。

懷揣着滿心不解，關瞳繼續前行。他相信這些問題在找到霧氣根源後會得到一個答案。

只是這霧氣的根源似乎極爲遙遠，關瞳走了幾個小時，除了霧氣越來越濃郁、噩獸的襲擊越來越多外，並沒有其他更多變化。

如果開車行動或許會快一些，但普通車輛行駛在霧氣中又過於危險，在車內遭到襲擊時不好迎敵。而那些防禦性能強悍的裝甲車、坦克，他現在又弄不到，只能先靠雙腿步行。

“我出發的時候是下午，現在已經是……”關瞳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

白天時濃郁的霧氣就已讓視線條件極差，到了晚上迭加上黑暗環境，更是折磨。

關瞳現在幾乎只能勉強看到身前一米多點距離，這還是在他戴着頭燈、有強光照射的情況下。如果沒有頭燈，估計得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只是頭燈光線所映照着的霧氣，那強烈白光與霧氣的淡淡紫綠色相混合，塑造出一種極其迷幻的色彩氛圍，關瞳看久了時不時就會頭疼、走神。

這讓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繼續走下去了，在霧氣中精神不夠專注的話，一旦遭遇襲擊可能會應付不暇——老實說他不怕自己受傷，怕的是那些噩獸會毀壞他身上的防護服，導致他的皮膚暴露在霧氣中。

沒錯，在經歷過多次噩獸襲擊後，關瞳已經發現，這些噩獸沒有嘴巴沒有五官，它們不喫人、也不殺人——準確說它們不存在“殺人”的主觀概念，它們的襲擊目的，似乎就是讓目標的身體皮膚暴露在霧氣裏。

這給關瞳一種感覺，那就是在這場獵殺遊戲裏，噩獸只不過是配角，只負責完成“前戲”。真正的主角，負責完成“正戲”的是這濃郁、詭異的霧氣本身。

噩獸不殺人，霧氣纔會將人殺死！

關瞳不再遲疑，從儲存箱裏取出【無字書】，將自己的全能避難所召喚出來，然後使用“移形換影”能力瞬移到裏面。

他看了一眼頭盔內部剩餘氧氣數量：67小時（正在充能）

“呼……”

關瞳摘下頭盔，深吸一口氣。

一直待在室內的煤球躥過來喵喵叫了幾聲，關瞳給它餵了點喫的，打定主意在天亮之前不再出避難所。

喂完煤球，他去衛生間衝了個澡緩解疲憊。

雖然只在霧氣裏走了幾個小時，但這幾個小時內他整個人都處於高度緊張、戒備狀態，肌肉一直無法鬆弛，心理和生理迭加形成的疲憊感很多，需要放鬆。

洗完澡後，他坐到桌前打開電腦，看看有無最新消息。

官方自上次發佈了熱武器可以消滅噩獸的情報後，這期間沒有再更新內容。

關瞳想了想，進入自己昇華者之家網站的情報版塊，發了一條帖子。

《有關第九條末世規則的情報》

他在帖子裏寫明瞭人類一旦暴露在霧氣中，經過一段時間會變成噩獸的情況。並且還將自己遇到的幾種不同噩獸特徵羅列出來。

站內大多用戶都將他這個站長設置爲特別關注，因此他的帖子一經發出，回覆量立刻攀升。

“出免費情報的站長才是好站長！”

“站長大大終於冒泡了，看帖子內容，站長大大是去霧氣裏面了？”

“那麼危險還敢去霧裏探索？不愧是站長，我們大夥都在封閉場所裏躲着呢。”

“這情報感覺沒啥用啊，我們又不會去霧裏，太危險了。”

“這次熱武器既然能消滅噩獸，各國官方肯定都會派出迷霧探索隊吧？”

“樓上，那是一定的。我估計各國官方都憋着氣，之前的規則裏空有大量現代武器卻沒用武之地，這次終於可以大展拳腳、肯定會施展一番！”

“好像有一些有名的昇華者也主動冒着危險進霧探索了。是不是霧裏有什麼好東西啊？”

“規則備註裏提了一嘴探索迷霧……可能會有收穫吧。不過我反正不想去冒險，還是等官方消息吧，這次熱武器能用上，有收穫也應該是官方能拿到手。”

關瞳的情報雖然有一定價值，可惜大多數昇華者都沒有探索迷霧的想法，因此對他們來說派不上用場。

少數探索者就是想看大概率也看不到——畢竟不是每個昇華者都像關瞳這樣，隨身帶着一個能上網、能洗澡、能睡覺的全功能避難所……

關瞳發完帖子後，看了看私信。

那些先前還急切要求購買新規則隱藏情報的一些大組織、團體的聯絡人，現在都消停了。

估計是和發現熱武器能殺傷噩獸有關。

這些聯絡人背後的組織、團體，既然有那麼大的能量，又有幾個會沒渠道弄到一些現代火器？

這樣一來，這些組織對於隱藏情報的需求就沒那麼大了。只有少數幾個聯絡人，又發了新私信，內容不是購買情報，而是想和關瞳達成更深入的合作。

就像自稱索羅馬帝國聯絡人的私信，發了好幾次希望關瞳能做帝國顧問。爲此不管開什麼價碼都可以商量，黃金美人都不值一提，就是給一個大封地都沒問題。

關瞳知道，索羅馬帝國目前還有“封地”概念。國王是最大的君主，下轄總共五十九個大封地，每個封地都由當地領主家族掌控。

在末世規則前，每個領主家族都算是聲名顯赫，不可一世。

但在進入末世規則時代後，無疑都不好過。現在這聯絡員連其他家族的世襲私人封地都能拿出來許諾做僱傭價碼，可見索羅馬帝國是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在末世規則時代取得領先地位。

這條件對別人或許極具誘惑力，只可惜關瞳沒什麼做領主的打算。何況在末世規則時代，經常會出現這一條規則風光無限、下一條規則死於非命的情況。

誰也無法確保自己的明天會不會到來，因此穩定時代裏最誘人的權勢地位，在這個時代對很多人都不怎麼重要了。

關瞳關掉網頁，躺在牀上，扭頭看向窗外。

除了瀰漫的霧氣外，什麼都看不到。

“休息吧。”

關瞳不想太多，把覺睡足，明天一早保持充沛精力繼續往深處探索才重要。

他閉上眼睛，得益於避難所的安全性，他很快就安心進入睡眠。

只是時不時就傳來的響動，偶爾會將他驚醒。

那些撞擊聲、拍打聲、摩擦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門口或外牆傳來。

但這些噩獸的破壞力不夠，無法突破特殊堅石材料打造的避難所。所以它們的行爲除了會偶爾吵醒關瞳，讓他翻個身再睡外，對他造不成什麼其他影響。

他睡到次日五點多後起來，不經意間朝窗口瞥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

只見窗上沾染着數個血紅色手印，那些手印的中間，還殘留着一張模糊的紅色人臉印。

似乎是在他睡着的某個時間，有人或者噩獸趴在窗戶上看過他……

關瞳第一次覺得，避難所升級後新出現的窗戶也並非都是好處。起碼原先那隻有一個門的木屋，就不必擔心外部窺視問題。

“算了，管它什麼牛鬼蛇神，讓我碰見全都一槍送走。”

關瞳還不至於被幾個窗戶上的血印子嚇住。

他起身去洗漱一番，喫了點東西，等到外面亮起後便穿上充滿氧氣的防護服，離開避難所繼續跟隨着地上的噩獸腳印，向着霧氣源頭的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