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軍事 > 庶女凰途 > 第七十八 兩具棺槨

  這一日,老夫人的棺槨下殯,依舊不見方辭的身影。

  方媛媛也一同一身麻衣,方辭沒有兒子,方府也唯有方辭一個男子身。

  這下殯打幡乃是男子的事情。管家急得滿頭大汗,派出去的人也尋不到方辭的身影。

  方媛媛言趙榮身體抱恙,並無來參加老夫人的葬禮。

  靈堂之上衆人皆是閉嘴不語,氣氛微妙的緊張了起來。

  輕兒冷厲的眸子一一掃過靈堂上洋洋灑灑的衆人。周媽媽已經哭的不成人樣,老夫人一生榮華富貴,卻沒想到人走了,還未有人來送行。

  方媛媛也是皺着眉頭。

  “拿來。”輕兒清冷的聲音響起,芊白如玉的手伸向管家。

  管家一愣不知輕兒所要何物,一臉茫然之色。

  輕兒不語,上前一步將白幡從管家的手中奪了過來。

  今日的幡她來打。

  靈堂中衆人被輕兒的舉動驚着了,皆是瞪着眼睛看向輕兒。自古以來男子打幡天經地義,不說輕兒與老夫人已經是隔了一輩的人,老夫人有子,卻讓孫女打幡,這於理不合啊。

  “七小姐。”管家顯然懂這個道理,上前一步喊道。

  輕兒清冷的眉眼掃了管家一眼,他輕微抬起的手還是未奪向輕兒手中的白幡。

  “小姐..”周媽媽滿臉淚水的喊道。

  輕兒安慰般的看了周媽媽一眼。

  “起靈。”清冷的聲音響起。

  管家也無奈,只能吩咐衆人起靈,只是家丁還未到老夫人的棺槨前,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方辭着急忙慌的走了進來,一身藍色長袍。

  “我還未到起什麼靈。”方辭嚴厲的聲音看向管家厲聲呵斥道。

  管家看了輕兒一眼閉上了嘴未多說什麼。

  “拿來。”方辭伸手向輕兒要白幡。

  輕兒冷言看了方辭一眼,手中的白幡覺沒有鬆動分毫,絲毫沒有給方辭的意思。

  方辭見此眉眼一橫上前就欲要去搶。

  輕兒冷哼了一聲,身體一側,方辭收不住力道,整個人撞向對面的桌椅之上。

  方辭悶哼了一聲,顯然是撞的不輕。

  “起靈。”輕兒一眼未看方辭,冷着聲音又喊了一聲。

  方辭在此,管家自然不敢造次,衆人也不動。等着方辭發號施令。

  方辭自椅子上起來,瞪着輕兒,一雙眼睛似乎要將輕兒喫了一般。

  “小姐...”周媽媽喊了輕兒一聲。

  輕兒自然知道周媽媽的意思,方辭是老夫人的兒子。若是方辭不在輕兒打幡百姓也不能說什麼,但若是方辭回來輕兒還不想讓。明日京城便會傳出輕兒要讓老夫人死的不安寧的話。

  周媽媽心疼輕兒。輕兒抿了抿脣,別人議論又如何,她不在乎。

  “小姐。”周媽媽上前扶着輕兒的胳膊,將白幡從她的手中一點點拿出。

  輕兒的眼神看向老夫人的棺槨,只是那白幡欲要離手之時外面又傳來一陣的腳步聲。

  一個丫鬟走了進來,看見方辭眼睛一亮便道:“老爺,夫人身體不舒服請您過去。”

  小丫鬟的一句話在靈堂之上蕩起一片的漣漪。

  衆人皆是瞪着眼睛,似乎剛纔小丫鬟的話他們沒有聽清楚一般。

  “娟兒。”方媛媛不悅的喊了小丫鬟一聲。

  小丫鬟看了方媛媛一眼。

  “小姐,夫人說讓您爲老夫人下殯。夫人身體有恙時難前來,心中難過不能爲老夫人送終。老夫人生前最爲疼愛夫人,老夫人會諒解的。”娟兒丫頭說道。

  方媛媛皺起了眉頭。周媽媽眼中的淚水更加洶湧的流了出來。

  此時靈堂之上,皆爲放假的人,丫鬟宮女,幾個庶出的小姐。

  “老爺,夫人說前日您說的話她同意了。”娟兒見方辭不動聲色,依舊按着趙榮的話向方辭說道。

  方辭聽聞娟兒的話,面上一喜。

  “果真?”方辭急聲問道。

  “夫人說千真萬確。”娟兒丫頭道。

  下一刻方辭急步向外走去,一絲猶豫都沒有。

  身後老夫人的棺槨還在靈前放着,周媽媽一雙眼睛看着方辭欲要邁出腳去的背影,一臉的不敢相信。

  輕兒將手中的白幡緊緊的抓着,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

  一陣風突然穿堂而來,將老夫人靈前的白蠟吹滅了去。

  “老爺。”周媽媽對着方辭的背影大聲的喊了一聲,聲嘶力竭,眼神中滿滿的都是絕望之色。

  方辭站住腳步疑惑的看了周媽媽一眼,轉身又向外走去。

  “小姐啊。”周媽媽看着方辭遠去的背影,看向老夫人的棺槨,撕心裂肺的喊了老夫人一句。

  輕兒的心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只是她卻沒有抓住。

  一陣冷風再次穿堂而來,將棺槨另一邊的白蠟也撲滅了去,周媽媽看着那熄滅的白蠟,嘴中呢喃着什麼。

  “小姐來接我了,小姐來接我了,小姐來接我了...”周媽媽呢喃着,隨即輕聲的說道,自然後大聲的說了一句。

  輕兒另一隻空着的手想周媽媽抓去,只是.....

  爲時已晚。

  “周媽媽。”輕兒眼眶欲裂,大聲的喊道。

  “砰。”回應輕兒的是一聲巨響,周媽媽的身體像一片殘葉一樣從老夫人的棺槨上飄落了下來。

  輕兒疾步到周媽媽的面前,手還未探上週媽媽的脈搏,周媽媽輕微的掙扎着。

  “小..姐..老夫人...來..接我了..我高..興...”周媽媽在輕兒的懷中輕聲說道,殷紅的鮮血從周媽媽的額頭上留了下來。

  周媽媽的手輕輕的垂了下來,人已經死在了輕兒的懷中。

  輕兒微微閉了閉眼睛,將周媽媽放到在地上。

  “去準備一副棺槨。”輕兒如同寒冰的聲音吩咐。

  衆人皆被周媽媽這一突然之事嚇得沒有回過神來,輕兒如同寒冰的聲音將衆人的神志拉了回來,衆人只感覺明明是夏日之時,卻像是墜身在寒冬臘月,一陣自心底深處升上來的寒冷之意。

  管家應是迅速出去準備了棺槨來。

  “小姐...”彤兒想要說什麼,只是喊了一句卻不知道要怎樣開口安慰輕兒。

  方媛媛也是皺着眉頭,輕輕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管家迅速的去準備一副棺槨而來,輕兒將周媽媽輕輕的放進了棺槨之中。

  周媽媽一生跟着祖母,一生未嫁,膝下無兒無女。那便隨着老夫人一起吧。

  “起靈。”輕兒如同寒冰的聲音響起。

  衆人不敢再有一絲遲疑,將老夫人與周媽媽的棺槨抬了起來。

  靈堂之上一片的哭聲響起,方媛媛也是拿着錦帕擦着眼淚。

  輕兒映身而立於最前端,手中打着白幡向府外走去。

  沿途的不少的百姓看客,看到前面打幡之人是輕兒,皆是小聲的指指點點議論着。

  隨即看到方府中擡出兩個棺材,皆是迷惑了起來。

  “莫不是方丞相也去了?”一個笑聲的議論之色鑽進了輕兒的耳朵中。

  那百姓如此議論也是正常,若是不然,這打幡之人該是方辭。如今輕兒打幡,而身後又是兩個棺槨。衆人這樣想也是應當。

  議論之聲不絕於耳,輕兒一雙眸子看着前方,眼底是一片的冰冷之色。

  “公子..這方姑娘還真是驚世駭俗啊。”清風站在陸沉淵的身後,自二樓看着窗下的下殯隊伍,待看清打幡之人是輕兒之時,清風一雙眸子瞪大說道。

  陸沉淵似笑非笑的看着輕兒,對清風所說之話無視之。

  “公子,難道方辭也去了不成?”

  清風看見身後兩個棺槨向陸沉淵問道。

  陸沉淵眼神自輕兒出現在視線中便直直的看着那人,對於清風的話絲毫不理會。

  “怪不得方姑娘打幡,原來是方辭也死了。”清風吶吶說道,還一副猜對了的表情,看着下殯的隊伍。

  在不不遠處,輕兒便看見了二樓上的陸沉淵。

  殯儀隊轟轟烈烈而過,向城外方府的墳地而去。

  “主子..”另一邊的窗戶緊緊的閉着,鳳輕易立在窗邊,自然知道外面正是殯儀隊,外面的哭聲在這二樓也是清晰的能聽聞。

  “主子..時間不多了。”嘶啞的聲音見鳳輕易沒有說話,又喊了一聲說道。

  這聲音格外刺耳,鳳輕易的腦海中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他的脣緊緊的抿着。

  “最長還有多久。”沉默了片刻鳳輕易看着窗子,聲音傳來。

  “最多一個月。”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鳳輕易輕輕的皺起了眉頭,一個月...

  “去準備。”鳳輕易向後揚了揚手說道。

  一陣輕微的門關閉聲音響起。

  鳳輕易將眼前的窗戶打開,外面已經靜了下來。百姓們皆是隨着下殯的隊伍走遠了。

  鳳輕易看着走遠的下殯隊伍微微的出神。

  隊伍越走越遠,漸漸的淡出了視線。

  兩個房間,四扇窗戶,兩個身形頎長的絕色男人立在窗前。

  一人清秀俊雅,精緻飄逸。一個微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然相同的是,兩人的視線皆是看着那遠去的下殯隊伍的方向。

  天生註定,一步錯,步步錯。

  同是註定,一眼萬年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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