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選這一條路。”陸沉淵低沉的聲音在甬道中響起,他看着與他一步之隔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身平和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的沉醉。
陸沉淵此刻腦中滿是她殺伐果斷時的凌厲,安靜無聲時的平和。似乎她的每一種情緒都像毒素一般的控制着他。
“世人皆會選擇一條平坦無波的人生,但事情卻往往不盡如人意。”輕兒聲音落下的時候,她已經向側邊避過。
陸沉淵自然也是聽見了前面的聲音,身體迅速的向旁邊側身,躲過了破空襲來的一直羽箭。
輕兒的話在他的腦中炸響,世人的的確確都會選擇一條平坦無波的人生路。
而在剛纔的交叉口處,兩條路同樣擺在人前,一條漆黑不見底,而這一條卻給人生的希望,若是正常思維的人,定然是沒有人會選擇那一條充滿黑暗的道路,一路擔驚受怕而放棄可能有一絲生的機會。
事情往往不如人意,陸沉淵無奈的笑了笑,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他們沒走一步,便會有一隻箭破空而來,前面的幾隻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裏,因爲它們飛來的速度與輕兒和陸沉淵的動作相比較顯得極慢。
只是越往前走越是迅速,若是如此形式下去,他們定然是會舉步維艱。
而在陸沉淵微微皺眉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更讓現在的境地困難的事情。
此刻距離第一支箭已經飛過去了大約八十對支,而在輕兒再次前進一步的時候,陸沉淵忽然將前面的輕兒撲倒在地。
一支箭從他們的上空飛了過去,走到此刻大約已經有了一半的距離,輕兒能捱到現在也是極爲的意志力堅強了。
剛纔那一支羽箭射過來,若不是陸沉淵將她撲倒在地,此刻那箭定然已經在她的皮肉之中了。
若是放在平日裏她身上沒有傷,這一隻箭還沒有靠近她便會敏銳的感覺得到,此刻卻差一點將命送在小小的箭下。
陸沉淵將輕兒從地上拉起來,她微微的竄着粗氣,似乎剛纔那一撲將她力氣消磨了一般。
陸沉淵看了輕兒一眼,伸手將她環繞在自己的身側,只是腳步剛剛挪動,身後破空的聲音再次傳來。陸沉淵英挺的眉毛這一次束起,嘴角緊緊的抿着,硬冷的線條此刻更加的嚴肅。
他一排精緻溫柔的公子模樣不知道在何時已經收了起來。
“還好嗎?”陸沉淵微微的低頭,看着自己身側的輕兒輕聲問道,若是輕兒仔細來聽還能聽到他聲音之中的疼惜。
“你把我丟下也許還能活着走出去。”輕兒不答陸沉淵的話卻一臉認真的看着陸沉淵說道。
陸沉淵將視線收回,將他緊緊的攬了攬,讓她的身子更加貼近自己,以行動來告訴她他的選擇。
他帶着輕兒迅速的向前飛走,一根根羽箭接踵而來,前面的剛飛過,後面的箭也回來,整個甬道此刻呈現出一種,前面飛過一支後面飛回一支的死循環情況。
這個甬道似乎是有什麼特定的機關,那些箭飛去後循環回來,死循環這樣的話越是向前走危險便越大。
陸沉淵帶着輕兒絲毫沒有放手的模樣,一支支箭飛來的情況更加的刁鑽了起來,陸沉淵不得不帶着輕兒匍匐在地上,或是攀附在牆壁上,他的額頭上掉下來一滴汗珠,正好落在輕兒的額頭上,順着她的額頭溜進了她的脣角。
鹹鹹的感覺刺激着輕兒的味覺,她仰頭看着一臉認真之色的陸沉淵“你把我放下,出去後再帶人來救我。”
陸沉淵趁着有空瞥了她一眼,眼中赫然是不會放手的決絕。
輕兒微微搖了搖頭,她與陸沉淵見面的次數雖然不少,但卻很少有什麼交集,現在生死攸關他沒有將她墊背就好了,反而是帶着她向前行,爲自己多加了不止一分的危險。
輕兒早已經看出來了,這機關的規律便是,越是向前甬道承受的重量越大,便越會催動機關,而那些箭的速度就越快。
她能看出來的事情她自然不會以爲陸沉淵看不透。
“算上這次,你欠我兩條命。”陸沉淵低頭對着輕兒低聲說了一句。
在輕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飛速的竄起,像一隻矯健的狼一樣,向前面飛速彈起。
前面的箭越來越密集,他忽然將輕兒拽到了身前,緊緊的將她固定在自己的身前,雙手將她緊緊的抱住。
輕兒整個人呈現一種窩在陸沉淵懷中的模樣,她的鼻息間滿滿的都是男子的氣息。
她脣角掛上了一抹淺笑,將頭邁進了陸沉淵的懷抱中,雙手慢慢的攀上了陸沉淵的腰間。
陸沉淵身體微微的僵硬了一下,他的心底同時也輕微的顫抖了一下,感受着懷中的溫香軟玉,他脣角也微微的勾起。
若是有人發現的話,便會發現,陸沉淵嘴角的弧度與輕兒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樣。
“轟隆。”甬道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輕兒猛然抬起頭趴在陸沉淵的肩膀上,向後面看去。
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絲的光明,只有羽箭破空而來的聲音。
陸沉淵的速度極快,但她再他的懷中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速度有多快,耳邊的風嗖嗖的過去,將她鬢角的一縷髮絲都斬斷。可想而知她的速度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身後只有破空而來的聲音,卻絲毫不見有箭在襲來,陸沉淵由着輕兒向後面看去。
那些箭已經循環不到這裏,因爲陸沉淵現在每走一步都會將迎面而來的箭斬斷,他走過的路如同剛走進了甬道之時一樣,地上躺了一地的斷箭。
陸沉淵跟着感覺向前奔去,火種早在前面的時候已經熄滅了。
轟隆的聲音持續不斷的響起,輕兒思索了一番“有人在炸山。”
“嗯。”陸沉淵應了一聲。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陸沉淵停了下來,前面依舊是兩條路。
兩條相同的甬道,同樣的漆黑不見盡頭。
“選哪一條?”陸沉淵問道。
輕兒轉頭看了一眼“我的運氣從來不好,你來選擇。”
“哪一條?”陸沉淵再次問出聲來。
輕兒這才正色看向前面的兩條路,靠左邊的一條有一股陰森森的氣息,而另一條雖然同樣漆黑與之左邊的陰森卻稍微好些。
輕兒素手一指,陸沉淵飛速向左邊的路奔去,輕兒伸出去的手還未收回,他怎麼知道她指的是這一條路...
“你怎麼知道說的是這一條。”輕兒抬頭看向陸沉淵問道。
“不能在天堂,那邊下地獄。”陸沉淵的聲音低沉,在這樣陰森森的甬道中格外的讓人害怕。
但輕兒聽了陸沉淵的解釋,嫣然一笑。
不能在天堂,那邊下地獄,她喜歡這一句解釋。
越是深入,陰森潮溼之氣便越是嚴重,輕兒微微索瑟了一下身體。陸沉淵將手臂收緊了幾分,輕兒更加與他貼近,他身上的氣息過渡給輕兒,他鼻息間的氣息微微噴灑在她的頭頂。
他此刻在看着她,輕兒下意識便這樣想,抬起頭來,漆黑的環境中她依舊看見了陸沉淵閃亮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抱緊。”陸沉淵低聲說了一句,輕兒下意識的緊緊抱住他的腰身。
前方一陣破空而來的聲音,輕兒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聲音不似羽箭破空而來的聲音,據她的耳裏觀察,向她們而來的東西數量不少。
“滋滋滋。”一陣嘈雜的聲音,空氣中撲閃着翅膀的聲音不斷的傳來。
陸沉淵的腳步稍稍有些放慢,他側耳微微的聽了聽“嗜血蝙蝠。”
“嗜血蝙蝠。”輕兒重複了一邊,心中微微一驚。
嗜血蝙蝠現在人的面前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且數量不過十隻,近十幾年未曾聽聞人見過它的蹤影。現在聽空氣中的聲音來的數量絕對龐大。而這物種在樹上曾有記載,嗜血蝙蝠與平常的蝙蝠不同之處便是如同它的名字一樣。
它性嗜血,尤其是遇見羣居的人若是遇見它們若不是命大絕對逃不過一死的命運。它們喜歡生活在陰森的世界中,漆黑不見底的地方更是它們的最愛。
“呵呵,看來果然是要下地獄了。”輕兒忽然笑了起來,微微搖了搖頭她的聲音中沒有害怕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不是它死就是我們亡。”
陸沉淵的聲音落下之色,那一股嘈雜的聲音更加接近了,陸沉淵忽然將輕兒放了下來,輕輕的側身靠在牆壁上。
嗜血蝙蝠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隱隱的帶着一種興奮之意,似乎餓久了此刻遇見鮮美的美食一樣。
它們製造的噪音穿在人的耳朵裏極爲的刺耳。
耳朵裏一股撕裂的感覺,陸沉淵似乎有所防備,將手放在輕兒的耳邊將那些嘈雜的聲音隔絕在了外面。
輕兒一愣,耳朵上是陸沉淵的帶着溫度的雙手,即便是這樣依舊能聽見它們製造的噪音。
而陸沉淵的一雙手在她的耳朵上,他的則是暴露在空氣中,心中微微有什麼一閃而過。
輕兒還未想明白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陣風向她們逼近,想必是嗜血蝙蝠滑動翅膀帶動的風聲。
此刻若是有光線便可看見它們越來越興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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