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
肖晨睜開迷濛的雙眼,入眼盡是幽暗陰森,腳下土地彷彿被墨汁浸染,深沉到不見一絲反光。
灰濛濛的天空中透出一種猶如銅鏽一般的深青光彩,偶爾有幾點鬼火在身前飄蕩,目力之極,一排長長的人影依次不知向着何處遷徙。
這便是陰曹地府麼?呆立原地,此地之貌像極了前世神話之中的地府,雖不見六道輪迴之所在,可肖晨望瞭望自己略顯虛幻的雙手和虛無的雙腳,卻是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是被那恆殊等人殺死了吧,可惡啊!居然一時不備着了他們的道!
“咦?居然還遺漏一隻小鬼,那牛頭馬面是如何做事的!哼!此次回去定要參他二人一本!”
此人面白如粉,穿白衣服,戴白色的高帽,高帽之上,寫著四個字,“天下太平”,手持白色哭喪棒,全身都是白色,猩紅的舌頭垂至腰間。
剛纔肖晨在周圍分明未曾看到任何人,突兀的出現,加之如此鮮明的形象,來者的身份已經呼之慾出!
白無常!
“魂魄赤紅,殺機顯露,還是個殺人盈野的惡鬼!手上怕是葬送了上千生靈了吧!”
面色陰冷,白無常一口道破肖晨手下傷人無數的事實,揮手之間,手銬腳鐐已經將肖晨束縛在原地。
伸出那慘白枯槁的五指,抓住肖晨手銬,只覺得一陣眩暈,其人已經來到了那蜿蜒的隊伍之中。一名鬼差見其呆立不動,手中長鞭抽下。肖晨感覺靈魂都要灼燒起來,忙不迭向前走去。
渾渾噩噩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之中漸漸不復原本的青色,逐漸深沉如墨,伴有那暗紅色氣息翻滾。
天邊出現一座接天連地之宮殿,儘管看不到那宮殿牌匾,但肖晨清楚,定是那地府所在。
“姜國澤水城肖晨!壽二十九!”
“挑撥離間,誹謗害人,說謊騙人!判拔舌地獄三百五十載!”
判官大聲宣讀着判決,肖晨責努力回憶着是否犯過這等過錯。
可這罪名實在含糊。肖晨細想之下卻有不少謊言騙局,挑撥離間那錦林盜,蠱毒陸家,還真是數不勝數。
“離間骨肉,挑唆父子不和!判鐵樹地獄五百九十載!”
是因爲顧若海和顧若彪麼?也對,當初不管原因是何,終歸是害得他兄弟二人祖孫父子不和。
“……刀山地獄……”
“……油鍋地獄……”
……
“綜上罪責,需受刑共計六千七百七十九載以贖其罪!即刻行刑!”
“是!”
一旁小鬼應了一聲便拖着肖晨一搖一擺的向着地獄走去。
……
痛!痛徹心扉!深入骨髓!感覺靈魂都在顫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漸漸虛弱!
並非沒有想過反抗,只是稍有反抗,不但被毫不留情的強勢鎮壓,更要受千倍百倍的折磨。
忍耐着。堅持着,苦笑着,日復一日煎熬着。
這是去哪兒?
哦~怕是這鐵樹地獄也受完了吧。
上一次轉移地點是在拔舌地獄受完拔舌之苦而來到鐵樹地獄。這次該去哪裏了?
……
刀山地獄,肖晨踉蹌着被兩隻青眼齙牙黑脣肥耳的小鬼拖了進來。
一拋手中鎖鏈。鎖鏈一端已經位於不知多遠處的刀山頂端,被拉的不知多長的鎖鏈一點一點的縮短。強行拉着肖晨踏入了刀山。
密密麻麻的刀刃,穿透身體,被鎖鏈強拉着向前行去,靈魂之火一陣搖曳,越發的虛弱。
……
恆殊五心朝天,手捏地金剛王薩之印,額頭鬥大汗珠止不住的向下流淌,陣法威力一增再增,居然在短時間內抵擋住了《四象驅魔陣》和《真武七截陣》的攻擊。
定立在天空中的肖晨七竅流血,真元一散,直接向地面墜落。
緊隨二柱等人趕來的樂子巖無法插手這三門頂級陣法的對撞,此時卻穩穩接住了墜落的肖晨,只不過一經碰觸肖晨的身體,方纔發現,肖晨如今的狀態着實太過糟糕!
“真元離體,少了這真元護持,魔頭不出半刻鐘就要魂飛魄散,哈哈哈!”
老僧開口大笑,真元揮灑更加兇戾!
此時這一幫人在玉京山所有人心中,這一行人早已和‘佛’扯不上任何關係,貪嗔癡三毒表現的淋漓盡致,比之江洋大盜,江湖草莽還要不堪。
“公子……”
天樞爲其師尊默唸完《地藏菩薩本願經》,爲其超度亡魂,剛剛默誦完畢,便聽到了這名老僧的狂言。
一聲無意識的輕嘆,心神相連的幾人人轉瞬感受到了天樞心中的的痛楚。
五人所修習的功法特殊,非情同姐妹者不可同修,非共經患難者不可同修,非無私無畏者不可同修,非看破紅塵者不可同修。
前者條件盡皆滿足,只有這最後一點,五人心中有一個共同的梗,那就是肖晨。
或是愛慕,或是依戀,或是感激……
當初破碎強者用《十世輪迴解脫妙訣》助五人短暫的看破紅塵,但生在當世,並且肖晨依舊再世,又如何能夠徹底忘卻,徹底看破。
佛門三位破碎聖僧吩咐天樞等人勸降,轉而又吩咐恆殊,是不可爲便要當機立斷,除去肖晨,讓五人功法徹底圓滿,放下紅塵諸般孽障。
恆殊爲人高傲,精研佛法,武功更是遠超同級,就連老一輩天人高手也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肖晨出現以前,其一直是天之驕子,無有人可以比擬,只有肖晨!只有這個出道不足十年的肖晨生生壓了這位天之驕子一頭!
恆殊如何能忍,從一開始就步步算計,決心定要除去肖晨!
“而等掌門命在旦夕,貧僧奉勸諸位罷手,若不然怕是迴天無力,阿彌陀佛……”
假慈悲的說了一句,恆殊與其他八位高手強行掙脫了兩門絕頂陣法的束縛,轉頭來到了陷入迷茫的天樞等人身前。
二柱等人對視一眼,頃刻間就來到了肖晨身側,剛剛回房的開陽搖光此時也急速掠來,緊張的爲肖晨把脈。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訶……”
恆殊率八人同誦佛門經義,天樞五人眼神越發迷離,順勢盤坐在地,全身發出一種神祕莫測卻又安寧祥和之氣息。
雙方短暫的罷手,互相防備,二柱等人緊張的望着開陽,而恆殊面帶譏諷的看着天樞五人,斜睨二柱等人更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大笑出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