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皇二十年,大興城,晉王府。
楊廣駕駛着電動三輪車,陡然出現在了主宅的院落之中。
聽到院內傳來的動靜,一位身材窈窕,豔若桃李的婦人從屋內走出。
雖然已經三十餘歲,但是她臉上並未留下歲月的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其正是楊廣的晉王妃蕭氏。
楊廣從車上下來,便看到了站於臥房門口的蕭氏。
他當即向着蕭氏的方向,大力地揮了揮手。
“王妃,快些過來,我從後世給你帶回來了不少的玩意。”
因爲楊廣當初第一次回來後,便告知了蕭氏有關後世之事。
所以現在的蕭氏,臉上並沒有太過意外的神色,有的只是好奇。
她蓮步輕移,來到了電動三輪車的面前。
楊廣在電動三輪車後面鼓搗了幾下,從上面搬下來好幾件東西。
“殿下,這些是?”
“這些都是我從店家那搬回來的好東西,這個叫鏡子,較之銅鏡水鏡可是清晰太多了。”
楊廣一臉寵溺,將一隻大約有四五個成人巴掌大小的鏡子遞到了蕭氏的面前。
蕭氏接過鏡子,就看到了鏡中那栩栩如生的自己。
“殿下,這.......恐怕價值不菲吧。”
“沒有的事,這玩意不值錢,店家那還多着呢。至於其他的,容我來爲你一一介紹。”
看着自己王妃那一臉驚喜的面容,楊廣的臉上也是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雖然他與王妃之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同大哥與太子妃的關係冰冷不同,他與王妃的關係那是異常和諧融洽。
不僅如此,他的這位王妃還給他的事業,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想當初,在滅陳之戰後,他在江都擔任揚州總管。
當時,爲了大力拉找江南士族和佛教高僧,他的王妃身爲梁朝皇室的出身,以及擁有佛教信仰的背景,可是爲他在江南地區加分不少。
在他決定奪嫡之際,他的這位王妃也是全力地支持於他。
當時的他,想與心腹郭行商談奪嫡之事,但是又害怕無故來往,引得他人非議。
所以便依靠王妃的醫術,假借爲郭衍之妻看病,老爹這才允許郭衍以及郭衍之妻來到江都。
之後,每當他的母親來到晉王府看望兩人,他的這位王妃也會妥善處理好和母親的關係。
現如今,能夠登上太子之位,可是與王妃密不可分。
將一系列的女性用品交由蕭氏後,楊廣便駕駛着電動三輪車向着庫房的方向駛去。
來到庫房,楊廣見到,已經有一人在這裏了。
正是他的嫡長子,楊昭。
聽到電動車的聲音,楊昭轉過身子,看向背後。
見到是楊廣後,楊昭行禮道。
“父王。”
楊廣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他的這位嫡長子哪都好,就是有些不類他。
“昭兒,前幾日交代你的任務可曾完成?”
楊昭雙手呈上手中捧着的書卷說道。
“回父王,兒臣已大致將那些貨物分別類歸納完成,還望父王過目。”
“昭兒你做事,父王放心,等父王繼任太子之位後,到時,便將你帶去後世轉轉。”
將一切貨物搬運完成後,楊廣慵懶地活動了下四肢。
接下來,可還有着一系列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來人,去將郭衍找來。”
一刻鐘後,晉王府,議事廳。
郭衍已然來到了楊廣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郭衍,楊廣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難怪他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沒做,敢情是他忘了問店家要有關隋朝的史書了。
下次去後世,可不能忘了。
“殿下。”
郭衍的輕聲叫喊,令得神遊太虛的楊廣回過神來。
“郭衍,孤有幾件事要你去辦。”
“殿下,臣謹記。”
“第一件事,找些靠譜之人,前往太白山中找尋一人,其名爲孫思邈孫真人,記住,要將其請來大興城,記住,是請,明白嗎?”
作爲從周朝時期就擔任要職的郭衍,自然也是聽說過孫思邈的大名。
但是,正因爲聽說過,所以,在得知晉王的要求後,他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爲難的神色。
要知道,當初陛下也曾經讓這位孫真人做官,但是孫真人也沒有應允,之後更是隱居起來了。
不過,郭衍有些好奇,爲什麼晉王會知曉孫真人身在太白山中。
“殿下......前朝時,陛下曾經就曾召見孫真人入朝爲官,但是孫真人沒有答應。如果,這次真人依然不答應,不知……………”
此時的楊廣,將桌上的一隻錦囊交給郭衍。
“關於這點,你不用擔心,我準備了個錦囊,到時,如果孫真人不願來大興城的話,便將這錦囊交予他,他自會同意。”
其實,在得知孫思邈在大唐的盛名後,楊廣就升起了招攬孫思邈的心思。
這可是連他老爹都沒有完成的成就。
要是能夠將孫思邈請回來,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他也將這件事與大唐時期的孫思邈說了,大唐時期的孫思邈也贊同,而錦囊中的內容,就是大唐孫思邈所寫。
當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也看過孫思邈所寫的內容。
18......
看不懂。
不過,有些大唐孫思邈的指點,將大孫思邈引來大興城,問題不大。
郭衍雖不清楚錦囊中的物件究竟爲何,但他雙手抱拳,應聲道。
“是,殿下。”
“另外,派人去將尚書右僕射楊素請來。”
“是。”
最近的楊素,可謂是志得意滿。
因爲晉王成爲太子之事,已經可以說是板上釘釘。
只要一切順利,興許過不了多久,他的地位,就能更進一步,成爲大的尚書左僕射指日可待。
當然,欣喜歸欣喜,現在還有一個問題縈繞在楊素的心中,揮之不去。
這時,一位管家模樣的人,邁着些許急促的步伐,來到了楊素的書房門外。
“主人,晉王殿下派人來府中請主人過去。”
“嗯,晉王?”
楊素眉頭緊皺,思考着剛剛管家的言語。
他先前就已經和晉王殿下溝通過了。
在這個冊立太子的非常時期,兩人應該還是少見面爲妙。
莫不是,有要事相商?
念及至此,楊素也不敢耽誤,迅速地踏上了行程。
抵達晉王府的後院,楊素就見到楊廣坐在後院的涼亭之中。
來到楊廣的身前,楊素瞬間便聞到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酒香味。
“殿下。”
“右相,坐。”
待到楊素剛剛坐定,楊廣便直接爲楊素倒上了一杯酒,然後將酒樽,推到了楊素的跟前。
“右相,嚐嚐看孤的這酒如何?”
“酒?”
楊素的目光向下看去,就見到一汪清冽透徹的黃酒躺在酒樽當中。
心中泛着疑問,楊素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綿柔順滑,甘醇可口。
確實是好酒。
只不過......
楊素眉頭微皺,看着楊廣慢條斯理的模樣,一臉的問號。
難不成晉王找他,僅僅是飲酒?
“殿下派人尋臣前來,不知可有要事?”
“要事倒也談不上,只是孤想和右相說幾件事。”
楊廣微笑着爲楊素添上酒水,語氣平淡地彷彿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殿下請講。”
“第一件事,右相,史萬歲我還有用。”
短短的一句話,令得平日裏,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楊素,瞳孔都止不住地收縮,額頭上也冒出了點點的汗珠。
這些日子,他殫精竭慮所思考的事情,就是要坑史萬歲。
甚至現如今,他已經謀劃好了大致的策略。
結果,現在晉王竟然對着他說出此等言語。
要知道,坑史萬歲僅僅是他腦海中的想法,可還沒有向任何人提及,晉王也是如此。
那爲何晉王會知曉此事。
望着拿起酒樽,一飲而盡的楊廣。
楊素嚥了口唾沫。
“恕臣愚鈍,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此事是萬不能承認的。
有些事不上沒有四兩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楊素深知這個道理。
對於楊素的否認,楊廣也沒有放在心上。
身爲大的尚書右僕射,武廟七十二將的楊素可不是傻瓜,對方能聽出他話語中的暗示。
“適才是孤酒後微醺,胡言亂語,右相還望別放在心上。”
楊素一陣沉默。
他知曉,晉王大概率是知曉了他的謀劃。
不然,“胡言亂語”怎麼不說別人?什麼賀若弼,宇文述等,卻偏偏是史萬歲。
所以,現在的楊素,收起了他心中的那個計劃。
“右相,我欲上奏父皇,建立文廟武廟,不知右相有何看法。”
文武廟?
文廟楊素倒是聽說過,那是孔夫子的家廟,裏面祭祀着孔子與其弟子。
至於武廟,他則是聞所未聞。
“還望殿下爲臣解惑。”
兩刻的時間後,楊素手裏拿着一壺楊廣贈與的酒,有些魂不守舍地坐上馬車,離開了晉王府。
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楊素感覺,就像在夢裏一般。
與文廟武廟一事相對比,史萬歲一事,真的都不叫事了。
甚至他已經能聯想到,文廟武廟的出現,會使全天下的文人武將都想要進入到這所謂的廟宇中受人供奉。
這對於大隋來說,意味着什麼,不言自明。
楊素深吸一口氣。
他發覺,現在他越來越看不懂晉王了。
貞觀十年,年關將近。
長安城中,一片熱鬧至極的場景。
李承乾乘坐着馬車,來到了興道坊的一件宅邸前。
這興道坊可不是普通的坊市。
它的北面一街之隔,就是大唐的權力中樞,皇城。
左側,乃是整個長安城,最爲重要的主幹道,寬約五十丈的朱雀大街。
可以說,興道坊堪稱長安城的中心地帶。
能夠住在這裏的,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就例如太平公主。
當然,現在的李承乾還不曾知曉太平公主,他來此地,是想要見一個人。
一個在隋唐時期,都舉足輕重的人物。
隋煬帝楊廣的皇後,蕭皇後。
這位蕭皇後的一生,可以說是命運多舛。
出生於蘭陵蕭氏,早年間嫁與楊廣,爲楊廣誕下三子二女。
在楊廣暴虐無道的同時,她也試圖進行過勸說,但是收效甚微。
之後楊廣被殺,隋朝滅亡,蕭皇後輾轉流落到宇文化及,竇建德,突厥處。
最終,在貞觀四年,衛國公李靖攻破匈奴,將蕭皇後迎了回來,安置在興道坊。
其實,現在的李承乾還在猶豫,該不該將他遇見楊廣之事告知蕭皇後。
主要是因爲楊廣那傢伙膽子實在太小,相約與他,結果楊廣死活不來。
況且,現在的蕭皇後已有古稀之年,楊廣會不會不願見他的這位皇後,也是個未知之數。
如此說來,還是等下次遇見楊廣之後,看看楊廣的打算吧。
如果願意見面,那自然皆大歡喜。
如果不願見面,那他也就不會將遇見楊廣一事,告知蕭皇後。
想到這,李承乾便欲離開。
就在這時,有兩人從宅邸內走出。
一人十六七歲,一人十歲有餘。
望着對方的身影,片刻的功夫,李承乾便認出了兩人的身份。
他的三弟,蜀王李恪,以及六弟,梁王李?(yīn)。
對於兩人的出現,李承乾絲毫不感到意外。
因爲兩人的母親楊妃,其中一個身份,是他父親的嬪妃。
但是,楊妃還有着另外一個身份。
蕭皇後的次女。
也就是隋煬帝楊廣的女兒。
換而言之,楊廣算是他三弟以及六弟的外祖父。
同一時間,李恪也注意到了路邊,停靠着的李承乾的座駕。
他當即停止了登上馬車的動作,領着弟弟李?,來到了李承乾馬車前。
“是大哥嗎?”
隨着門簾拉開,李承乾從馬車上一躍而下,一臉微笑地看着面前的李恪與李?。
“見過大哥。”
李格領着李?向李承乾拱手問好。
“三弟,不知你是何時回來的?”
“大哥,今日剛回,拜見完父皇母後後,便來到這裏,向外祖母請安。”
李承乾微微頷首說道。
“如此,不妨跟隨爲兄前往一趟東宮,爲兄有一些禮物要贈與你們。”
李承乾都這麼說了,李恪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坐在馬車中的李恪望着眼前的李承乾,只感覺他離開長安的這一年,大哥變化極大。
以往大哥給他的感覺雖然儒雅,但是卻總感覺是生人勿近。
但是現在......
虛懷若谷,如沐春風。
像,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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