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再次恢復了清明,那輪彎彎的明月照耀着大地,彷彿在嘲諷人世間的諸多恩怨情仇.
空中的一人一獸誰都不肯讓步,男子引以爲傲的是他超出沼澤巨鱷一大截的修爲,而沼澤巨鱷不肯退步的則是那號召天下沼澤巨鱷的榮耀感,一時間,雙方已經僵持在那裏許久許久。
“前輩,你想怎麼樣吧?”空中那衣冠楚楚的男子沉默半晌,最後開口服軟道。
沼澤巨鱷仰頭長嘯一聲,甕聲甕氣的道:“我想怎麼樣?是你們的人先惹我在先,你又把本尊燒的渾身焦透,你問我想怎麼樣?!”
“......”誰都沒有想到沼澤巨鱷會不顧自己臉面堂而皇之的說出這樣一番話,說的空中那男子臉色漲紅,不知所措。
林中,除了隨風舞動的枝頭傳出的瑟瑟聲,再也沒有了其他動靜。
良久,那男子開口道:“前輩當真不願放過他們等人?”男子指着下方孤煙三人的身影,語氣漠然的說道。
話音一落,三人皆是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難不成這傢伙想要放棄他們三人不成?與此同時,歐陽跟蕭媚兒的臉色也再次變得發白起來。
“是!”驚雷般的吼聲,滾滾回蕩在這片沼澤地之中。
男子看都沒看孤煙等人一眼,立即道:“那是不是把這三人交給前輩,前輩就放過我們部落?”
完了!看到這裏,孤煙三人已經斷定眼前這男子是想要放棄他們了,孤煙心中嘆息一聲,暗道人心不古;而孤煙身旁,歐陽的臉色突然變得沒有一點血色,就連握着孤煙的手更加緊了,指甲也不自覺的深深嵌入到孤煙的皮膚之中,看起來,這位可人兒心中,也是複雜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個嘛...”沼澤巨鱷沉思片刻,最後點了點頭道:“可以。”
沼澤巨鱷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活了這麼多年的它自然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人家既然給了它臺階,那它自然要順着臺階往下走。如果它當真一怒之下不答應男子給他的後路,恐怕日後就算它能蕩平男子的部落,那它自己一生都不會安寧,誰也不想自己的後半生活在追殺當中不是嗎。
話音一落,孤煙三人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就想挪步後退,準備逃離現場。
“過來!”男子長袖一揮,一圈無形的能量波動頓時環繞着三人,從地面上硬生生給拉到了半空中。
單憑這一手,恐怕男子的修爲就在真品之上,甚至至尊鬥者都未可知。
“雷霆上人,你當真要把我們交出去?”蕭媚兒站在空中,怒視着那男子。
“爲了我們部落的安危,對不住了。”被稱作雷霆上人的男子歉意的點了點頭,隨即不再看孤煙三人。
蕭媚兒跟歐陽兩人悽然一笑,隨即道:“哈哈,好,真好!”雖然是笑,但這份笑容看在孤煙的眼裏卻是那樣的悽迷:“我們從小爲部落做過什麼,你應該都知道!我們背井離鄉,不顧自己名聲、安危,遠赴天空之城一呆數十年,拋去女子該有的矜持,取悅那些達官顯貴,爲部落爭取到多少東西?現在你口口聲聲爲了部落安危,我們當真生下來就註定是犧牲品嗎?”
蕭媚兒說着,開始不自覺的抽泣了起來,就連那原本正氣盎然的話音,都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對不起...”男子的聲音也是有些沙啞,但是卻仍舊沒有做出改變。
“罷了!”歐陽拉了拉還欲開口的蕭媚兒,淡漠的搖了搖頭,眼中的絕望一閃而逝,指着孤煙對着那男子道:“這個人,與應家有着莫大的關係,以後也許會對我們部落起到不小的作用,你帶他走吧。”
孤煙一驚,下意識的看了歐陽一眼,但是歐陽的目光一直都沒有轉過來,不知道是在逃避什麼...
“那我爭取一下吧。”男子說着,就要對空中那沼澤巨鱷再次開口。
而沼澤巨鱷只是靜靜的看着眼前的四人,嘴角下的獠牙在月光下微微發亮,那獠牙下面的弧度,似乎更詭異了一些。
“爭取你妹啊爭取!”孤煙握着歐陽跟蕭媚兒的手,不屑的對着男子罵道。
那男子一愣,隨即怔怔的轉過頭的看着孤煙道:“你說什麼?”男子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這般鄭重,就連跟沼澤巨鱷爭鬥的過程中都沒有見得如此冷厲的面孔。
“我說什麼?”孤煙看了男子一眼,隨即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口中淡然道:“是你自己搞不清楚狀況,才搞的現在這個局面,見過自我的,沒見過自我到白癡這種程度的!”
“哼!”男子怒哼一聲,無形的勁氣向着孤煙湧了過去。
“噗...”孤煙身形爆退,若不是被兩女拉着,恐怕就要從半空跌落下去,但即使如此,孤煙仍是口吐鮮血,呼吸苦難。
孤煙搖搖頭,鬆開兩女的手,走到男子面前,指着沼澤巨鱷道:“也就是你剛剛出現的時候救了我們一次,這是唯一一件做得不錯的事情,後面的事情你說那是人辦的事情嗎?”
男子還欲發火,但是孤煙並沒有給他發火的時間。
“第一:沼澤巨鱷不單單是因爲我們驚擾到了它纔跟你發那麼大的火,就算是我們惹怒了它,憑我們這幾個人,又能讓他怒到什麼地步?”孤煙說着,臉色漠然的看着那男子,繼續道:“是它咽不下你把它轟的那口氣,纔出口刁難你,這都看不明白嗎?”
孤煙緩緩走到兩女身旁,遞給她們一個放心的眼神,接着道:“第二:你就是修爲高了一點,但是你以爲修爲就是一切嗎?如果不是後面你們兩個爭鬥這麼嚴重,把它弄得如此狼狽,你以爲它會這樣嗎?要是把你弄的灰頭土臉的,你怎麼想?”
說着這裏,男子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難看的神色,但是孤煙並沒有結束。
“第三:這兩女都是爲你們部落犧牲自我的人,你們部落有多少能人我不敢說,但是這兩人對你們部落的貢獻,哪怕沒有第一也絕對不下於前三了,你自己的錯誤自己看不到,反而平白無故的丟棄兩人的性命,你他媽的還算個人嗎?修爲再高有什麼用?連個畜生都不如還口口聲聲仁義道德,什麼爲部落着想,快滾你妹的吧!!!”
孤煙說着,怔怔的站在男子面前,冷峻的盯着他。
這男子什麼修爲?這男子活了多少年?就算孤煙說得再對,他能承認自己錯誤嗎?再說孤煙都罵道這個份上了,他還無動於衷豈不是自打臉面。
“混賬,找死!”男子一怒,長劍一揮立馬對着孤煙劈了過來,氣頭上的男子已經忘卻了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魔獸,甚至連鬥氣都沒有用就直接對着孤煙劈了過去。
孤煙一個瞬移躲開了男子的攻擊,站在沼澤巨鱷不遠處看着那個男子道:“怎麼,不敢承認自己的錯誤,就想滅口了嗎?你是不是男人?”
“你...”那男子,也就是雷霆上人已經氣的肺都要炸了,二話不說再次向着孤煙衝了過來。
孤煙回頭對着沼澤巨鱷詭異的一笑,身形陡然消失在了空中。
而雷霆上人顯然沒有聊到孤煙能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一時間居然愣在了當場;但是他愣着,不代表所有人都愣着...
發愣的雷霆上人眼中突兀的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好像是個尾巴狀的物體,但是卻是如此龐大,絲毫不下於一座小山般的物體對着他衝了過來。
修行多年的他自然意識到了危機,二話不說,下意識的揚起手中的長劍橫在自己面前。
“砰...”
一道清脆利索的聲音響起,只見雷霆上人的身體如同一個炮彈般被彈飛,遙遙的衝向了遠方的森林之內。
“轟隆隆!”劇烈的撞擊聲震撼的衆人頭皮發麻。
兩女喫驚的對視一眼,皆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兩女不禁爲孤煙擔憂起來。
“混蛋,我殺了你!”遠方的密林之中,一道怒氣沖天的嘶吼,彷彿野獸般響徹整個天空,雷霆上人那灰頭土臉的身形頓時出現在了空中,遙遙的看着遠在沼澤巨鱷身旁的孤煙。
孤煙渾然不懼的看着雷霆上人,淡然的道:“那,你也看見了,你現在這個模樣能輕易忍下這口氣嗎?”
雷霆上人畢竟是修行多年,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身形一動便是來到了沼澤巨鱷身前,盯着孤煙道:“算你狠!”
而孤煙還未欣喜的剎那,雷霆上人接着說道:“這口氣我真嚥下去了,但如果你解決不了眼前的問題,我可以保證,沼澤巨鱷不殺你,我也要殺你!”
“......”遠處的倆女再次擔憂起來。
孤煙隨意的擺了擺手,對着眼前的沼澤巨鱷行禮道:“前輩。”
“嗯...”沼澤巨鱷顯然心情大好,看向孤煙的眼神也不再是那麼的敵視。
“這是小子的一點心意,希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放過我們三人吧。”說着,孤煙儲物戒指光芒一閃,一塊拳頭大小的火紅色晶體出現在了手中。
“火之精魄!”一時間,不僅雷霆上人跟兩女喫驚的叫了出來,就連孤煙身前的沼澤巨鱷也驚叫出聲。
沼澤巨鱷盯着孤煙手中的火之精魄良久,才強壓下心中的喫驚,緩緩開口道:“這東西是誰給你的?”
孤煙心裏一突,不着痕跡的道:“是一位隱世多年的前輩贈送給小子的。”
爲防這魔獸魔性大發想要殺人奪寶,孤煙只能搬出一個虛無縹緲的人物來震懾於他。
沼澤巨鱷在衆人的眼中靜立了許久,最後點了點那碩大的頭顱道:“好,那這精魄石我就收下了,我也交你一個朋友,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我黑水沼澤,我儘可能的庇佑與你。”
說着,沼澤巨鱷那龐大是身軀在衆人喫驚的眼光中慢慢變小,最後呈現在孤煙眼前的居然是個類似壁虎般的小傢伙。
只見這小傢伙開口道:“今天是事情過去了,你們走吧。”說完,沼澤巨鱷叼着孤煙手中的精魄石緩緩落地,不多時便是消失在了沼澤之中。
遠方的三人盯着孤煙看了半晌,皆是有種腦袋轉不過彎來的感覺。
良久,還是那雷霆上人對着孤煙點了點頭道:“有種!”說完,便是消失在了三人的視線。
劫後逢生的兩女慌忙跑到孤煙身旁,靜靜的看着孤煙,那絕美的眼眸之中浮現着淡淡的霧氣,激動的兩人居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半晌,孤煙纔對着不知所措的兩人微微一笑,張開雙臂狠狠的將兩人擁入了懷中。
月色漸漸朦朧,林中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