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北方海域,一望無際的波瀾正泛着粼粼波光,某個不知名的小島之上,一青衣女子正靜立在島邊靜靜的感受着天空海闊.
女子身後,是一片略淺的沙灘,幾株椰子樹在女子身後昂然挺立;此時正值結果時節,碩大的椰子掛在枝杈上,隨着陣陣海風襲來,散發着濃濃的清香,飽滿誘人。女子身前,幾隻海鷗在海面之上自由的翱翔,時而如閃電般衝進海面,時而如鵝毛般輕盈飛遠,吟唱般的叫聲帶給人無盡的遐思;夏日的海邊,的確有着無與倫比的美感。
青衣女子上前一步,雙腳輕輕的踏在水面上,隨着水波的起伏身體微微盪漾,就像是海面上的一縷浮萍,感受着天地之間的造化,不知道自己究竟歸於何處。
遠處,海洋中央,似乎有個細小的黑點正慢慢擴大,待到近了纔看清居然是個中年男子的身形。
“見過碧波仙子。”那男子與這青衣女子一樣,亦是浮在水面之上,對着女子躬身行禮道。
碧波仙子那蒙面青紗之下的臉龐毫無表情,淡然的點了點頭道:“來了。”
“是。”中年人恭敬的回答,這一幕,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個無名小島之上上演。
言罷,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彷彿多說一個字都嫌累一般;靜靜的海風帶着一絲清涼拂過兩人衣間,尷尬的氣氛彷彿隨着這海風飄然逝去。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對着眼前的碧波仙子道:“仙子這次前來,是有何指示嗎?”
青紗下那絕美的容顏微微遲疑,最後還是朱脣微啓道:“我們七人前不久會過一次面。”
話音一落,中年人身體陡然僵住,彷彿晴天一聲驚雷般,震撼的有些反應遲鈍了,良久,這中年男子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恭敬的道:“恭聽仙子教誨。”
碧波仙子不再看他,仰望着那無盡的蒼穹,聲音有些飄渺的道:“前不久,我們皆是感到遙遠的北方盡頭,似乎有些不一般的動靜。”
中年男子細細咀嚼着碧波仙子話語裏的意思,眉頭微皺,下意識的問道:“無盡森林?”
“嗯。”碧波仙子點了點頭,側身轉過去,直直的望向了遙遠的北方天際,繼續道:“說來也有些玄異,我們七人居然都感受到了。”
“可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嗎?”中年男子有些試探的問道。
碧波仙子眉頭微皺,沉默了起來。男子在一旁恭敬的等待着,絲毫沒有不耐的神情。
良久,碧波仙子才微微開口,聲音略有些低沉:“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甦醒或者是誕生了。”
“是好是壞?”中年男子的情緒有了一絲波動,如果是好的,那他們就要立馬着手準備了,如果是不好的,那他們也好提早防範。
“不好說,畢竟相隔太遠,還感受不了那麼清晰,我們一致商議決定共赴無盡森林去探個究竟,這段時間你們沒事就不要找我了。”碧波仙子淡淡的道。
那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有些尷尬的問道:“那舉兵千萬雲殤大陸的事情....”
“你們自己看着辦。”碧波仙子似乎懶得理會這等俗世,不耐的擺了擺手,身形一轉就要向着遠處飛去。
“哦,對了。”那仙子般的身影突然一頓,回頭對着中年男子道:“記得有個叫葉孤煙的,他與你那失散多年的女兒是好...朋友,日後相見儘可能的不要爲難與他。”碧波仙子說完,深深的看了這中年男子一眼,隨即身形一頓,緩緩的消失在了海面上空。
剩下那中年男子呆呆的看着剛剛碧波仙子所在的方向,喃喃的道:“與我女兒....好朋友?”
這中年人,赫然便是應雪兒那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
清晨,第一抹陽光照耀在整片大地之時,遙遠的北方海域,七道身影流星般消失在了海平面上;而在遙遠的朝雲國密林深處的黑水沼澤之中,滿地狼藉的森林內微微傳出幾道爭吵的聲音。
“你爲什麼不走?你以爲憑你一人之力可以左右我們部落嗎?”一位絕美的可人兒,柳眉微蹙的對着眼前一襲白袍的男子吼道。
那男子只是靜靜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眼睛微眯,一字一頓的道:“我不認識回去的路...”
“......”兩女相視無語,三人正是在黑水沼澤之中爭論孤煙去留問題的三人。
歐陽頹然的踢了腳下的一塊枯枝,賭氣的走到一旁,不再搭理孤煙,而蕭媚兒則是偷笑着看着兩人,小眼珠滴流亂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吧,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他們該找來了。”孤煙走到歐陽身旁,有些賴皮的道。
歐陽冷冷的看了孤煙一眼,語氣開始轉冷:“你這樣有作用?我們是什麼女子你心裏清楚,別說我們不可能在一起,就算我跟着你,你的應雪兒呢,醒醒吧!”
話音一落,林中頓時陷入了空前的寂靜,甚至連衆人的呼吸聲都聽的清清楚楚。
孤煙臉色急轉,看樣子心情亦是複雜,就連看向歐陽的目光都開始有了些許變化。
“當初爲什麼要幫我?”孤煙一動不動的看着歐陽,冷聲問道。
“當初?”歐陽一愣,隨即恍然道:“當初那是覺得你還有價值,不想你早早的落到我們手裏罷了,你別誤會。”
語畢,歐陽臉色漸漸變白,就連那水汪汪的美眸上方,睫毛也似乎有幾許顫動,但是歐陽卻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轉頭望向了遠方。
“哦,是這樣啊。”孤煙拖着下巴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一旁呆呆的看着兩人的蕭媚兒,隨即淡然道:“那我走了。”
聞言,兩女齊刷刷的看向了孤煙,蕭媚兒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而歐陽則是一副釋然的模樣,但是眼角中那一抹失落,卻是一晃而逝。
“嗯,再見。”歐陽淡漠的看着孤煙道:“哦,不是,是不見。”
蕭媚兒呆呆的跑到歐陽身旁,伸手摸了一下歐陽的額頭,隨即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
孤煙淡然的笑了笑,二話不說徑自向着後方走去,沒多久便是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盡頭。
兩女呆呆的看着孤煙消失的背影,顫抖着身軀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知道半個時辰之後,兩女才悵然若失的回過神來。
“走吧。”歐陽起身,向着沼澤深處走去。
看着歐陽那孤單的背影,蕭媚兒咬了咬牙,追了過去。
“姐姐,你幹嘛讓他離開嘛,就算他跟我們回去,也不見得會有什麼危險。”蕭媚兒那股魅惑,再次從眉宇之間散發出來。
歐陽只是悵然的搖了搖頭,道:“既然都已經走了,就別再說了。”
兩女就這樣一路沉默着,向着自己的部落走去,一路上,難得的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半天時間一晃而過,已經行至沼澤最中央的兩女,那疲憊的眼眸之中,透露着一絲激動跟喜悅。
遙遙望去,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落呈現在兩女的身前,簡陋的房屋,半人高的柵欄施施然出現在兩女的面前,使得這在外漂泊多年的兩女眼眶微微有些溼潤了。
兩人眼前,那安靜的小村子有幾家房屋還有炊煙裊裊升起,看來正是生火做飯的時候;裏面的小練武場內,有幾個七八歲的孩子在拿着劣質的長矛舞動着,不是一般的嬉鬧,而是訓練有素的真正練習,前方帶頭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倔強的小臉上寫滿了堅韌。
看到這裏,兩女對望一眼,皆是頹然的搖了搖頭,欺身上前,邁了進去。
“你們回來了...”兩人剛一進入欄杆範圍,一聲響亮的大喝頓時響徹在整個部落當中。
話音一落,所有的房屋之中,頓時有數十人衝了出來,興奮的觀望着柵欄的缺口處。
“這是...”“是小媚兒跟歐陽家的閨女吧...”“好漂亮的大姐姐啊...”
嘈雜的聲音響起,頓時帶給兩人一絲故鄉的氣息。
片刻,一道白衣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人羣上空,居高臨下的看着兩女道:“回來了!”
“拜見大人。”“拜見大人那...”所有人一發現這空中的男子,頓時一個個跪了下來,除了兩女跟遠處的幾個袒胸露ru的漢子。
“嗯。”這男子點了點頭,隨即落到了兩女前方,淡淡的道:“他人呢?”
兩人對視一眼,歐陽率先開口道:“走了。”
那男子一愣,隨即道:“去哪裏了?”
“不知道。”兩女直搖頭。
“混賬!”白衣男子勃然大怒,指着兩女道:“若不是你們帶着他回來部落,你以爲我會爲了你們去惹那個大傢伙嗎?現在好了,你告訴我不知道人去哪了,你們是在戲耍與我嗎?!”
歐陽怔怔的看着這男子,隨即低下頭,沒有多說;一旁的蕭媚兒也是低着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給你一天時間,把人給我找回來,否則,提頭來見我!”男子怒氣衝衝的指着兩人道。
“對不起大人,我們修爲有限,無能無力。”歐陽的語氣不知爲何,突兀的冷了下來。
那白衣男子盯着歐陽看了半晌,終於點點頭道:“不錯,不錯,翅膀硬了,居然敢頂嘴了,來人!”
“在!”後面的幾個大漢,頓時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把兩人押回去,準備刑罰!”男子橫眉看了兩人一眼,隨即不再看她們,轉身對着後面的大漢說道。
還沉浸在喜悅的那些淳樸的村民,還沒從那喜悅之中反應過來,便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一時間,所有人都喫驚的看着這男子跟兩女,神色漸漸黯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