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龍承輝道,“這個東西既然在地球上,不管它的密度有多高,它的重量也是根據地球引力的影響而變化。”
“這只是一方面,可是我們也得考慮它的重力對地球的影響,如果它的動力消失,那麼也許不是地球在吸引它,可能是它在吸引地球。”考古學家道。
陳震搖了搖頭,他覺得此時陳濁星的想象力比高遠聲還要豐富,他一直都沉默着並不說話,自從他發現了那顆頭骨,他萌生了通過它探尋宋家歷史的想法,他的本意是爲了找到那隻殺害方晴的惡靈的蹤跡,卻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如此,他上前撫摸這面讓這一羣人感到困惑和恐懼的牆,牆面確然光滑無比,手放在上面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的摩擦力,這真是一個多外太空來到地球的物體?
從隧道口傳來腳步聲,是女子舒緩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那種清脆的聲音,陳震略感驚奇,考古隊裏並無女子,而阮慧並未隨同考古隊而來,他回過頭去,一個人影慢慢走近,是個窈窕的女子,陳震只覺她的身影極是熟悉,但她絕不是阮慧,她的身影遮住了洞口透入的雪光,一時看不清她是誰。
女人慢慢走近,她的臉終於顯露在燈光下,陳震只覺得心臟劇跳,他不由得退了一步,“你……你……”
“怎麼?不認識了麼?”女人微微一笑,她的臉上露出一種調皮的表情,“我是方晴呀。”
方晴!這確是方晴!難道她死去魂靈不散,她知道他在找她,她現身了。
女人優雅地用手將垂在額前的頭髮攏到耳後,眼前的這個女子宛如當年,這就是深藏在他心裏的那個女人!她的手指上一枚金燦燦的戒指閃閃發光,陳震的心裏一動,這是那枚張天師的指環,她是一隻鬼魂,如何敢將它戴在指上?他再次退後一步,“你究竟是誰?”
“你忘了我麼?”女人微笑道,“阿震。”
“不,不,你不是方晴,”陳震顫聲道,“方晴已經死了!”他轉頭四顧,陳濁星、高遠聲、龍承輝和那一堆考古隊員都呆立不動,就似一羣雕像,四下裏沒有一點聲響,似乎此時時間也凝結了,他看着這奇異的情景,一時說不出話來。
女人嘆了一口氣,“是的,我已經死了,”她繞過佇立如雕像的人羣,看着那面牆,“可是我卻是如此的懷念我的故鄉和我的朋友。”她的語氣中帶着深深的幽怨。
“你是宋照!”陳震突然道。
“你是一個聰明人。”女人回頭嫣然一笑,“宋照,宋照,這確實是我的名字,在這裏的名字。”
她的一舉一動無不和方晴極爲神似,陳震簡直不敢相信她就是那喫人的惡魔。
“我知道你的心裏一直有一個癥結,”女人柔聲道,“我可以幫你解開它。”她用手輕撫牆面,牆面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扇門,女人邁步進門,她回頭招了招手,陳震猶豫了一下,這個女人只是一個幻影,它的真實模樣應該是那個有着三隻眼睛的外星怪人,想到那具可怕的宋夫人屍體,他的心顫了一下,但他還是走向了那扇門。
眼前陡然一亮,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棟豪華的房間中,這就是飛船的內部?可這房間就似普通人家的客廳,房中放着電視機,沙發和茶幾,茶幾上甚至還有一盒香菸,陳震疑惑地四下打量,房間裏沒有人,電視卻是開着,用普通話播放着新聞,沙發上散放着枕頭和毯子,這裏是哪裏?他叫道:“有人麼?”沒有人回答,宋照也似乎消失了,這只是一間空屋子,一扇門敞開着,陳震走了過去,房間外是一條過道,一股寒風掠來,他不禁縮了縮脖子,過道上也是空無一人,幾扇與他出來時那個房間相同的木門緊閉着,過道盡頭一彎雅緻的紅木樓梯曲向樓上,這裏究竟是哪裏?
他突然聽見隱約的嘻笑聲,是孩子的聲音,有人在樓上,“喂,有人在麼?”仍然沒有人回答,陳震遲疑了一下,他走上樓梯,樓上也是一條過道,幾扇門依然緊閉,聲音是從樓上拐角的一個房間裏傳出來。
門虛掩着,他輕輕走近門前,透過門縫向裏望去,門內是一個極大的衛生間,一個女人蹲在一個白磁的浴池前,浴池的水中坐着一個胖胖的孩子,女人正用毛巾擰着水從他的頭上澆下,孩子歡叫着,用手拍着浴缸中的水,水花四濺,女人嗔道:“別鬧啦。”陳震心裏一震,這是方晴。
方晴不停地用毛巾將水從孩子頭上淋下,陳震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眼眶紅了,他知道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這個美麗的女人已經死了,此時再次看到她的身影,三十多年來的回憶和情感似乎此時一下子全湧上了心頭。
“媽,我不洗啦,我好冷。”
“乖,別動,就快洗好了。”
陳震的心裏一凜,孩子冷得發顫的聲音和女人溫柔的話語讓他感到一種朦朧的害怕,他看着這幅沐子圖,房間裏並沒有冬日沐浴時的那種濛濛霧氣,他突然想起了方晴曾經說過的一個故事,宋玉寶的兒子被那隻惡靈在冬季裏用冷水洗了一個澡,然後兩天後就發腦炎病逝了。
眼前的情景不正是那幕可怕的悲劇重現麼?
陳震輕輕地退了幾步,他的手機械地緊緊握着冰冷的過道欄杆,過得一會,女人抱着用浴巾包着的孩子走了出來,她推開一扇門,“你先睡覺了,你爸爸要很晚纔回來,媽媽等着他就行啦。”房間裏的燈關上了,女人掩上了門,她逕自下樓,對於站在過道一側的陳震似乎視而不見。
陳震慢慢隨着女人下了樓,他走近他剛纔出來的那個房間,眼前陡然卻又是一亮,他看見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抱着頭,方晴坐在他的旁邊,不用看那男人的臉,陳震一眼就認出這是宋玉寶,這是怎麼回事,陳震心中駭異無比,這棟房子裏全是已經死去了的人,難道自己也已經死了麼?
宋玉寶抬起頭來,陳震看到他一臉的疲憊和悲傷,他道:“誰會想得到,孩子就這麼一場病就去了,這可是宋家的最後一條根啊。”他的聲音帶着很深的痛楚,方晴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孩子自小體弱,也怪我們沒盡心,這天氣乍寒乍暖,就是大人也得注意身體……”她伸手給宋玉寶整了整衣領,“……你也得當心,一會兒出門的時候多穿件毛衣,別怕人笑話的,自己的身子骨要緊,想想孩子……“她的聲音帶着嗚咽。
宋玉寶輕輕將她的手握在手裏,他似乎下了甚麼決心,“小晴,我聽你的,我們搬到你的老家去住。”
“這事兒不急的,咱們先辦完了孩子的後事再說。”
“我已經決定了,辦完了孩子的後事,你先去老家買套房子,我把這兒的生意處理好就來,”宋玉寶抹了抹眼睛,“孩子去了,我突然灰心了,生意做得再好有甚麼用?到頭來就是一場空,咱倆到那邊去過過輕閒日子,你那邊還有幾個朋友,也不嫌寂寞。”
“嗯,”方晴輕聲道,“這樣也好的,看着你每天早出晚歸的,原來還沒甚麼,現在孩子走了,留我一個人在家,心裏總是覺得空落落的。”
“小晴,現在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宋玉寶嘆了一口氣,“你可別離開我呀。”
“瞧你說的,”方晴溫柔地把臉貼在他的臉上,“咱倆要做一輩子夫妻的,就算是死了,也要在一起。”
“別說死呀活了的,”宋玉寶道,“現在我真避諱這些。”他站起身來,“就這麼說定了,我把這裏的生意全轉了手,這可能要花點時間,還得安置公司裏的人,”他抬頭看了看四周,“這房子也賣了,咱們這一去,是不用再打算回來了。”
“你看你,”方晴嗔道,“剛還說我說話不吉利,甚麼不打算回來了,至少咱們還得回來看看孩子的墓呀。”
“對,對,”宋玉寶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他苦澀地笑了笑,“那我先出門去辦事兒。”
“你早點回來,”方晴站起身來,“我等你喫飯。”宋玉寶輕輕擁了擁她,“我會的,現在我的心裏只有你了。”
宋玉寶出門走了,方晴掩上了門,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打開了電視,換了幾個臺卻又關上了,她拿起茶幾上的香菸,抽出一支靜靜地點燃,她靠在沙發背上,眼裏卻慢慢滲出淚水,“孩子,別怪我狠心,這些年來我過得實在是太苦了……”她低聲道,聲若蚊鳴,“你好好的去罷,你不會寂寞很久的,你爹很快就會來陪着你……”
陳震怔怔地看着她,他隱隱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阿震,阿震……”女人閉上了眼,她輕聲呢喃。
聽到她如同往日般的輕柔呼喚,陳震卻只感從心底湧上一股寒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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