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射燈光線下,那張令人恐怖的石頭臉竟似在裂口而笑,兩排牙齒整齊排列,奇怪的是臉上的三隻眼睛並沒有刻上瞳孔,只是刻了三個圓圈,讓這張臉看上去更是詭異無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種極度的壓抑感讓他們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朱獲真越衆而出,他象着了魔一樣慢慢走向前去,他撫摸着那張石刻的臉,到這時考古隊才注意到這張臉的巨大,朱獲真站在它在面前,要伸展着手才能觸摸到它的鼻子,“是他……,真的是他……”朱獲真喃喃地道,他的聲音低沉,帶着恐懼,卻又有一種莫明的欣喜交雜其中。
這就是幾百年來一直重壓在自己家族的責任,今天終於要面對這隻傳說中的惡魔。
朱獲真轉過身來,他的手裏緊握着那隻宋照的木像,燈光晃動下,他的臉陰晴變幻,“就在這裏,”他嘶啞着聲音道,“那隻惡魔的軀體就在這裏。”考古學家不理會這個迷信到底的傢伙,他已經看到那張怪臉的耳下有一個四方形的大洞,嵌着兩扇木門,這應該就是進入墓室的門了。
事情終於有了眉目,宋照的遺體肯定就在這裏,考古學家沉着地率先走進洞口,其他人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此時的考古學家反而並不急於進入墓室,他打量着身處的空間,這是一間空曠的石室,石壁上鑿痕儼然,站在石門兩側的人是兩座石雕像,它們與真人一般大小,身上穿着明代的裝束,左邊的人像一臉哀慼之色,他的手裏捧着一隻石刻盒子,高遠聲輕輕地“啊”了一聲,考古學家站在他的身側,高遠聲道:“這一定是宋昂,他手裏捧着的就是那隻裝着宋照頭顱的漆盒。”考古學家點了點頭,石像手裏的盒子雕刻得確和那隻漆盒一模一樣,高遠聲說得不錯,看這人像表情,應該就是宋昂,那個外星人的兒子,他雖將自己的父親視爲妖魔,可他依然對父親的離世感到悲傷。考古學家轉頭去打量右邊的石像,那石像卻是一臉沉寂,皺眉瞪目,叉腿而立,手裏拄着一柄長劍,那劍卻並非石刻,而是真劍,幾百年過去了,劍身依然在燈光下閃耀着光芒。石室中除了這兩尊石像和那巨大的怪臉以外,再無別物,考古學家向着那巨臉耳下的木門走去。
兩扇木門塗着黑漆,但並未上鎖,只在門上交叉貼着兩張黃紙,考古學家轉頭看了看朱獲真,這黃紙上畫着的符一定也是他的先祖所書了,朱獲真沉默不語,考古學家輕輕揭下這兩張代表封妖的封條,他慢慢推開了那兩扇門,燈光照耀下,門內是一間和外室大小差不多的石室,石室比前室更爲空曠,只在中間放着一具棺材,考古學家突然摘掉臉上的面具,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喫了一驚,這洞中的空氣已經被封閉了幾百年,室內既然存在有棺木,那麼屍體腐爛的味道也一直被封存在這空間裏,雖然考古隊早有準備,兩臺抽風機不斷地抽出室內空氣,可考古學家貿然取下防毒面具也讓人感到突然,萬一這石室裏真如朱獲真所說,存活着幾百年前的病菌呢?
考古學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雖然並不清新,但他並未感到不適,眼前這棺木中是他尋找了半年之久的外星人屍體,他不想隔着面具上的玻璃來觀察它,他轉頭看了一眼朱獲真,這個道士也和他們一樣地迫切尋找到這具屍體,當然他是懷着一個另類的目的,甚麼封魔驅鬼的,考古學家的臉上露出一絲訕笑,朱道士卻並未隨衆進門,他如前一般在石室門前仔細地撒上了硃砂,考古學家隨即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具棺木之上。
那具棺材很大,和那“宋夫人”墓葬一樣,是用整棵金絲楠木所制,可棺中屍體是否也如那“宋夫人”屍體一樣保存了下來?又或者只剩下了一堆白骨?棺材縫上密密麻麻地交錯貼滿了寫着道家咒語的符紙,考古學家雖然並不相信這些所謂封魔的迷信行爲,但此時看到這具幾乎被符咒掩蓋的棺材,也不由得感到心情特異,宋昂爲甚麼會對自己的父親忌諱如此,答案也許就在這棺材之中。大量乾冰抬進了墓室被放置在材棺兩側,這是爲了預防那具可能存在的屍體而做的準備,按考古隊的計劃,不破壞包裹着屍體的蠟層,這樣可以做到最好的保護,等待屍體取回地面,進入了那間冷藏室,再考慮如何最大程度地保存這具外星人的屍體,可蠟層只封閉到了墓室的門前,這讓考古學家的希望落了空,如此看來宋照的屍體也已經**,再堅固的肌體也無法抵擋細菌的侵蝕,眼前只能希望宋昂對宋照的屍體採取了某種有效的防腐措施,就象那具保存下來的“宋夫人”乾屍一樣,想到漆盒中的那顆光溜溜的頭骨,考古學家自知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幾名考古隊員就着燈光仔細尋視棺蓋,考古學家負手站在一旁,沒有人說話,朱獲真也沉默地站在一側,他並未阻止考古隊員取下那些符紙,高遠聲看着這個一直守護和尋找宋照靈魂的道士,他並沒有拔出他負在背上的木劍,這讓高遠聲感到有些奇怪,這個道士將如何對付他心目中的惡魔?高遠聲知道宋照的靈魂確實存在,他也親眼看到了那隻鬼魂,但對於在朱家世代流傳的那個說法他倒是有些將信將疑,難道鬼魂真的會再次附上自己的屍體而復活?他看到朱獲真並沒有甚麼緊張的表情,但他注意到朱獲真的手緊緊握着那隻小小的木像,這個道士已經做好了封魔的準備。
棺蓋上明顯並未釘上釘子,這讓考古隊感到不可思議,宋昂將這具棺材藏得如此之深,卻又不作任何的保護措施,墓門上沒掛鎖,連棺材也未釘上,這是爲了甚麼?朱獲真看出了考古隊的疑惑,他嘶啞着嗓子道:“宋昂並不怕有人會來盜墓,因爲這座墓深藏在宋家大院的底下,沒有人會來盜墓,也沒有人會想到這裏會有墓,就連宋家子孫也不會知道自家居住的房屋底下竟然有一座自己祖先的墓葬,宋昂要防備的只是這隻惡魔會重新臨世。”
考古學家並不去理會他的迷信言論,他擺了擺了手,指揮着考古隊員打開棺蓋,所有人都屏息靜氣,如果不出意料,這棺材中就躺着一具外星人的屍體,這是歷史性的一刻,人類第一次可以親眼看到一個進化歷程異於地球的生物軀體,由於發掘工作的保密,考古隊並未邀請媒體參加這次考古發掘,所以一些重要的發掘過程全靠考古隊自身進行記錄,此時一臺攝影機也已經架好開始工作,爲了不讓突然的強光刺激對屍體和文物造成損害,考古隊放棄了照相。
幾個身強力壯的考古隊員各自選擇了着力點抓住了棺蓋,考古學家打着號子,他們一起用力,可任憑他們使盡喫奶力氣,棺蓋卻是一動不動,考古學家揮手製止了他們,他親自仔細打量棺蓋,這棺材確實並未釘釘,也沒有發現有榫頭之類的咬合處,這倒是怪了,考古學家撓了撓頭,龍承輝突然道:“這棺材裏面也許也灌滿了蠟,所以棺蓋和棺材粘合在了一起。”他想起了在幾年前的一段遭遇,他曾經得到過一隻唐代的“封妖**”,那**上刻着的兩隻神衹竟然會在午夜時產生不可思議的變化,而且那**子裏也是灌滿了鯨蠟,蠟把**體和**蓋粘在了一起,一度讓他以爲那**體和**蓋是一個整體,可他最終還是想法打開了那隻**子,放出了一個未知名的妖魔,眼前這洞中也是灌着蠟,棺材也是打不開,這很可能也是因爲棺材中有蠟,將棺蓋和棺體粘在了一起。
聽見龍承輝如此說,考古學家仔細打量棺蓋與棺體的結縫處,龍承輝的說法很有道理,當然並不見得宋昂會在棺材裏也灌滿蠟,但他很可能採取某種粘合劑將棺蓋緊緊粘在棺材上,棺蓋與棺體的結合處只見到細細的一線,十分光潔,吻合得極好,考古學家沉吟了一下,他拿過一隻細細的探針,準備刺入棺蓋與棺體的結合縫,可探針只刺入少許便已受了阻礙,這具棺材雖然外表毫無特異,也無雕刻繪圖,可看棺蓋與棺體的密合程度,可見它打造得極是細緻。
“眼下只有將這棺材整體移出地坑,”考古學家直起身子,“先弄進那冷藏室裏,一方面便於考慮如何打開,一方面利於保存屍骨。”
幾個考古隊員依言使力,棺材極重,考古隊員奮力也只能將棺材抬得離地少許,這情形倒是讓考古學家興奮了起來,這棺材雖然體量很大,但也不可能達到如此重量,就算如龍承輝的猜測,棺中灌滿了蠟,也不可能如此沉重,那麼棺中除了屍骨,應該還放置着大量的隨葬品,幾百年前的宋家幾乎可說富可敵國,看那灌滿如此巨大洞穴的鯨蠟就可想而知,這前後兩個墓室中除了三個怪異雕像之外並無其他隨葬品,這很不符合宋家的身份,看來隨葬品很可能是被宋昂放進了棺材裏。
想到那裝着宋照頭骨的漆盒,連考古學家也不由得心頭火熱,那隻漆盒是一件珍貴無匹的文物,可說是至今爲止出土的春秋晉國時期保存最完好的漆器,具有極高的考古價值,眼前這棺材如此沉重,其中不知道保存着多少類似的文物,單是這些文物的出土,就可說是一個舉世震驚的考古發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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