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霞居的人自然也知道了何念寧心儀蘇應寬的事。
曹千憐氣的連摔了好些東西“當初你大哥哥議親時,大夫人左一個不合適,右一個看不上咱們宵哥兒,那時候我以爲宵哥兒是個庶子所以才如此的,不承想他蘇應寬議親那姓秦的就給他忙裏忙外的張羅,竟然尋摸來了慶德候府那樣的好親事,憑什麼我宵兒要娶孟氏那麼個不懂事的妒婦?娶了她以後宵哥兒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姓秦的這也偏心的太明顯了些!偏心偏到咯吱窩裏了!同樣都是庶子,他蘇應寬哪裏比我宵兒強!”
蘇惠瑤也有些生氣“娘,你當初真應該弄死那個姓秦的,就她那個德行也配做大夫人?真是噁心!”
“誰說不是?但凡我有一點機會,都不會放過她!”曹千憐緊握着拳頭,眼睛裏彷彿能噴出火來。
“可惜了,咱們都晉足在這映霞居沒法兒出去,大哥哥也禁足了,八弟弟那個樣兒的什麼也指望不上他。”蘇惠瑤嘆了口氣。
“沒事,天不絕人活路,咱們總有機會的!”曹千憐說着,鬆開了緊緊攥着的拳頭。
秦曼槐和蘇耀的議親如期而至,何毅對這門親事還算是滿意。
畢竟蘇家這個門第,比起尋京城其他亂糟糟的人家,已經算是乾淨了,且他有財有力,打算等女兒嫁進門前陪嫁個尋京城內的大宅子,讓女兒和女婿搬出蘇家,這樣也能消停很多。
主要是何念寧喜歡的人,高氏和何毅看蘇應寬人品還成,就都沒有反對。
在正廳內,蘇應寬立下毒誓說會護何念寧周全,一定會對她好,並保證不會納妾,若是納了妾室抬了娘子進門,那就讓老丈人親自抄着大棒子把他的腿打斷。
這樣的話一般人可不敢說。
之所以能坐穩侯爵的位置,何毅自然是有自己的優點的,他善於用兵,且身子骨硬朗,多年在戰場上拼殺出來,別說是一個蘇應寬,就是十個也照樣不在他話下。
所以蘇應寬發的這個毒誓,十分的受用,讓何毅和高氏心裏熨帖,不再擔心蘇應寬會做出對不起女兒的事。
而何念寧更是在一旁難得落淚,她是男孩子心性,很少傷春悲秋的,可眼下瞧着心上人那般鄭重其事的說會對自己好,她如何不感動?
秦曼槐和蘇耀也對兒子說的話十分贊同,兩家親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先下聘,再則個好日子把婚事辦了。
聘禮蘇家出了一份,想着娶的是何家的女兒,不能太寒酸了惹人笑話,蘇耀和老太太都沒吝嗇,拿出了一大份兒,這一份兒可比之前蘇應宵娶妻時的聘禮多多了,又氣的曹千憐心口直疼。
秦曼槐用自己的嫁妝也爲蘇應寬添置了一份兒,還給了他一個小宅子,想着租憑出去又能得一筆錢,那錢不都是蘇應寬和何念寧的嗎?若是不想租出去,那自己住也是可以的。
康敬蘭作爲蘇應寬的親孃,那理應出一份兒,她心疼兒子,自家又是做藥材買賣的,父親母親疼愛這個出息的外孫子,又掏錢又出力的,這一下,蘇應寬的排面可比蘇應宵強出了不止一星半點。
曹千憐摔了許多的茶盞都於事無補,氣的是幾乎瘋魔,用茶盞的碎片狠狠的在胳膊上颳了一道,哭着求讓蘇耀來,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公平的很,說什麼大夫人刻意針對她,不對她和蘇應宵好,意思是想讓蘇應宵的聘禮照蘇應寬的把差的補齊了。
這要求未免太過分了些。
曹千憐抱着蘇耀的腿就不撒手“憐兒就這麼幾個孩子,哪一個都放在心尖兒上疼,大夫人這麼明着苛待宵兒,大郎又不管,這不是傷了父子之情嗎?我曹家人丁稀薄,父母老來得子生了我,那時候母親被無數人笑話老蚌生珠,後來他們都沒了,獨留才幾歲的我,曹家只剩下了我一個人,若是這身上有着曹家血脈的宵兒被人這般欺負,憐兒的父母在下頭如何閉的上眼哪!大郎你疼疼憐兒疼疼宵兒,他可是是你的親骨肉啊!”
蘇耀低頭看着她,微微有些動容,但這要補齊的可不是小數目,他又不傻,哪裏能真的給補齊呢?
何況一想起自己大兒子做的那些荒唐事,他就恨的牙癢癢,還給他補齊什麼?做夢!
他將曹千憐拉開,低下頭有些勸解的意思“宵兒同孟氏姑娘已經和離了,短時間他不能娶妻,咱們不如等他再娶妻時給聘禮多些,何況聘禮都是要送去媳婦婆家的,又一分都落不到他手上,你爭這個做什麼?”
能不爭嗎?曹千憐要的就是這個!
那替蘇應寬給何家下聘的可不是個小數目,若是說動了蘇耀,真的給聘禮補齊了,反正蘇應寬現在沒媳婦,用不着去誰家下聘提親,那補齊的不就都成他們孃兒幾個的了?
偏偏蘇耀不着她的道,這讓她又氣又恨。
蘇耀在官場上打拼多年,自然不是蠢的,寬慰了曹千憐兩句就出了映霞居,無視她和蘇惠瑤哭的多麼悽慘。
親事很快定啦下來,他們成親的日子比程濤和盛桂芝還要靠前,他們是明年開春,而蘇應寬和何念寧是過完年之後的一個月。
這兩莊婚事可沒差多久。
趁着這個好日子,白楚恆又到了蘇家來,還特意給蘇韻瑤準備了一些東西。
他去尋醫聖的路上路過一間鋪子,裏頭的糕餅點心做的很好喫,香味飄出了老遠,一下將白楚恆的饞蟲都引了出來。
自己喫飽喝足後,他也沒忘給蘇韻瑤帶一份兒。
“你怎的又來了?”蘇韻瑤問。
白楚恆揚了揚手中牛皮紙包着的喫食“快過來嚐嚐,我不是說過會再來看你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必須得履行承諾!”
這無賴的樣子,分明就是不講理!
蘇韻瑤不去理他,將注意力放在了那飄着香味的喫食上。
還好這糕餅是個硬酥適中好攜帶也不容易壞的,不然顛簸這些天非得不能喫不可。
“這玩意兒在外頭賣的老好,等有機會了,我帶你去玩一玩,咱們好好嚐嚐。”
這話說的蘇韻瑤臉頰露出一抹羞紅。
誰要同他去那麼遠的地方玩啊!
眼看着蘇韻瑤喫了一口,白楚恆連忙問“好喫嗎?味道怎麼樣?”
蘇韻瑤無奈的看了看他,手指向一旁桌面上擱着的茶,白楚恆連忙替她倒了一杯。
用了茶她才能說話,不至於嘴裏乾巴巴的。
“這你是擱了多久,也太乾了吧?”蘇韻瑤有些怨怪的看着他。
“好你個蘇十一,我好心給你帶喫食,你竟然這麼對我!”白楚恆故作委屈的扭過臉去,可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轉了過來,像是方纔沒同蘇韻瑤說那些話。
“太子的解藥你尋的如何了,有進展了嗎?”
聽見這話,一向樂天派的白楚恆難得緊皺着眉頭,微微搖了搖頭,他此刻的神情,配上這初冬的寒涼景色,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蒼涼悲傷之感。
“皇後孃娘待我那般好,我卻無法替她報仇,現在太子中毒我卻沒法子救他,唉…”
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嘆息。
賢妃勢大,不是他白楚恆能輕易撼動的。
林家也有位於一品的文臣,位於三品的武將,更不用提林賢妃在皇上心頭的位置,她得勢,整個林家都跟着得勢,就算白楚恆是定國公府的兒子也沒辦法。
說白了,若是當初皇後鬥過了林賢妃,她又怎麼會死呢?
蘇韻瑤本想勸解他一番,畢竟下毒之事防不勝防,幾乎每年宮裏都會出一些這樣的事,有的天下皆知,也有的只有皇家才知道。
這種情況下,白楚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又能幫上什麼忙?解藥他尋了,可若真是尋不到,那隻能是怪老天了。
不等蘇韻瑤安慰,白楚恆恢復了方纔的笑臉“我今兒就是來看看你,你若是覺得幹就不要喫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那兒喫,剛做出來時口感特別好。”
“你要去哪?你要走嗎?”蘇韻瑤問。
白楚恆點點頭“我去國藤寺上柱香,太子中毒已深,能想的法子我都試過了,如今只能求老天爺了。”
蘇韻瑤這心中忽然被抓緊一把,又緩緩的平息下來。
往日看着威風凜凜說一不二,在外冷若冰霜在她面前無賴討笑的男人,竟也有這拿不準主意沒有法子要靠上香來解決的時候?
說不上是心疼他,蘇韻瑤不知自己心裏這是什麼感受,總之就是不好受。
不知是爲了國家的安定,還是爲了白楚恆,她都希望太子殿下的毒快些解了,身子快些好起來。
蘇墨瑤貓着腰從一旁偷跑過來,猛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將她嚇了一跳。
“我就說白小公爺對你有意思吧!那點心好端端的爲何只給你一個人?你那麼聰明,別告訴我你不明白。”蘇墨瑤拿起一塊來塞進了嘴裏。
“才…纔沒有,你別胡說!”蘇韻瑤羞紅着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