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好像是平地炸響了一個雷,轟隆的一聲,讓蘇韻瑤呆滯住了。
周圍的人也一樣,蘇墨瑤睜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這般大膽,當着他們的面兒就如此說。
白楚恂卻是想猜到了一般“既然他都說了,那我也不瞞了,出門之前還同我說想打聽你何時及笄呢!”
陸遠逸手握着拳咳嗽了兩聲,像是在掩飾他的驚訝。
而最驚訝的人,是蘇韻瑤。
白楚恆扯出了一個笑容來“我是真的要娶你的,你相信我!”
“我…我…”蘇韻瑤臉紅的不行,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你可是國公府的小公爺啊,我何德何能…”
“不,必須是你!”白楚恆難得這般“旁人誰也不行!”
“那…”蘇韻瑤感覺自己都要哭出來了,不是因爲感動,也不是因爲喜悅,而是太突然了,她覺得好尷尬,好緊張,吞吞吐吐的說“我堂姐的席面我一直在外頭不好,父親會說的,那…我們就先進去了…”
這話題扯的…驢頭不對馬嘴,可白楚恆還是點了點頭,目送着她們二人的背影進了寧味樓。
陸遠逸又咳嗽了兩聲“從未見過你這樣,早看出來你喜歡那蘇家姑娘,倒是一點也不隱瞞,就不怕宮裏那位喫醋,給蘇家下點絆子?”
“有什麼可怕的?她是一介宮嬪,總不好摻合朝堂上的事,我這不還沒提親呢嗎,不着急,前腳剛拒絕朝丹公主,後腳蘇十一就出了事,天下人都會懷疑是林家做的,他們沒那麼傻。”
陸遠逸點點頭“但願如此,別一個好好的姑娘因爲你再挨頓欺負。”
“我都捨不得欺負,還能讓他們欺負了去?快走吧,今兒我高興,請你們好生喫一壺去!”
蘇韻瑤神情恍惚,這上了樓梯都差點絆了,還是蘇墨瑤手腳快扶住了她。
“你真是的,早就同你說過小公爺心儀你,你應該有心理準備的啊,這會兒怎麼連路都走不好了。”
蘇韻瑤笑了笑“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我這是緊張,他是玉中王,花中皇,豈是我能高攀的?方纔的那些話我覺得像是飄飄然一般,不敢相信是說給我聽的,小公爺這般我卻什麼都不表示,心裏難安。”
“可別,你現在是小公爺心裏頭的寶兒,他是玉中王那你就是王妃,不要自卑嘛!大不了一會兒去找他,你也表個白就是了。”
“我…我哪裏好意思!”蘇韻瑤輕輕推了她一把“快些走吧,再磨蹭母親該擔心了。”
回到席面上,蘇惠瑤一眼就看清了蘇韻瑤臉頰上的羞紅,她可不覺得那是因爲天冷凍的,正巧席間的門是開着的,她探着頭往外看了一圈卻沒見着哪個公子,接着蘇墨瑤將門拉上,徹底斷了她的視線。
“外頭可真是冷。”蘇墨瑤搓着手說“呀,上了白灼雞!”
秦曼槐笑着看着她入了座,卻還是訓斥了幾句“下次你可要當心些,姑孃家要穩重,不然豈不是惹人笑話?”
丁軼的姑姑連忙說“不笑話不笑話,我們反而覺得十姑娘率真可愛,是個伶俐的。”
秦曼槐笑了笑,又看向自己的十女兒。
白灼雞味道很香,只是有外人在場,蘇墨瑤沒法扯着雞腿啃,就只有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撕着上頭的肉,特別不方便,心裏難過的不行,覺得還是直接啃着喫香。
蘇惠瑤剜着她,心中又煩躁又反感,藉口說喫飽了出去轉一轉,就出了門。
從二樓走到一樓,正巧一樓的包間門打開,幾個小倌兒捧着菜進門,讓蘇惠瑤一眼瞧見了剛脫下鬥篷的白楚恆。
原來蘇韻瑤那一臉羞紅是因爲他!蘇惠瑤捏緊了拳頭,面兒上卻是笑了起來,輕輕扶了扶頭上的簪子,朱脣含笑的走向了白楚恆所在的包間。
“惠瑤見過兩位白公子,見過陸小王爺。”
白楚恆轉頭看見了門口的蘇惠瑤,雖沒讓她進來的意思但也知道不能隨便將她趕出去,回道“原來是蘇七姑娘。”
蘇惠瑤點點頭,裝作不經意間抬眸,嫵媚妖嬈,一雙似笑非笑的含情目,這一眼看過去直讓白楚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難怪蘇十一一直針對她,這個姑娘還真是賊心不死,白楚恆覺得有些厭煩,剛上來的熱酒都沒了胃口。
“蘇七姑娘可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蘇惠瑤聲音嬌顫道“方纔聽十一妹妹她們說瞧見了小公爺幾個,正好身上方便就來行個禮,小公爺不會見怪吧?”
“哦。”白楚恆做了一個瞭然的表情“是,見着蘇十一她們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蘇惠瑤聽見這話,臉上的嬌笑一下子僵住了,卻還是捏着嗓子道“是這樣的,我擔心兩位妹妹衝撞了幾位,特來陪個不是,十妹妹生性跳脫不好管束,弄髒了衣裳讓幾位見笑了,十一妹妹也不知怎的非要陪同,也是巧了,碰見了幾位。”
這話中的意思明顯,先是說了蘇墨瑤這人性子不行,沒她這麼大方懂事,又表明瞭蘇韻瑤帶着攀高枝的心思,下去陪蘇墨瑤換衣裳就是爲了和他們製造一場‘偶遇’。
包間中的三個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白楚恂甚至想出口讓她滾出去。
可這時,陸遠逸卻是出口道“是嗎?我倒是覺得十姑娘率真可愛,十一姑娘愛護姐妹,比那些看人笑話還要落井下石的人好很多,七姑娘你說是不是?”
又是率真可愛!這個詞方纔丁軼的姑姑就已經說過了,現在又說這個,難道她真的率真可愛?分明是不懂事毛毛躁躁的,率真個頭!蘇惠瑤捏緊了手裏的帕子,氣不打一處來。
這冷麪王爺居然爲她們那兩個賤人說好話,真是可氣!
白楚恆又說“沒什麼事七姑娘就走吧,方纔要不是我出聲叫十一姑娘她們,她們都未必會停腳,你如今一直橫在門口,讓來往的人瞧見不免會傳出去閒話,你是個姑孃家,咱們好像沒什麼話可說。”
這話的意思更加明顯,直接將蘇惠瑤的底子給翻了出來,讓她的臉一下白了起來。
難道她真的不如那兩個一事無成的妹妹?
“是,惠瑤告退。”蘇惠瑤一轉身,嫉妒的眼神毫不掩飾,緊捏着秀拳難以平靜。
“你們兩個可真是不給那姑娘留面子啊!”白楚恂邊說邊夾了塊魚在碟子裏“我雖然也看不上她,但是像你們這樣直截了當的往人家心窩子裏捅,我可做不到。”
“拉倒吧,若是你出口,怕是她就要哭着回去了。”白楚恆一臉我還不瞭解你的樣子,親手倒了一盞酒“這酒香的很,快嚐嚐!”
蘇惠瑤並沒有馬上回到包間,而是在門口吹了吹冷風,冷靜了一下。
曹千憐同她說有了收拾蘇韻瑤的辦法,她現在在等,在等那一天的來臨,可她又有些等不及了,她想讓蘇韻瑤現在就死,被折磨致死,一天也不想讓她好過。
回到包間時,衆人已經準備回家了。
“怎麼纔回來?”蘇耀有些不滿“這還有長輩在,不知禮數!”
蘇惠瑤垂下眼眸,低聲說“父親誤會了,惠兒只是在外頭偶遇了白家的小公爺,他要惠兒陪他說會兒話。”
說着,她不動聲色的瞟了瞟蘇韻瑤,卻見蘇韻瑤像是沒事人一樣,正整理着自己的鬥篷,連看都沒看她。好像她自己在淹着獨角戲,她卻一點也不生氣一般。
越想越氣,蘇惠瑤剜了她一眼,又看向蘇耀。
“你說什麼?白家的小公爺?”蘇耀臉當時就拉了下來“你一個姑孃家陪他說什麼話?讓人看見不傳你的閒話?”
白楚恆對他的七女兒一點意思也沒有這點蘇耀是知道的,沒猜錯的話就是七女兒粘着白楚恆說了會兒話,還當他是那麼好騙的?當即蘇耀就有些生氣,只是身旁有外人不好發作。
蘇惠瑤心裏頭更不平衡了。
白楚恆和蘇韻瑤說話見面蘇耀就不管不問,和自己說兩句話他就要訓斥?合着他是默認了蘇韻瑤勾搭白楚恆的事?蘇惠瑤這會兒只覺得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原來當嫡女真的那麼方便,嫡女和定國公府聯姻就對,她一個庶女就排不上號。
在她的心裏,又恨起了她的父親。
然而蘇耀卻不知,他一向疼愛的女兒,這時候竟想害死自己。
方纔說那些訓斥的話,其實本意蘇耀是爲了蘇惠瑤好的,他明知道是蘇惠瑤主動勾搭爺們卻不說破,只是擔心她以後名聲不好嫁不出去,若他知道蘇惠瑤誤會了他的意思,怕是會傷心的。
馬車在尋京城中緩緩的走着,雪又下的大了些,大房二房的人在岔路口分開。
回到映霞居,蘇惠瑤是說什麼都忍不住了,又是摔又是砸的,將曹千憐嚇了一跳。
“怎麼了我的乖女兒?”
“蘇韻瑤那個賤人!”蘇惠瑤一把將蠟燭架推倒在地,好在小蝶眼疾手快扶了起來,不然怕是要起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