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桌其樂融融,人人都喫的高興盡興,再看孫莉螢和肖菁菁那個桌,簡直淒涼的無法形容。
真真兒是氣壞了兩人。
“早知道把羅淑叫上好了,這也太尷尬了些!”肖菁菁說。
孫莉螢死死的盯着蘇韻瑤“叫她來也沒有用,看蘇韻瑤那個德行,真是讓人噁心,我真怕我自己控制不住給她個耳刮子。”
可她敢嗎?真要是給一個耳刮子,那想必就不是單單被扔進湖裏那麼簡單了。
這兒並非都是素齋,還有平常的菜蔬和肉鮮,難得的是這兒還有海蝦,估計是千裏迢迢運過來的。
白楚恂替蘇婉瑤剝了只蝦放在她的碟子裏,又給自己剝了一隻。
而蘇婉瑤這邊臉紅了又紅,也是屋裏有些昏暗的原因,別人不太看的出來。
“你不是要到這兒畫山景梅景嗎?”喫好飯後,白楚恆問白楚恂。
白楚恂轉頭問蘇婉瑤“我的畫裏很少有人,你可願意做我的畫中人?”
“啊?”蘇婉瑤有些手足無措的害羞起來“這樣…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白楚恂直接牽着她的手出了門。
用過齋飯後,衆人就開始賞梅花了。
都說梅花是有氣節的花,凌寒獨自開,其他的花兒都不能如它一般在冬天肆意開放,可蘇韻瑤覺得不然,很多樹又不是一到冬天就死了,花兒過了冬天依舊能活,重新紅花綠葉,冬天的蒼柏、松樹就長的不錯,可見並非只有梅花在冬天獨自存活。
白楚恆解開了鬥篷的繫結,披到了蘇韻瑤的背上。
“我不用,你快穿上,我自己有鬥篷。”
“聽話。”白楚恆說着,兩隻手快速的將鬥篷打了個結。
“別鬧,你會生病的。”蘇韻瑤說着就要扯開繫結,可是被白楚恆打斷了。
“我是頂天立地的兒郎,生病了不過一碗薑湯的事,可你不同,你是我的心動,也是我平淡生活中的驚鴻,要是你生病了,我會比自己生病還難受百倍。”
猝不及防的一句表白,直接將蘇韻瑤的臉羞的通紅。
“淨說那不正經的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白楚恆握着蘇韻瑤的手,兩人的手都不算溫暖,可也都不涼,尤其是白楚恆的,在屋裏剛出來手心還留着溫熱的溫度。
他的鬥篷很長,果真需要蘇韻瑤拎着走,否則就很容易踩在鬥篷的兩邊絆倒,這會兒的蘇韻瑤行動十分不方便。
白楚恆將鬥篷後頭提起了一些,爲了保證賞花時她不被絆倒。
蘇錦瑤和蘇墨瑤陸遠逸一起,坐在亭子裏,蘇墨瑤棋藝不精,蘇錦瑤能比她強上一些,所以二人聯合對付陸遠逸一個。
結果掙扎了沒一會兒,兩人就一起敗下陣來。
“你怎麼不讓着我一些!”蘇墨瑤壞道“你的黑子要是不落在那兒,我就贏了!”
陸遠逸笑了笑,緊繃着的臉終於露出了一些表情,身手拿起了那顆黑子“可你沒注意的是,就算是拿起了這顆黑子,我也可以落在那個地方,還有這兒,你一旦落在這兒白子,那你也會輸。”
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在棋盤上指指點點,蘇墨瑤撒嬌道“我不管,咱們換,你去白子,我和九姐姐來黑子!”
陸遠逸又笑了,笑容裏滿是寵溺和無奈。
雖然是兩邊雙方互換了位置,可陸遠逸棋藝精進,很快將白子以輸還贏,幾顆白子落盤就扭轉了局勢,反看蘇錦瑤和蘇墨瑤這邊,輸的又快又利落。
“你!”蘇墨瑤撅着嘴看着棋盤上的棋子“你又不讓着我!快快下去,我要同九姐姐下!”
陸遠逸與蘇錦瑤相視一眼,兩人都很是無奈,可又都覺得心裏很舒坦。
蘇墨瑤就好比一個活寶。
陸遠逸取了盞熱茶出來,給蘇錦瑤和蘇墨瑤一人添了一杯,然後靜靜的看着兩人下棋。
蘇錦瑤的棋藝還算好些,最後贏了蘇墨瑤也輕巧,這次蘇墨瑤沒撒嬌,也沒抱怨。
女人在感受到安全和被愛時,她只會與最照顧自己的那個人撒嬌耍賴。
陸遠逸的臉上依舊掛着寵溺的笑容,可是轉眼之間,他聽見了一道風聲,下意識的撲倒了蘇墨瑤,一隻箭狠狠的釘在了木樁子上,嚇得蘇錦瑤捂着耳朵大叫了一聲。
“別怕!”陸遠逸護着蘇墨瑤,蹲下身利用亭子圍欄做掩護,將蘇墨瑤送到了蘇錦瑤所在的位置,兩個瑤哆哆嗦嗦的蹲在那兒,如同篩糠一般。
脫下了鬥篷蓋在兩人身上,陸遠逸剛要出去,卻被蘇墨瑤緊緊抓住了手。
“你幹什麼去!”
“我看看是誰這麼膽大包天。”
“不成,太危險了。”蘇墨瑤兩隻手握着他“你把鬥篷脫給了我們,那你怎麼辦?”
“穿着鬥篷目標大,我就在這兒看看,不出去,你放心就是。”陸遠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能明顯感受到她發抖的連同頭髮絲都在抖動。
藉着縫隙往四周的山頭上瞄了瞄,人數很多,看來這些人是有備而來,陸遠逸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就這麼衝出去一定非死即傷,且身邊還有兩個不會功夫的弱女子,實在是危險。
周圍埋伏的人也不是喫素的,一箭未中又連着射了七八箭,嚇得蘇墨瑤和蘇錦瑤尖叫連連,兩個姑娘死死的抱在了一起,身上起了一層虛汗。
蘇韻瑤他們離陸遠逸這邊不算晚,這會兒也聽見了她們的慘叫聲,蘇韻瑤剛要跑過去查看,卻被白楚恆攔住了。
一支利箭從林子中射來,白楚恆踢斷了一旁的梅枝,用手接過抬手一下打偏了那支箭,箭落在了蘇韻瑤的腳邊,嚇得她臉色煞白。
“九姐姐他們!”蘇韻瑤着急道“他們不會是出事了吧?”
“別怕,遠逸有功夫在身,他會保護好你姐姐的。”白楚恆單手環住蘇韻瑤的腰,快跑着躲到了屋子裏,屋子裏的管事和伺候人的侍女僕從也沒想到外頭能有歹人,嚇得一個個都躲了起來。
牆上掛着幾把刀和劍,白楚恆拿着一隻劍柄抽了出來,不等細看又拿了兩把劍遞給了蘇韻瑤。
“這是?”
“楚恂和遠逸能用上。”
山坡上的人見白楚恆和蘇韻瑤兩人躲進了屋裏,一個個躡手躡腳的走近了屋子,兩個在門外堵着,其餘的都靠近窗子,另外五個直接踹門而入。
白楚恆躲在門裏,來一個他殺一個,一陣廝殺過後,五個人一個也沒活下來,他們都穿着白衣,也不奇怪能與雪和梅花融合到了一起。
門外的人魚貫而入,白楚恆又要保護蘇韻瑤又要自保,還有來來往往的與刺客們周旋,時候久了難免有些喫力。
趁白楚恆與刺客廝殺的時候,蘇韻瑤拼盡全力用劍柄撞着窗帷,劍柄不管用,她就提起了方纔喫酒以後剩下的罈子,用力向窗子的方向砸去。
外頭的人怎麼也沒想到飛出來的竟然是個酒罈,陳舊的窗帷被酒罈撞的應聲倒地,酒罈子的碎瓷片和窗帷的木塊掉落一地。
“快,從這兒跑!”蘇韻瑤喊着。
不等窗外的人準備好,就見一個黑色的糰子從窗子裏滾了出來。
蘇韻瑤的紫青色滑毛鬥篷已經徹底被白楚恆的黑貂毛鬥篷包裹了起來,白楚恆的錦袍也是黑色的,兩團黑影翻了出來,讓窗子外守着的人一時間有些詫異。
爲了不讓蘇韻瑤受傷,白楚恆緊緊的擁住鬥篷,也幸好鬥篷很長,蘇韻瑤根本沒受什麼傷,整個人被保護在了鬥篷中,只是白楚恆就沒那麼幸運了,他的背壓在了酒罈子的碎瓷片上,血液瞬間沁溼了衣裳,讓他黑墨色的錦袍彷彿顏色又重了些。
蘇韻瑤來不及觀察他受沒受傷,連忙從他的懷裏掙了出來,拉着白楚恆的胳膊說“快起來!”
緊接着,屋裏的人快速的從窗子裏翻出,白楚恆見勢不妙,拽着蘇韻瑤的手就往亭子的方向跑去。
白楚恂和蘇婉瑤兩個人話不多,一個專心作畫,一個專心當着畫景,偶爾會因爲天冷,蘇婉瑤吹一吹被凍紅的手,捂一捂被凍疼的耳朵。
“來,用個手爐暖一暖。”白楚恂將手爐添上炭遞給她“實在是對不住,今兒的天看似陽光明媚,實則冷的厲害,咱們先不畫了,省着凍壞了你。”
“已經畫到一半了,若是現在不畫了豈不是前功盡棄了?”蘇婉瑤捧着手爐問。
“無礙的,我已經把這兒的景色和你都記在了腦子裏,回頭加幾筆就是。”
兩人四目相對,蘇婉瑤的手爐隔在兩人的中間,白楚恂握着畫筆許久也有些動手,沒忍住將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握住了她的手。
蘇婉瑤的臉瞬間通紅,外人看着像是冷風吹的,實際上那完全是羞的。
正當兩人情綿繾綣你儂我儂時,白楚恂突然聽見了好些腳步聲,他用餘光看了看四周,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倆已經被許多人包圍了。
“周圍有人要殺我們。”白楚恂低身對蘇婉瑤說“你別怕,也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