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家的都沒有。
蘇青檸聽見蘇沫兒的話,笑都懶得笑了。
蘇青檸也有自己的打算,整天無所事事消極下去,可不是生活的態度。
她會刺繡,繡的還像模像樣的,若是從縣裏的繡莊領回來一些活兒,可以自己做一下,還能攢個私房錢。
從縣城領活兒這種事兒的找個本地人介紹。
不然……繡花用的不管是針線還是面料都是珍貴的,若是不能知根知底。誰敢把活兒隨便的派遣下來。
需要的介紹人,蘇青檸心裏也有選擇。
除了村裏的村長媳婦兒,誰還能有這樣的面子。
蘇青檸走出房間,找到趙氏,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
“你真的能夠刺繡?”
“跟着舅母學的,掙的錢大抵沒有二嬸多,不過一文錢也是錢總比閒着要好,是不是?”
“念過的書的就是不一樣,青檸要比家裏的幾個死丫頭泥腿子懂事兒多了,走走走,咱們去村長家。”
“嗯。”
蘇青檸輕輕應了一聲,跟在了趙氏身後。
蘇家人本就是難民,去村長家裏不帶東西也說得過去。
兩人在街道上走着。
趙氏嘀咕一聲:“比原先咱們村子窮多了。”
“奶,您不能要求太多了,只要大哥考中秀才,咱們的生活就會立馬變好。”
“說的也是。”
趙氏應了一聲,不在言語。
到了村長家裏,趙氏發現村長並沒有在。
“村裏多了好些個人,村長他出去安置了,有些人跟我們村裏的人擠在一個院子裏,難免會有些矛盾,村長呀,忙着呢。”
村長媳婦兒說着話,給趙氏到了一碗熱水。
蘇青檸站在趙氏身後,規規矩矩的,出門做客,身爲小輩,是不能跟長輩平起平坐的。
蘇青檸在外人面前非常明白自己怎麼做才能被喜歡,被尊敬。
“蘇家老姐姐,你這次上門有事兒?”
村長媳婦兒說話比較直接,或者說村子裏的人都是直來直往的。
一般時候不會拐彎抹角的。
趙氏往嘴裏灌了一口水,發現水裏面沒有摻糖,心裏就有些不得勁兒。
“還真有一些事兒,我們這些遭了難的人呀,在外面流浪半年身上的銀錢都花完了,這人身上沒有一點兒錢,簡直就是寸步難行啊!”
聽着趙氏說了這麼長的一串子,村長媳婦兒有些擔心。
這位蘇家的老姐姐該不會是上門借錢的吧
借錢是不可能借出去的。
安置在村裏的流民幾乎佔據村子人口的一半,若是借錢給這個老姐姐。
別人上門了要不要借?
條件都是那麼的差,若是借錢給這家不給那家怎麼都不公平。
小小的村長可不好當呢。
“老姐姐其實,我們村的情況也不怎麼好,您說的事兒可能不好辦?”
“不好辦?”
趙氏懵神了。
她都還沒有說什麼事兒。
就被人給回拒了?
趙氏起身正打算離開村長家。
蘇青檸扯了扯趙氏的袖子,往前走了一步說道:“村長嬸嬸,我奶奶這次過來是打算讓您將我介紹給縣城的繡坊或者看看能不能幫着我接一些針線方面的活計。”
“針線?”
村長媳婦兒聽了蘇青檸的話,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來不是借錢的啊!
那什麼都好說。
“我在老家的時候跟着別人學過刺繡,這不,現在大冷天的,想要做別的也沒有出路,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家裏刺繡呢?”
“你會刺繡?”
村長媳婦兒眼裏露出驚訝來。
整個柳家屯的人沒有一個擅長刺繡的。
簡單的花樣子誰都能繡出來,但是,想要從繡坊接活兒,那就得考驗水平了。
村裏這些婦人沒有一個合格的。
蘇青檸一直注意着村長媳婦兒的眼神。
覺得是時候了,就把身上的荷包拽下來,遞給村長媳婦兒:“嬸子您看,這是我在家繡出來的,家裏沒有緞子也沒有好的絲線,只能用粗布。”
“瞧着還不錯的樣子,要不這樣,後天正好逢集,我得去縣裏一次,到時候試試能不能幫你接到活兒。”
“那就辛苦嬸子了,這荷包就送給嬸子吧,我們這些難民都比較窮困,上門找人幫忙都空着手,怪不好意思的。能拿出來的也就這個荷包了。”
“小丫頭真會說話,多大了?”
“虛歲12,還是個丫頭片子呢。”
趙氏聽見村長媳婦打問,樂滋滋的說了出來。
家裏這些女娃子,也就蘇青檸能夠給她張臉了。
其他的,都不想帶出去。
尤其是二房那幾個,簡直就是喪門星。
“十二歲,不小了。”
村長媳婦兒意有所指,嘴角也露出笑容。
趙氏又跟村長媳婦兒說了一會兒話就帶着蘇青檸往家裏走去。
一路上,蘇青檸的眉頭都是擰着的。
村長媳婦兒的態度……
似乎是想給她說親。
走回家裏,蘇青檸扯了扯趙氏的手臂說道:“奶,大哥若是考上秀才了,來往的人估計都是讀書人,到時候想要結交關係,除了結親沒有更方便的途徑,咱家的姑娘都不要太早訂出去。”
“……是這麼回事,我知道了。”
趙氏聽見蘇青檸的話,仔細想了一下確實是這麼回事。
心裏有了成算。
見趙氏把話聽進去。
蘇青檸鬆了一口氣。
她眼下最擔心的就是趙氏是隨隨便便的就給她訂出去。
到那個時候說什麼都遲了。
“青檸,那個村長媳婦兒是不是看上你了。”
“不管看上沒看上,都不能接話茬,她是村長媳婦兒,眼下所有的事兒都得指望她,得搞好關心了。”
“清丫頭最聰明瞭,想的也比較周到,奶奶年紀大了,如果有什麼事兒沒有想到,你多提點着。”
趙氏跟蘇青檸坐在堂屋裏,有說有笑的。
白日裏躺在牀上補了一覺的蘇渠芙從牀上爬起來
聽見堂屋裏傳來的笑聲。
歪頭看了一眼,酸溜溜說道:“娘,蘇青檸說了什麼把您哄得這麼開心,臉上的笑容就跟菊花一樣。”
“能說什麼,還不是掙錢的事兒,青檸也是大孩子了,知道貼補家用了。”
“嗤。”
蘇渠芙轉身離開。
對於這個話題,她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女娃子家的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還不如想想辦法找個如意郎君。
想到婚事,蘇渠芙就煩躁的慌。
她的年紀一天比一天大,但是靠譜的男人卻少的很。
最近剛落戶這裏,跟周遭的人也都不熟悉,找合適的男人是難上加難。
開了春她就更長一歲了。
不知怎麼的,蘇渠芙再次想到霍梟,霍梟這個人長得高大,身板結實,還特別有主意,跟着這樣的人過日子肯定會有花不完的錢,喫不完的肉。
可惜的是,霍梟眼睛瞎了。
竟然喜歡蘇沫兒那種尖酸刻薄的貨色。
蘇渠芙着急,但是身爲女人,矜持還是得有的,着急也不能表露出來。
伸手在臉上摸了一下,在破廟那邊的時候留下的結痂已經沒了。
家裏窮的連個鏡子也沒有,不然肯定要照照鏡子,現在這張臉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
。
蘇沫兒早早的就帶着蘇棠往山上走去。
對於家裏發生的事兒一點兒也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她自從認清楚現狀之後,就沒打算成親。
如果真成親了,她擔心自己那天控制不住菜刀,主動去做小寡婦。
爲了和諧,不害人害己,還是不要成親的好。
柳家屯後面的山連綿起伏的,翻過一個山頭,入眼的就是另一個山頭,在燕趙這塊大地上,一般來說都是平原,山頭是很少的。
落戶柳家屯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蘇沫兒坐在石頭上。
瞧一下蘇棠的小短腿。
今兒的運動量太大了,若是繼續往深山裏走,估計要給身子造成負荷了。
“走了,咱們回去了。”
“沒山參。”
蘇棠的目光落在蘇沫兒空蕩蕩的手上。
蘇沫兒……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單純,山參只是說說哪能說瞧見就瞧見。
而且,這邊的山頭很少有山參。
想要人蔘,得往東邊北邊那邊去。
有個地方盛產山參——高麗蔘。
如果哪天真的想要做藥材販子,首先得組織一個商隊,去高麗挖高麗蔘去。
“沒有山參。”
重複一下蘇沫兒的話,蘇棠臉上出現明顯的失落。
蘇沫兒瞧見蘇棠臉上的小表情,心裏那種叫做犯罪感的東西油然而生。
以後可不能隨意糊弄小孩子了。
小孩子容易把玩笑話當真了。
帶着蘇棠回到家裏,發現周氏並沒有回來,至於蘇渠山也沒有回來縣城距離柳家屯有些遠,還是靠着雙腿走到縣城,不到晚上蘇渠山回不來的。
至於晌午的飯……
用趙氏的話說,冬日裏又不用幹活喫那麼多有什麼用,一天兩頓就夠了。
所以沒有午飯一說。
蘇沫兒回到院子裏,從房間的布袋裏捏了一捧米,抱着瓦罐往外走去。
一日三餐是最科學的飲食習慣,趙氏不喫,不代表她也得跟着餓肚子,加餐這種事兒,肯定不能在別人的眼皮子低下了。
蘇棠不喜歡一個人呆在屋子裏
亦步亦趨的跟在蘇沫兒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