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小賤人騷蹄子之類的話就從老太太嘴裏噴出來了。
然而,除了這些也沒有什麼新鮮的罵人的詞彙了。
倒是蘇柒,將老太太從祖宗十八代直接問候到小孫子。
老太太差點兒暈倒在車上。
蘇沫兒坐在旁邊聽着,也不阻止蘇柒。
窮山惡水出刁民,在這麼一個小村子裏生活,心地可以善良,但是行爲得狠辣,不能讓人覺得好欺負。
不然,誰都會過來踩上一腳。
這裏不是京城,蘇柒也不是大家閨秀,生活在這個村子這樣的性格挺好的。
車上其他的人瞧了兩眼蘇柒,沒有說話。
不過……
還是記住了這個不好惹的丫頭。
這樣最好了,有了兇名才能過的更恣意。
牛車到了縣城,蘇沫兒瞧一眼別人給了多少錢,心裏有數之後數了幾個銅板放在趕車的鄧大頭手裏。
鄧大頭的腦袋要比尋常人大一圈,長得很有特點,鄧大頭原來叫什麼名字沒有人記得了。
因爲長相,一直被叫做鄧大頭。
主要的事兒就是來回趕牛車。
每天趕車一趟,掙的錢也可以維持生活。
家裏有媳婦兒有孩子生活倒也和美。
鄧大頭從蘇沫兒的手裏接過去錢之後,臉上露出憨厚的笑,仔細數了一下銅板的數,笑容更深了。
大概是今天的收入超過了預期的。
蘇沫兒走進縣城,大致的瞧了一眼。
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這縣城的建設還不如她前世去過的新農村。
主幹道是黃泥巴路,路上零零散散的有幾個人。
路旁的鋪子上掛着灰撲撲的旗幟,旗幟上畫着圖畫。
稍稍看上一眼就知道鋪子裏是售賣什麼的。
蘇沫兒在縣城轉悠起來,瞧見有賣包子的,走過去買了四個包子,遞給蘇柒蘇棠一人一個,自己喫了一個,還剩下一個留給周氏。
周氏給張家洗衣服,那肯定很辛苦。
“知道哪兒有賣肉的嗎?”
“肉?”
蘇柒剛啃完一個包子,聽見蘇沫兒話,忍不住吞嚥一下口水。
肉這個東西,在破廟的時候她沒少喫,但是,還是想唸的慌。
聽見肉這個字就餓得慌。
真沒出息啊!
“姐,你手裏還有多少錢?”
蘇柒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看先蘇沫兒。眼裏帶着期待。
蘇沫兒用餘光掃了一下蘇柒。
“甭管有多少錢,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不該想的,你可別想,想了也是白想。”蘇沫兒警告一聲,牽着蘇棠的手往一家賣草鞋的攤子走去。
草鞋不貴,三文錢一雙。
買的人卻不多。
“我也會編,可以賣錢。”
蘇棠扯了扯蘇沫兒的袖子,小聲說了一句。
蘇沫兒輕輕笑了一聲,這小崽子怎麼就這麼惹人憐愛呢。
“不用了,你以後是要做大事兒的,編出來的草鞋咱們家裏的人穿就成了,外人沒資格呢.”蘇沫兒在蘇棠的小臉上捏了一下。
心裏更喜歡這個小寶藏了。
講真的,這樣的寶藏要在哪兒找呢。
“咱家人穿。”
蘇棠用力點頭,將這句話記在心裏。
蘇柒快走幾步,跟上蘇沫兒說道:“你在這邊走,是找不到賣肉的攤子,得去菜市上。”
蘇柒說着拉着蘇沫兒往返回的路走去。
這種賣肉的地方都是在集市菜市人多的地方。
像這會兒她們站着的地方肯定是找不到的,這邊就是人居住的地方、很偶爾的時候纔會有走街串巷的人過來在這邊賣肉。
蘇沫兒被蘇柒拉倒菜市上。
耳邊變得 亂哄哄的。
呼吸裏也帶着一些臭烘烘的味道。
菜市這種地方,向來都不會太乾淨了。
地上鋪着一攤子的雞毛,還有一些雞屎鳥屎,爛了的白菜梆子,變了味道的蘿蔔頭。
所有腐爛的味道竄在一起。
若是來一個鼻子比較靈敏的,到了這裏估計會生不如死。
蘇沫兒走到這裏,立馬皺起鼻子。
蘇柒嘿嘿笑了一聲。
“姐,你怎麼露出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我就是這麼沒有見過世面。”
瞪了蘇柒一眼,蘇沫兒往裏面走去。
縣城瞧着破破爛爛的,但是菜市這邊賣什麼的都有,前頭就有一個管家打扮的人在跟賣鴿子的人討價還價。
鴿子這東西可是大補呢。
蘇沫兒也想買上一隻,變着花樣的給蘇棠喫。
只是……
在心裏琢磨一下自己手裏的銀子,蘇沫兒放棄了買鴿子的想法。
買上一隻鴿子的錢,夠買兩根豬大骨了,豬大骨跟那些藥材一起燉了熬湯,滋補身子的作用要比鴿子肉持久多了。
蘇沫兒將視線從鴿子上抽離。
看向隔壁賣豬肉的。
蘇沫兒走了過去。
看一眼砧板上放着的大塊的肉,指着肉問道:“怎麼賣的。”
“肥肉十五文錢一斤,瘦肉十二文一斤。”
張屠戶聲音洪亮的很,傳到耳朵裏還有嗡嗡嗡的作用。
蘇沫兒看向蘇柒:“要肥肉嗎?”
“不要,要了不得讓那些討人厭的惦記上。”
“那成吧,骨頭怎麼賣的。”蘇沫兒放棄買肉,就跟蘇柒說的一樣,如果帶着肉回去,老蘇家那些不要臉的人,說不準能夠乾的出偷肉這種事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想要喫點兒好的,回去的時候再買幾個肉包子解饞。
現在的肉包子用料都是十分考究的畢竟這年頭很少有豬瘟注水豬肉幾乎沒有,包子裏的肉都是當日屠宰的新鮮的豬肉。
味道也香噴噴的。
好喫的很、
“骨頭?八文錢一斤,骨頭雖然不值錢但是放在鍋裏熬也能出二兩油,小丫頭可別聽別人忽悠以爲骨頭不花錢。”
“怎麼能不花錢呢,這世界上可沒有不花錢能夠弄到手的東西。”
蘇沫兒笑了一聲,覺得屠戶這話很奇怪。
於是多問了一句:“難不成有人覺得你家的肉不要錢?”
“可不是,上個集有個西林村的姑娘走到俺這攤子上,問了肥肉瘦肉的價格,偏偏不買,打算用三文錢把下水跟骨頭打包了,這是什麼道理,瘋子年年有啊!”
“……”蘇沫兒突然覺得這個梗有些熟悉。
下水?
骨頭?
不花錢弄回去。
“西林村距離這裏遠嗎?”
“遠啊,牛車得有兩個時辰。”
“姐,咱們柳家屯也得兩個時辰。”
“兩位是柳家屯的呀,早些說給你便宜一點兒,俺家婆娘也是柳家屯的,骨頭七文錢一斤要不要?”
“要的要的。”
蘇沫兒點點頭。
人家都主動提出降價了。
她若是不要豈不是打臉被人了。
撐了三四斤的骨頭,蘇沫兒扣出一個碎銀子遞給張屠戶。
旁側蘇柒提着骨頭,餘光看見蘇沫兒遞給張屠戶的影子,使勁兒的嚥了一下口水,夭壽了,這是銀果子呢。
這麼一塊可以把她那隻老銀簪子買下來了。
原本以爲自己有個老銀簪子,就是二房最有錢的人了。
現在……
算了不想了。
雖然不知道蘇沫兒身上有多少錢。
但是瞅瞅拿出銀果子的時候臉上都不帶心疼的,這代表什麼,代表人家手裏還有不少呢,不然肯定會心疼的。
蘇柒心裏有些酸。
酸的厲害。
但是,完全沒辦法。
這個姐姐軟硬不喫,也就老實聽話了,纔能有點兒甜頭。
蘇柒現在已經適應被蘇沫兒奴役了。
挺好的!
剛開始有些不適應,習慣了就好了,甚至還有些上癮。
“對了,給我講講那位西林村姑孃的事兒唄。”
蘇沫兒上輩子是獸醫,但是獸醫也有業餘時間的,也會有個人興趣愛好的。
比如看小說……
那位西林村的小姑孃的行爲跟《XX種田,山裏漢子強寵妻》系列文的女主一樣一樣的。
又是下水又是骨頭的。
是不是過兩天肥皁也出來了。
如果跟她懷疑中的一樣,同是穿越者,蘇沫兒不敢不好奇啊!
“拿就是一個瘋子,整天說男女平等,說她以後的男人必須只有她一個女人,你說說這想法,腦子裏想想就成了,說出來豈不是……這裏有問題。”
張屠戶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見蘇沫兒對這事兒好奇,正好現在買賣也不忙。
就跟蘇沫兒閒扯起來。
“還有哦,下水那東西……”
張屠戶臉上多了一種神祕的色彩。
小聲說道:“豬喫的什麼,夏天有豬草野菜還算好一些,冬天麼,好多人家豬圈跟糞坑連着,狗喜歡喫屎,豬……咳咳咳。”
張屠戶說着咳嗽起來。
他攤子上的下水還沒有賣出去呢。
這麼一說怕是沒有人買了。
蘇沫兒……
蘇沫兒臉色有些怪異。
盯着豬肉,現在蘇沫兒開始慶幸,她只是買了幾根骨頭,聽見張屠戶的解釋,日後喫起豬肉來怕是也要有陰影了。
人生突然就有些艱難了。
同樣蘇沫兒也堅定了之前的猜想,那位姑娘就是一個穿越者,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位穿越着的年紀估計也不大。
不然幹不出這種沒腦子的事兒。
生活在這個時代就得有這個時代的規矩。
像蘇柒兇悍跋扈用不好惹的性子維持自己的利益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但是,用一己之力,挑釁整個社會階層以及固化的思維,這簡直就是蚍蜉撼樹,螞蟻跟大象鬥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