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之前,蘇沫兒可能會覺得小傢伙不懂所以單純,但是現在……小傢伙什麼都懂,只是不在意。
伸手在蘇棠腦袋上摸了一下。
“任何情況都要好好的,享受生活享受人生,若是實在覺得活着太累,就出去走走看看大周朝的秀麗河山,體驗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刀,人類跟自然比起來,太渺小了。”
“……哦。”
蘇棠應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聽進去還是沒有聽見去。
蘇柒眨巴一下大眼睛。
盯着蘇棠瞧了幾眼突然說道:“姐,小傻子長得挺好看的,你瞅瞅這鼻子這眼睛,如果能夠長開,肯定很好看。”
“本身就不醜。”
蘇沫兒這會兒也不管蘇柒嘴裏吐出的‘小傻子’了。
等蘇柒日後知道這幾個姐弟裏面她最傻的時候,肯定會很有意思。
想到這些蘇沫兒眼睛彎了一下。
蘇棠眼睛更亮了。
周氏思考好一會兒,臉色都有些發白。
蘇沫兒往竈房走去。
拿着碗從鍋裏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米湯,遞給周氏:“先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周氏伸手結果木碗。
小口小口的喝着米湯。
一碗米湯喝完,周氏臉色好了很多。
看一眼蘇沫兒說道:“那就分家吧,分家之後想怎麼就怎麼過了。”
“那行吧,我們去堂屋說話。”
蘇沫兒從地上撿了一根比較粗的木頭。
如果動口不能解決問題。
那隻能動手了。
只可惜沒有菜刀,己方不過幾個老弱病殘孕,對上堂屋那些人根本就沒有勝算。
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自己對人體更瞭解,在破廟的時候殺過人,論起狠來,這一家人都不行。
四個人一起走到堂屋。
堂屋裏點着油燈。
油燈的燈光並不亮。
即使點着油燈,在屋子裏走路同樣得小心翼翼的。
不然就有可能被地上的凳子給絆倒了。
蘇柒扶着周氏,蘇沫兒牽着蘇棠。
走進屋子。
蘇沫兒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回去。
看一眼坐在正中間的老蘇頭,尋了個位子直接坐了下來。
蘇沫兒瞧了一眼對面的趙氏,只把趙氏瞧的心虛的挪開眼睛。
輕輕嗤笑一下,轉而看向蘇衡:“大堂哥,你是讀書人,你說自家人又是砸門又是偷東西,這算什麼情況?”
老蘇頭臉色一黑。
砸門這事兒他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一早就在這裏坐着等着。
原本以爲蘇沫兒過來不過是大鬧一場,尋個砸門的人,對着叫罵一下事兒就解決了。
誰知道……
竟然直接跟大孫子對話了。
“堂哥讀書是爲了什麼呢,眼下就發生這種事兒是要視而不見嗎?”
蘇沫兒輕輕開口,聲音並不大,但是坐在蘇沫兒斜側方的蘇衡,額頭已經開始流淌汗水了。
“小小孩子胡鬧的事兒,你找你堂哥做什麼?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誰家不會發生點兒事兒,有道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你逼迫你堂哥做什麼?”
這次老蘇頭終於不裝聾作啞了。
老蘇頭是真的害怕,好不容易大孫子立了起來能夠承擔責任了。
若是因爲二房這點兒小事兒就泄了氣,那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小孩子胡鬧?”
蘇沫兒的視線落在蘇璃兒身上。
“是你?”
“不,不不是我,是小姑姑。”蘇璃兒搖頭毫不留情的就把蘇渠芙給賣了。
她今兒在外面撿了一些柴。
回來之後家裏的人已經把二房的好東西給瓜分完了。
小姑姑還搶了一身新棉衣。
自己一點兒好處都沒有落下,這個時候纔不會擋擋箭牌的。
蘇璃兒說完就往蘇渠海伸手站過去。
躲在蘇渠海身後,探出腦袋接着看熱鬧。
蘇沫兒的視線落在蘇渠芙身上,幽幽說道:“那改日我跟小姑鬧着玩的時候一不小心把小姑姑給宰了,那也是家事兒,不用報官是不是?”
蘇沫兒話落,蘇渠芙的臉瞬間就變成白色了
心裏暗暗後悔爲什麼沒事兒去撬開二房的門,明明早就決定了,惹不起躲得起,不沾惹跟二房有關的事兒。
今兒不過是跟蘇青檸說了幾句話。
怎麼迷迷糊糊的就把二房給……
蘇渠芙想不通自己爲什麼突然脾氣這麼大,跟蘇沫兒對視一眼,立馬後退一下。
她是真的敢砍了自己。
蘇渠芙呼吸都有些困難。
挪到趙氏身後。
拽着趙氏的袖子:“娘,不是我不是我。”
“別哭,不會有事兒的。”
趙氏伸手拍了拍蘇渠芙的手。
蘇渠芙搖搖頭
“會出事兒的會出事兒的,娘,娘我害怕,你把他們分出去,我不要跟他們一起過了,分家,分了家就好了。”
提到分家蘇渠芙眼睛都亮了。
她是真的害怕蘇沫兒。
尤其是做夢的時候那些鬼啊怪的總是纏着她。
如果把這些人分出去,以後不見面了,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你給我院子裏站着去,這裏沒有你說話的地位。”
老蘇頭聽見分家,立馬就怒了。
拿着煙桿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蘇渠芙哆嗦一下站直身子。
老蘇頭瞪着牛眼盯着蘇渠芙,指了指門外:“滾出去。”
“……”蘇渠芙崩潰的大哭起來。
鼻涕沒有控制住,直接噴出一個花來。
一旁看熱鬧的蘇護突然笑了起來:“小姑姑哭鼻子了,哭鼻子了……”
蘇渠芙哭聲更響亮了。
程氏趕緊捂住蘇護的嘴巴
幸好,蘇護是男孩子。
老蘇頭對於孫子還是比較有愛心的,瞪了蘇護一眼,到底沒有教訓。
老蘇頭看向蘇沫兒說道:“你若是想要當個殺人犯就去宰了你小姑姑。”
“好呀!”
蘇沫兒站起來往院子裏走出。
扯着蘇渠芙的手臂,用巧勁兒一拽一拉,蘇渠芙直接脫臼了。
拎着蘇渠芙走到屋子裏。
“阿爺,這可是你親親閨女,手臂已經被我卸下來了,如果不早些裝上,手臂就不能用了。”
“你,你敢!”
老蘇頭要氣炸了。
這個孫女就是討債的。
瞧着蘇渠芙肩膀無力的垂在下頭。
老蘇頭閉上眼睛。
脫臼而已,接上就好了,但是……誰會呢?
上過戰場那些活着回來的都會,但是,對於現在的柳家屯他們這些外人的人都不怎麼了解。
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時間裏找到接回去的。
“你到底要幹什麼?”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還有那些藥我花了二兩銀子買回來的,錢也賠我。”
蘇沫兒一隻腳踩在凳子上。
挑釁似的看向老蘇頭。
老蘇頭氣的直顫抖
現在家裏哪兒還有錢,如果有錢了,用得着算計一個小輩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分出去。”
老蘇頭凸起的眼睛紅透透的。
血絲纏繞上面,還有些鬼片特效。
蘇沫兒聽見老蘇頭的威脅,差點笑起來。
對於分家,她求之不得。
“行了都是一家人,這是幹什麼呢。沫兒給你小姑姑把手臂接上,二兩銀子家裏是沒有的,那些衣服糧食三叔做主讓拿了的人還回去。”
一直安靜看戲,對於家裏的事兒幾乎不摻和的蘇渠田站了起來。
說話的時候聲音倒也平和。
聽起來似乎很真誠的樣子。
只是……
若是這麼真誠,不應該一開始就阻止蘇渠芙砸門嗎?
這會兒看着事情快要沒法子解決了,才站起來。
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早幹嘛去了。
“三叔說的很有道理,要不三叔替還藥錢算了,我也不着急給你要,你立個字據,寫個欠條,等有錢了再還我。”
蘇沫兒覺得自己很好說話了。
總不能自己喫啞巴虧吧。
程氏扯了扯蘇渠田的衣服。
蘇渠田往後退了一步。
擺出不管兒這事兒的意義。
蘇渠芙的手臂還無力的耷拉着,瞧着誰說話都不管用,委屈的哭個不停。
“你要怎麼樣?”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老蘇頭的嘴巴裏擠出來的。
要怎麼樣呢。
要分家啊!
只是,這事兒不能二房的人提出來,不然,就給人留了口舌。
蘇沫兒眯着眼睛思考一下說道:“條件我已經說了,二兩銀子還有拿走的東西還回來就成,阿爺您是見過世面的,應該知道外面的藥材到底多貴,那些藥是我抓來給小寶補身子的,被你們毀了,我可沒臉繼續給人借錢了,只能誰把我的藥毀了,我跟誰要去。”
“誰毀了藥。”
老蘇頭不想管這事兒了。
誰搞出來的誰解決。
跟她沒關係了。
蘇渠芙視線轉悠一圈,落在蘇護身上。
“是他。”蘇渠芙盯着蘇護急切的說道。
說完看向蘇沫兒:“沫兒你給他要錢,那些藥是他灑在地上的,跟我沒關係,你把我的手臂接回來吧。”
蘇渠芙的聲音這會兒說不得多悽慘。
聞着傷心,見者落淚。
但是蘇沫兒硬是鐵石心腸。
這麼容易就給接上,那她豈不是太好說話了。
之前給了這麼多次機會,卻不珍惜。
蘇沫兒看一眼蘇護,小步往蘇護身邊走去。
才走了一步,蘇護就哭了。
哭聲震天。
蘇棠站在蘇沫兒身邊,看向蘇護,眼睛彎了一下。
程氏將蘇護扯到身後:“沫兒,他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
“……”
沒想到在這個年頭還能聽見這句還是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