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樣,我跟大壯說兩句話去,鄰居一場,大壯現在這樣,沒有個朋友,心裏得多難過,村長您說是不是?”
“……”村長會相信蘇沫兒的話嗎?
自然是不信的。
只是……
蘇沫兒都已經這麼說了。
村長也不能繼續阻止蘇沫兒了。
畢竟,蘇沫兒說的是鄰居的情誼,不是大夫的立場。
“去吧,大壯現在有些糊塗了,你跟他說話,他不一定能夠聽進去。”
“成。”
蘇沫兒對着黑臉秦大夫笑了一下。
往裏屋走去。
柳大壯牀邊坐着一個男人,長得跟村長有幾分相似。
是村長的大兒子。
“大壯怎麼樣了?”
蘇沫兒走到牀邊,瞧一眼暴露外面血肉模糊的腿,再看柳大壯的臉。
原本柳大壯就不白。
現在變成蠟黃色。
仔細查看一下傷口,扒開柳大壯的眼睛觀察一番,又看了下嘴巴舌苔。
最後手指落在柳大壯的手腕上,如此,也算心裏有數了。
“怎麼樣?”
屋子裏突然多了一道響聲。
蘇沫兒回頭,發現是黑臉秦大夫站在她身後。
村長家裏的大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房間,裏屋的門也被關着。
“你不攔着我?”
“左右我就算把人給救活了,也會變成瘸子,如果你有想法,那嘗試就好。”
“……”蘇沫兒微微有些驚訝。
給小動物處理骨折,她算是很有經驗的,但是對人……手倒不至於會抖動。
不過,如果真的是整段骨頭都折斷了,沒有後世那些先進的器械,她動手也沒有完全的把握,但是如果是輕微骨折,可以用夾板石膏固定一下。
她還是個孩子,眼前這位秦大夫竟然這麼相信她?真是個奇怪的人,明明剛纔在村長面前的時候,這位秦大夫還陰陽怪氣的。
“方纔,不管是切脈還是觀察情況,你倒是像模像樣的,所以,你有想法嗎?”
“我試試骨頭是不是全部都斷了。”
“確定了整個的斷開了。”秦大夫說道。
蘇沫兒沒有因爲秦大夫的話就不在嘗試,伸手落在柳大壯腿上,微微用力,摸了一下。
昏迷中的柳大壯這個時候似乎感覺到了疼痛,猛地睜開眼睛。
然而清醒只是一瞬間的事兒,慢慢的,又把眼睛閉上。
“沒有,不是全部骨折,還有救。”
不用開刀,不用一些強硬手段。
只需要復位,固定,還有恢復,三個多月下來就能恢復。
當然……
受過傷的人不能跟正常健康的人相比。
在某些方面,還是會有一些影響的。
“怎麼可能,我試過了。”
“秦大夫可以再試一次。”
“算了不試了,再不給人治療,人就死了,按着你的法子,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嗯。”
蘇沫兒點頭。
兩人配合着開始忙活。
柳大壯的骨折並不是大問題,問題比較大的腿上被石頭砸傷,有一部分神經壞死,得把這塊肉剪下來,這樣一來工作量就比較大了。
還好,蘇沫兒在之前就有給錢滿溢處置傷口的經驗。
這會兒又有一個專業的人打下手。
將近兩個時辰,終於將一條腿給復位並且固定了。
“後續的事兒還多着,別鬆氣,去煎藥。”
藥方是秦大夫開的。
蘇沫兒子治療外傷上還有些手段,但是對於內服藥物的瞭解,就沒有秦大夫多了。
就算腦袋裏藏着很千百年後的知識,然而,對於中草藥這個東西,蘇沫兒瞭解的還真的不如秦大夫多。
開了藥方,抓藥,煎藥。
給柳大壯灌藥。
一忙碌就是一晚上。
次日清晨。
秦大夫依舊落在村長家裏。
至於蘇沫兒則是拖着自己疲累的身子,回到家裏。
蘇柒站在院子裏。
瞧見蘇沫兒,眼神變得幽怨起來:“你還知道回來?”
“怎麼?發生什麼了?”
蘇沫兒一晚上沒有睡覺,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些沙啞。
蘇柒埋怨的話瞬間就說不出來了。
她難不成還要說自己等了一晚上。
又不是別人讓等的,是她自己要等的,活該一晚上沒有等到人。
“什麼都沒有發生,昨兒娘睡的有些晚,你瞧着也挺累的,去休息吧。”
蘇柒說着,往竈房走去。
煮了個雞蛋,塞到嘴裏,就往炭窯那邊走去。
睡覺?
不存在的,不睡了!
掙錢要緊。
大不了從縣城回來之後再說。
不過是一晚上沒睡,愛說大話的姐姐還說她曾經三天沒睡呢。
不過是一晚上。
蘇柒覺得自己能撐住。
然而……
現實有些折磨人。
鄧大頭昨兒夜裏見蘇沫兒跟秦大夫合作的那麼契合,就知道村長家那邊沒有他什麼事兒了。
早早回家洗洗睡了。
趕着牛車,還能時不時跟蘇柒說幾句話。
然而……剛走出村子不到三裏地,車上的小丫頭就睡着了。
鄧大頭閉上嘴巴。把車子上的破門簾往蘇柒身上一蓋。
原本牛車上是沒有破門簾的。但是自從上次西林村,蘇沫兒睡着牛車上,鄧大頭就開始往車上準備門簾了。
那個時候還覺得,這東西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用來了。
這不……還真的用上了。
鄧大頭覺得自己突然變聰明瞭很多。
這就叫有備無患。
牛車晃晃悠悠,直接往縣城奔去。
,
。
蘇沫兒一覺睡到了中午。
從牀上爬起來,聽見廚房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走出去一看,周氏在裏面。
蘇沫兒腦袋一抽,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走進竈房裏面,把周氏趕了出來:“娘,您想喫什麼,我來做。”
“做個飯,又不累,你呀,就是操心太多了。”周氏很聽話的把手裏的菜刀放下。
送到蘇沫兒手裏。
蘇沫兒接着周氏沒有做完 繼續做了起來。
至於操心太多。
雖然說,不操心也能過下去。
但是,如果不操心,日子得過程什麼樣子呢,怕是要被人欺負死了。
“村長家的小兒子怎麼樣了?”
“縣裏的秦大夫在村長家裏守着,有什麼也會及時發現,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大壯還那麼小,怎麼就想不開往山裏跑呢,錢滿溢一個大男人都不敢往深山裏走,就算沒進身上裏,還遇見野豬了。”
“那誰知道呢。”蘇沫兒搖搖頭。
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周氏聊天。
村子裏的人都喜歡八卦,甭管男人還是女人都有這方面的愛好。
周氏自然也不免俗。
喜歡說一些家長裏短的事兒。
蘇沫兒雖然不喜歡這樣做,不過,如果不理睬周氏,周氏怕是又要胡思亂想了。
懷孕的女人不好惹啊!
煮好晌午飯,蘇沫兒瞧了一眼蘇棠。
說道:“不是會做簡單的飯菜了嗎?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如果我跟小柒沒有時間,或者因爲其他的一些什麼事兒耽擱了,你就得擔起責任,開始做飯做菜,懂嗎?”
蘇棠愣了一下,點點頭:“我知道錯了,以後會注意的。”
“乖,喫了飯去洗碗,再去燒兩鍋熱水,洗衣服用。”
“哦。”
蘇棠的小腦袋再次點了兩下。
認錯態度十分的好。
乖巧的很。
大概所有的人都想要有這麼一個弟弟。
蘇沫兒笑容漸漸變深。
周氏早上沒有喫東西,昨兒夜裏睡得晚,早上起來的也晚,這般,喫的就有些多。
喫了兩碗粥,再去盛飯的時候被蘇沫兒阻止了。
“娘,休息一會兒再喫,一次性的喫的太多,對身子不好。”
“哦。”
周氏點了點頭。
放下手裏的勺子,雖然還有一種想要喫東西的慾望,不過,周氏的性格決定了她不會對蘇沫兒說的話有任何的質疑,以往是把蘇渠山當成天,現在……突然發現蘇渠山靠不住,又把肚子裏的孩子當成唯一,至於蘇沫兒,周氏只是本能的跟着家裏,比較強勢的人。
蘇沫兒依舊沒有出門採藥。
山上最近越來越危險了。
一個人的情況,蘇沫兒謹慎起來。
守在家裏,黃昏時候,黑臉的秦大夫走到蘇家院子裏。
瞧見蹲在院子裏洗衣服的蘇沫兒。秦大夫愣了一下,想到昨夜裏處理傷口,手都不帶抖動一下的小姑娘,心裏出現片刻的遲疑。
這位洗衣服的小姑娘真的是昨兒裏的給村長孩子處理傷口的人。
……
洗衣服這種事兒,不應該是婦孺做的嗎?
想到這裏,秦大夫臉黑了一下。
他剛發現,蘇沫兒是個姑娘。
昨兒沉浸在小姑娘完美的控場技藝下,忽視了性別。
昨兒那情況。
幾乎把柳大壯的衣服扒光了。
秦大夫腦子裏的想的東西有些多了。
“蘇姑娘……”
“秦大夫?”
蘇沫兒回頭,眼裏多了一絲意外,秦大夫怎麼跑到這裏了。
想了想,起身站了起來。
拿着毛巾把手擦乾。
將秦大夫迎到了堂屋裏。
“喝茶。”
茶水是蒲公英曬乾之後,沖泡出來的水,帶着細微的苦澀,不過,在乾燥的初春,喝起來倒是極爲合適。
秦大夫端着茶水喝了一口。
經常跟藥材打交道,自然是喝過蒲公英泡出來的水、
不過,把這個當成茶水的,還是第一次看見。
“柳大壯的腿沒出狀況吧。”
“沒有。”
秦大夫放下手裏的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