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拎着菜刀,回來的時候,手裏領着一個鴨子。
鴨子已經暈了過去。
至於魏梓怎麼把鴨子弄暈的,蘇沫兒就沒有去問。
提着鴨子回來,剛想把鴨毛燙下來,就聽見蘇沫兒從外面走進竈房。
蘇沫兒盯着鴨毛看了一會兒說道:“以後家裏這些鴨毛都留着,用水洗乾淨,把上面那種腥臭的味道洗下來,多用點皂莢,如果皂莢不管用,就把鍋底燒過的草木灰扔進去攪拌一下,多洗幾次,這東西有大用。”
蘇沫兒說話的時候,已經開始思考嚴冬的度過方氏。
去年每天都忙着燒炭,因此呢到不覺得冬日怎麼可怕。
頂多就是耳朵臉蛋或者腳趾凍出一個瘡,每個人都跟從雪山上走下來的牧民一樣,不僅帶着高原紅,還帶着洗不下來的瘡。
今年,肯定不能那樣度過了。
保暖的話,對於現在收成來說,棉花有些不夠,又太重了一些,除了羽絨服,就是那些皮草大衣。
皮革得獵殺大型獵物,然後把皮子用極好的本事硝出來,才能變成輕便又保暖的皮裘。
對於蘇沫兒來說,製作皮裘,當大周朝第一個皮革廠老闆,遠遠沒有做羽絨服方便。
畢竟,自家現在既養了鴨子還養了雞跟鵝。
當然……
數量上算不的很多。
不然,就魏梓一個人,也忙不過來的。
但是自家人使用的話還是夠的。
把鴨毛雞毛都給收集起來,冬天做成衣服。
至於羊毛……
也可以織成衣服。
不過,蘇沫兒沒有研究過。
得找個對紡織比較瞭解的織娘來研究一下,如何把羊毛弄成羊毛線,羊毛線再織成羊毛大衣。
這樣合理的利用一下資源。
還能養活不少人呢。
蘇沫兒腦子裏想着這些,手下動作更是麻利,把鴨子的脖子割開,鴨血放到碗裏,兌上少量的水,少量的鹽,很快鴨血就固定起來。
有了鴨血就能夠做毛血旺了。
瞅一眼院子裏長着的辣子,蘇沫兒笑容闊達,春天種下的辣子,在夏天已經收了一茬了,然後夏天又種了一茬辣子,現在已經長的不錯了,在入冬之前還能收不少辣子呢。
整個冬天都能喫得紅火。
這麼一下,蘇沫兒更有幹勁兒了。
家裏有鴨血用紅薯粉,做出鴨血粉絲燙是很容易的事兒。
至於手裏的鴨肉,自然是要用棗木烤一下了。
棗木烤鴨味道很不錯,即使穿越了,蘇沫兒依舊懷念。
只可惜,喫不到後世的棗木烤鴨了,這回兒只能自己動手。
蘇沫兒在竈房忙碌着,樓上容珂躺在牀上,伸手撩開衣服,看一眼手臂上多出來的牙印。
嘴角微微翹起。
笑到一半,嘴角拉直。
笑容消失。
站在窗戶的位置,看向廚房的方向,廚房裏青色的煙霧往上飄散一段,隨後就隨風消逝。
跟着吹過的風離開。
院子裏原本只有清風跟微微發涼的桂花味道。
但是……
慢慢的就會多出一些味道。
生活的味道。
容珂關上窗子,在小房間裏踱步。
慢慢的心就靜了下來。
躺在牀上,還睡了一覺。
醒來就已經快晌午了。
蘇沫兒將容珂想要喫的東西端到樓上。
容珂宴一眼片好的鴨肉,煮好的粉絲湯,以及剛出鍋的蒸餃問道:“是你親手做的。”
“是的,放心了不會下毒的。”
蘇沫兒對於容珂對於安全的防範有了更好一層的認知。
而容珂……
無奈的搖搖頭。
他哪兒是防範下毒呢?
他是覺得眼前人親手做的飯菜很好喫。
很心安。
然而,這種話容珂是說不出來的。
只能讓蘇沫兒誤會着。
鴨血粉絲湯剛出鍋還有些燙,容珂嚐了一口就放下手裏的勺子,蘇家的勺子是木頭做的,並沒有多好看,還有些粗糙,但是神奇的是,這麼粗糙的東西,放在容珂手裏就多了幾分古樸。
不能再用粗糙形容了。
容珂這樣的人,天生就是讓別人自卑的。
幸好!
蘇沫兒拍了拍胸口,這個世界上的她也是獨一無二的。
遞給容珂一個慄子糕:“嚐嚐吧這個不熱。”
“嗯。”
容珂從蘇沫兒手裏接過去。
慄子糕有些幹,不管是咬一口慢慢細細的喫還是掰開斯文一點兒,都會有碎屑落在桌面上。
容珂喫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張手帕,將碎屑包了起來。
好看的人,喫個東西都這麼好看,真的是血槽都要空了。
蘇沫兒不再觀察容珂了。
反正,這人幾乎不會露出什麼破壞形象的事兒。
當然……
再什麼像個神仙,都的喫飯拉屎,都得撒尿撅屁.股。
這麼一想,什麼神仙,全都煙消雲散了。
容珂察覺蘇沫兒看他的眼神不對,多了幾分戲謔,似乎在想什麼不道德的事兒,不過,他也不能左右別人腦子裏的事兒。
無奈的搖頭。
伸手碰觸一下盛着鴨血粉絲的的碗。
溫度正好。
慢慢進食。
七分飽的時候,容珂就停止繼續喫飯的動作。
看向蘇沫兒說道:“可以去山上了。”
“走吧。”
蘇沫兒麻利的站起來。
她喫東西比較快,也比不得容珂斯文,所以喫好的比較早,一直都在等容珂。
兩人一起走出大門。
魏梓從身後跟了上來,提着一個竹筒,遞給蘇沫兒:“這是一些茶水,姑娘您帶着,在山上喝。”
“還挺細心的。”
蘇沫兒笑了笑再次離開。
容珂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鬥笠戴在腦袋上了。
所以麼,魏梓這次並沒有看見容珂的正臉。
對容珂依舊存着幾分好奇。
畢竟,這種氣度的人,還是頭一次看見。
上山的路可以說很熟悉了,蘇沫兒走到半山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回頭看一眼容珂。
這人竟然一點兒汗都沒有,這也就算了,呼吸還穩的不得了。
……
身體素質這麼好?
羨慕啊!
“還要我揹你?”容珂停下腳步,視線落在蘇沫兒額頭上的汗水上。
蘇沫兒搖搖頭:“休息一下把,很快就到地方裏,我記得前頭應該有一片黃精,正好這次需要黃精。”
“黃精?”
容珂唸了一下,點點頭,對於蘇沫兒的沒有任何意見。
山上有很多石頭,上頭被風吹的極爲乾淨。
容珂坐在石頭上。
遙望山林裏的風景。
這樣的景色好些年沒有見過了。
或者說,即使見過也沒有心情欣賞。
“你拿着白玉蕭出門,也沒有見你吹過,你會吹嗎?”
“你想聽?”
“可以嗎?”
如果能聽的話,自然是想聽的。
音樂能夠讓人心曠神怡,現在正好也有條件呢。
“可以。”
容珂說着,端起白玉蕭。
婉轉悠揚,在山林裏極爲清幽,蟲鳴依舊,風聲乍起,蕭聲自然而然的融入環境裏。
沒有造成一點兒的影響。
沒有驚嚇到山裏的秋蟬,也沒有突兀的響起。
心靈似乎也被洗滌了一般。
果然會音律的人極爲了不起。
可惜了,她不會!
蘇沫兒眼饞的看着容珂手裏的白玉蕭。
“你學不會的。”容珂把手裏的蕭收了回去掛在腰間。這會兒又變成了濁世佳公子。
即使因爲上山途中衣服被草染成綠了,還沾染了泥土,瞧着有些狼狽,但是這人是容珂,也不知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還是如何,總歸就跟踏着光一樣。
在那裏坐着,就讓人心跳加速。
或許這就是小路亂撞。
沒有挑明的戀愛,你猜我猜的情趣……
蘇沫兒竟然不想挑明瞭。
“你在鄙視我?”
“沒有鄙視你,你在學醫上已經用了全部的經歷,其餘的還要走自己的生活,還有一些柴米油鹽醬醋茶需要考慮,這種風月的俗事,你沒有時間研究的。”
“俗世?”
玩音樂在容珂看來竟然成了俗事。
這個人的想法,總是讓人難以猜透。
蘇沫兒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體:“去挖黃精了。”
“嗯!”
容珂點頭,按着蘇沫兒說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走在山澗路上,越往山林深處,鳥鳴聲就越加清脆,樹木也比較茂密,然而,蘇沫兒的心裏還回蕩着吹簫的容珂。
風華絕代!應是如此。
見識過這樣的人,怕是不會再對別人有想法了。
穿過密密麻麻的樹林,終於找到黃精。
蘇沫兒放下揹着的簍子,拿着藥鋤小心挖掘,容珂站在一側,看着蘇沫兒這般勞作。
視線一轉,落在旁側的蘑菇上。
野蘑菇什麼顏色都有,豔麗的紅色,妖冶的藍色,還有灰撲撲跟白色蘑菇。
在這個季節裏除了蘑菇還有木耳。
都是一些好東西。
當然,所有的好東西,在容珂眼裏也不過是爾爾罷了。
只不過因爲心情比較好,看見蘑菇也覺得可愛了幾分。
蘇沫兒挖了幾塊黃精的根莖,瞧着容珂盯着彩色蘑菇看,笑了一聲:“長得好看的蘑菇都是有毒的,就跟人一樣,越是好看的人就越惡毒,當然,不好看的也不一定不毒。”
“什麼話都被你說了。”
“可不是。”蘇沫兒話落,繼續挖黃精,除了黃精還需要黃氏,甘草,防風等等……
如果挖不夠明天後天大後天都得上山挖藥材。
辛苦一點兒倒是無所謂。
山林裏的風景也好,有容珂在一旁站着,山林裏隱藏的危險也會降到最低。
這樣的機會得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