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軍的訓練,每天按部就班地進行着。雖然薛光裕的這些部曲還是半大的孩子,人數也不足一隊,但訓練時的認真程度一點也不差。再加上薛光裕每兩日一次的肉食獎勵,原本瘦弱的身材也壯實起來了。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十多天後,時間來到了五月中旬。四靈鄉的家家戶戶都要去田裏插秧,在武場上,訓練的一百多個孩子,也回到自己地家中幫忙,等忙過了,又回來繼續訓練。
部曲們不在了,薛光裕三人下午的時間又沒了安排。三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準備出府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看見各自的部曲。
出了府,薛光裕三人便朝着王仲琦家的方向走過去。
踩在田梗上,看着家家戶戶都全體出動,來到屬於他們的田裏一列接着一列地插着秧苗。如果排除那一身唐代的服裝,薛光裕還以爲自己又回到了現代的農村。
薛光裕看着他們插秧的方式,心裏想到了一個省時省力的方法:拋秧。可惜薛光裕只知道這個詞語,卻不知道實際的操作方法,不然,又可以收穫一波四靈鄉村民的好感了。
不一會,薛光裕三人就來到了王仲琦的家裏。
見到了地方,薛光裕走上去叩了叩門。
“誰啊?”
“王娘子,是我,薛光裕”薛光裕回道。
“哦哦,是小郎君啊,請等一下。”裏面的王娘子回道。
“吱呀。”門打開了,王娘子站在門後邊,手裏提着一個籃子,像是正要出去。
“小郎君,這次又是什麼事啊,若是別的事情,妾身可能幫不了你們了,你看看,我還要去田裏給阿公他們送飯呢。”邊說着,邊把手裏的籃子拿給薛光裕看。
“那正好了,某就是想找你阿公問點事,商量點事情。又不知道你家的田地在哪,就只能來這了。正巧,王娘子帶着我們一起過去吧。”
王娘子聞言一喜:“那小郎君們能否等我鎖好門,然後帶着你們過去。”
薛光裕點了點頭,王娘子出來,鎖好門,就帶着薛光裕三人一起去了自家的田地。
走了還沒有一刻,就來到了地方。王娘子把籃子放在田梗上,讓薛光裕三人在旁邊等着,自己下了地裏,去找王四和王大,還有他的兩個兒子。
王娘子先是找到了她的阿公:“阿公,可以喫飯了。那”正要說下去,就被王四打斷了。
王四也不抬頭,彎着腰繼續插秧:“再等會,正好你也來了,可以搭把手,跟着我們一起把這畝地的秧苗插上。”
“唉,阿公,薛小郎君在田邊等着呢,說是要問你點東西。”王娘子小聲地說道。
“你怎麼不早說?”聽了這話,王四蹭地直起身來,扭頭生氣地對着王娘子吼道。
“我正要說呢,就被你。”王娘子唯唯諾諾地回道。
“好了,好了,一起過去吧。”看見兒媳這個樣子,王四也就不在說什麼了,對於這個兒媳,他是打心眼裏滿意。
“大郎、晊兒、琦兒,不插了,現在去喫飯,休息休息,一會再來。”王四衝着兒孫大聲喊道。
“唉,知道了。”
五人到了田邊,蹲下將身上的泥巴洗去,一起回到薛光裕那裏。
“僕攜家人見過三位小郎君。”到了地方,王四向着他們施禮說道。
“丈人請起身,你們先用午膳吧,用過午膳,我們再談。”
王四點點頭,讓王娘子拿出了席子,給了薛光裕三張,自己一張,王娘子一張。本來該是王大的,被王大給了王娘子,他帶着兩個兒子席地而坐。
等人坐好了,王娘子從籃子裏端出飯菜。薛光裕仔細看了看,一碗湯羹,裏面放了很多大白菜;一碟煮豇豆,旁邊放着醬料;中間的竟然放着一盤胡蘿蔔炒肉!
但薛光裕卻一點也不驚訝。雖然他自己每日也是喫的煎、炸、煮等的食物,但那僅僅是上流社會的喫法。
低賤的豬肉,他們是不會去喫的,自然也不能看到“炒”這種做菜的方法了。
薛光裕看着,有點饞了,他已經快七年沒喫過炒菜了,就算想,他也不會做啊,只能想着今後教會府裏的廚子,讓他們來做。
在薛光裕想着美食的時候,一家人也喫完了飯。王四讓王娘子收拾好東西回家,又讓兒孫去一旁休息,一會下地幹活。
值得一提的是,王仲琦路過薛光裕的身邊時,叫了一聲主公。
王四把席子挪到了他三人下首,問道:“不知道小郎君這次來又想知道些什麼事啊。”
“這次也沒什麼事,只是我三人有點無聊,到處走走看看,周邊也就認識你家,所以就找上來了,到是打擾丈人了”薛光裕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小郎君能來那是好事。若是沒有小郎君,家裏也不會有這麼大改變了,這四靈鄉里的人,都要謝謝你呢。”
“小事,小事,我也是能幫就幫。”王四這番話,讓薛光裕更不好意思了,他做這事的時候,大都不是爲了鄉里,更多的是爲了自己。
“對於小郎君來說是小事,對於我們來說可是大事啊。若不是郎君做出來了犁,讓顧家給我們修了圩田,琦兒這時已經被我們送到城裏的鐵匠那裏了,那就沒有現在能跟着郎君你的事了,王晊他也就隨着我們種一輩子地,那有什麼讀書寫字的機會。”薛光裕的話到讓王四不樂意了,在他心裏,薛光裕就是他家的大恩人。當知道王仲琦認薛光裕做主公的事,可把這老丈人高興壞了,告誡他的兩個孫子,今後若是不管如何,都要好好報答薛光裕。
“不知丈人以前都是怎麼過來的?”薛光裕聽了,皺着眉頭仔細想了想,然後問道。
“這幾年也就那樣了,開春種了糧食,辛苦熬到秋天。收成一些自己留着喫用,一些就賣了,一些交稅,一年到頭,雖然沒有多少閒錢,但是喫穿不缺就可以了。今年收成肯定多了,就想着送孩子去學堂,雖說又會像之前那樣不會留下多少閒錢,但這兩孩子今後能做官,小老兒就滿足了。”說到這,原先緊鎖的眉頭也松來了,高興地笑着。
薛光裕聽到這裏,不禁地想到了《齊民要術》裏總結出來的的一句話:“食在政首,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用之以節。”
拋開後面四個字不談,前年的十六個字,已經能夠說明很多東西了,但薛光裕覺得,僅僅有這些還是不夠,這些更像是一個前提,一個改變的前提。